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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 被揉成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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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悉许勤快了一天,第二天又恢复本性。她窝在床上赖到中午,上眼皮和下眼皮才彻底分开。
随手打开电视。
屏幕里出现周征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他正信誓旦旦地描述着周氏的雄伟蓝图和他的慈善事业,满嘴仁义道德。
那模样,在外人看是德行高尚的成功人士,但在周悉许眼里,滑稽得很。
巧的是,电视里那个讲着“对子女用心良苦”的慈父,此时发来了一条语言消息。
周悉许点了下这条长达14秒的语音。
周征带着命令的声音传出来——
“你最近给我消停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老老实实给我去学校上课,来回都让司机去接送,别开车出去瞎晃。”
手机里周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和电视里语重心长的慈父形成强烈对比。
没人知道他伪善面具下的冷酷无情。他奉行利益至上,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慈善活动也是一样,只不过是在为他的既定收益铺路。
周悉许把电话扔到一边,直接忽视。
就算周征要竞选美国总统,也不关她什么事。荣辱与共?那是利益共同体之间的事。她和他们,从来就不是。
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浴室冲个澡清醒清醒。
——
而另一边,南洋教学楼的女卫生间。
顾畔斜靠着洗手台,看着面前忙碌的几个女生,眼神里的笑意愈来愈深。
“畔姐,我们这样弄真的没事吗?我有点担心周悉丞。”一个矮个子女生一边固定隔间门上的水桶,一边问。
顾畔抬腿踢了一下立在旁边的球杆。“胆子这么小就别跟着我,周悉丞最近不会闹出什么动静,他老子会管好他。”
她认定现在是教训周悉许的最佳时机。周氏最近有大动作,不能闹出负面新闻。
所以,这个哑巴亏,周悉许是吃定了。
旁边一个女生连忙狗腿附和,“周悉许她是自找的,活该,畔姐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女生别过头,继续做手里的事,不敢再多嘴。
顾畔手指勾起一绺头发把玩,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她的确是自找的,没弄花她那张到处勾引人的脸,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畔姐,周悉许还没来。”一个女生小跑进了卫生间,气喘吁吁地说。
顾畔眉头微皱,“问清楚她一般什么时候来了吗?”
女生摇头,“问了,她们说她不固定,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快放学来,有时候直接不来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是胆怯了,怕自己被当做出气筒。
顾畔翻了个白眼,“废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程又一来了吗?”
“也没来。”女生的声音更小了,说完低着头后退了两步。
听到程又一也没来,顾畔火气就上来了。脑子里全是昨天程又一看周悉许离开的画面,他背影很落寞,还有他说话时下意识的肢体语言。这些种种都看得出他对周悉许有些不一样。无论是不是喜欢,都让她嫉妒得发狂。
“什么叫也没来?没来就没来,前面加个“也”是什么意思?”
女生被吓得声音颤抖,“畔姐我错了,程又一没来,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她的头压得很低,大气不都敢喘。
“砰”的一下——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打断了这紧张氛围。
顾畔看向卫生间门口。
一个女生站在门外。
她长相斯文,挺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上去是个好学生。
“滚去别的卫生间。”顾畔不耐烦道,显然还在气头上。
女生正要离开,她再次开口,“周悉许是你班的吧?”
“嗯。”。
“和她熟吗?”
“不熟,她都不怎么来上课。”女生小声说。
顾畔想了几秒,“等周悉许来了,让她来这个卫生间,废话别说。”
女生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
顾畔没制止,反而笑了。
几个跟班捉摸不透这笑的含义,互相看看彼此,没敢出声。
——
四十分钟后,几个女生布置好了卫生间的“惊喜”。
顾畔等得有些累,整个人斜靠着墙问,“周悉许还没来?”
跟班回,“刚问完咱们的人,说是还没来。”
她骂骂咧咧,“她特么到底是不是学生?天天在干嘛?再不来就放学了!”抱怨完又忍不住问,“有没有和她关系好的?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跟班出去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回来了。“畔姐,说是周悉许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关系好或是走的近的人,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顾畔忍无可忍,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离开了。
而此时,周悉许正瘫在沙发上睡午觉,无比惬意,全然不知有人正因为她气得要暴走。
——
下午,几个跟班守在女卫生间门外。
顾畔走过去,“还没来?”
