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星际不搞自媒体》川拨舟

11、旧识 “小甫，出

　　黎甫和裴星允俩人来Astra的时候坐的是接泊车，车里鱼龙混杂，混着各种加工食物的气味。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裴月应特意安排的低空飞行器，俩人局促地挤在不算大的后排。

　　飞行过程中，两人不可避免地出现肢体接触，黎甫自从上了飞行器就是一个低着头的状态，手还在抠着自己的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点心虚。

　　和裴月应那边谈完之后，裴月应就派人送上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个全新的光脑，和她之前使用过裴星允的那个是同一款。

　　她拿出光环，真诚地和裴月应表示自己不懂这个，裴月应也没有提出质疑，大概知道认为她是个第八区来的乡巴佬。
　　黎甫按照裴月应的话一步步激活光脑，录入虹膜激活，发现里面已经设置好了一个基础信息。

　　【ID：#5 13674888】
　　【姓名：黎甫】

　　好的，居然还是个连号。

　　黎甫摩挲着手腕上的光环，心中升起一股不真切感，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在这个异世有了一个崭新的身份，就象征着一个崭新的归属。

　　“等裴某这边忙完，一周之后会带他回第二区，这期间还得麻烦黎小姐多多照顾星允。”

　　裴月应临走前的这句话还在黎甫脑海里萦绕。

　　等黎甫被周助重新送到Astra楼下，和裴星允汇合一起走出Astra的时候，两人相顾无言，突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裴星允也没有问黎甫的手腕上凭空出现的新光脑。

　　裴月应安排的飞行器内置都是顶配，速度极快，风声却一点都透不进来。
　　外面做了消音，里面也跟做了消音似的，安静地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

　　“你……”
　　“那个……”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

　　“好吧，我先说。”
　　黎甫没有说谦让一下，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拉扯多久。
　　“你刚刚被带哪去了？”

　　“在休息室，他说让我好好待着，”裴星允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你呢？”

　　“我被你哥叫过去，你哥说让我跟他合作Astra的一个项目。”
　　黎甫也扭向另一边。
　　“谈合作就谈合作，还搞了些有的没的。”

　　“嗯，我知道。”

　　黎甫有点惊讶：“这么了解你哥呀？他小时候说话也拐弯抹角的？”

　　裴星允摇头：“不。”

　　“是我一直在另一个房间看着。”

　　……

　　这家伙也太阴了。

　　“我很高兴你把这些说出来了。”

　　裴星允说这话时，脸都没有扭回来，语气淡淡的。

　　黎甫心想，这话听着可没有很高兴的意思。

　　气氛重新回到了沉默，也不知道裴月应到底给少爷说了什么，裴星允现在沉默寡言的样子跟之前完全不同。

　　窗外的景色还在略过，黎甫托着腮发了会呆，在飞行器交通管制停留在一个交叉口的时候注意到不对。

　　窗外的，显然不是他们原来回去的路。

　　黎甫够着头往前看，驾驶员确实是裴月应安排的那个，人是没错的。
　　顾不上裴星允的莫名其妙，黎甫直接开口问前排驾驶员：“这不是回原来的地方吧？”

　　驾驶员在等候通行的间隙回道：“是的黎小姐，裴总说之前那个……呃……旅馆，不是他的待客之道，所以给您和小少爷找了一个新住处。”

　　黎甫若有所思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裴星允，看样子他对此早有预料。

　　“托你的福。”

　　裴星允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微微颔首，心里却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

　　她没有提到裴月应……她说托我的福……

　　飞行器从悬浮轨道平稳驶出，窗外的霓虹夜景也被逐渐看清，不得不说，夜景，只有当你俯视它的那一刻才更加璀璨，而身处其中的时候只会觉得茫然无措。

　　现在黎甫就有幸体验到了这种俯视的感觉。

　　起初，黎甫还以为像裴月应