其中一个女生怯生生点头,“会不会她今天不来了?还有两节课就放学了。”
顾畔原本就气不顺,听这话更气了,“用得着你提醒我快放学了?猪脑。”
等了周悉许快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下午大课间又碰上教导主任抽查高二,布置的这点东西来来回回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折腾得人心累。虽然她没动手,但也被耗得耐心全无。她揉揉紧皱的眉头,不打算继续耗在这了。
“给我盯好了,周悉许来了按计划做,搞砸了有你们好看。”
刚说完,一个女生就急匆匆跑过来,“畔姐,她来了。”
——
与此同时,周悉许挎着书包慢悠悠朝教学楼走去。
刚踏进教室门,就感觉到异于平常的氛围,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她走到座位前,随手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过道对面递过来一本英语作业。
“你作业本发到我这里了,打开确认下,有没有问题。”
周悉许抬头。
是那个叫徐途的女生。
她纳闷:自己根本就没写过作业,更没交过所谓的作业本,怎么会发错?
刚准备否认,对方先一步开口,“你先翻开看看是不是?”
是催促的语气,看上去还有一些慌张。
周悉许便没再说话,直接翻开作业本。看了一眼,朝徐途点点头,“谢谢,是发错了,等我找到你的再还给你。”她放下手里的作业本,起身走出教室。
徐途望着周悉许离开的背影,左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出神了片刻,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
出了教室,周悉许径直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正值课上,走廊里几乎没有人,偶尔遇到被罚在教室门外的学生。
到了卫生间门口,面前的门紧闭。
周悉许察觉到异样。
平常这门都是一直敞开的,只有里面的隔间门是关着的。
这么明显的陷阱,只有傻子会上当。
她抬起长腿,朝门狠狠一踹。
“砰”的一声。
门开了。
她没走进去,只是站在原地。
“里面的给我滚出来,别逼我进去自己动手。”
卫生间里没动静。
“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她舒展了下筋骨,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门刚关上,就感觉有两个人从后面蹿出来,要来抓她的肩膀。手还没触碰到她,就被她一个反身躲过。她一个单腿横扫,踢倒斜后方的人。又一个抬腿侧踢,踹倒另一侧扑过来的人。
三个女生倒地哀嚎。
卫生间里要冲出来的几人都停住脚步。
这局面已经超出了她们的预料。看周悉许这身手,普通小女生根本不是对手,贸然扑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几人看向顾畔,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顾畔把其中两人推了出去,被推出去的人猝不及防,都倒在地上。
这波骚操作把周悉许逗乐了。
“就你们?也敢来招惹我?”
倒地的女生面露惊慌。
“事先没做做功课?姑奶奶是会格斗的,小疯狗的视频都没看过吗?”她自嘲道,“啊,想起来了——被剪辑了,完整的没放出来。”
几个女生都呆住了。周悉许看着细胳膊细腿,白白嫩嫩的,像是学舞蹈的,谁会想到她是练格斗的?
周悉许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隔间门上的水桶和立在旁边的高尔夫球杆,然后笑了。
“就算霸凌好歹也专业点,这是在过家家吗?”
她走到隔间门前,伸手一拍——
水桶“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哗哗的水流声中,伴随着一声惨叫,顾畔夺门而出。
她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像个落汤鸡。再加上她个子不高,又很瘦小,配上那张娃娃脸,显得可怜兮兮的。
周悉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人脑能想出这么弱智的操作?
她摆摆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你弄不了我的,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也没兴趣陪你们这些小孩玩儿。”
“你小看谁?我是怕吓到你!”顾畔气得浑身发抖,明显很不服气。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人,“搞搞清楚,是我,在警告你!”
“行行行,是你警告我。”周悉许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对程又一没兴趣,也和他没任何关系。”
顾畔不肯罢休,“那你不准勾引他,也不准和他说话。”
周悉许差点儿被气乐了。
这孩子听不懂人话。要么就是缺副助听器。她已经讲得够清楚了,还一遍遍重复。
还有……那个程又一是什么香饽饽吗?
谁稀罕。
“你貌似搞错了,只要他不在我眼前晃,我就谢天谢地了,请你多花点心思搞定他,别来烦我。”
没等顾畔再开口,周悉许已经出了卫生间。
本来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出闹剧。怪她,把对手想的太强了。现在来看,连对手都算不上。
有点侮辱人。
不过,细想一下也说得通。毕竟程又一的脑残粉,又能是什么狠角色?
她一边走一边想:要是每个和她扯上点关系的人,都派一个这样的脑残粉来“教训”她,她得打到什么时候?
算了,想多了头疼。
回到教室,周悉许把书桌上的作业本递给过徐途,“谢谢,还给你。”
见周悉许和之前并没两样,徐途心下了然。她接过作业本,抽出里面的纸条,揉成团,扔进课桌的抽屉里。
——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就几乎都走光了。
徐途的座位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掏出被揉成团的纸,铺开,看了一眼。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明暗交错。
那人放回纸团,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教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纸团静静地躺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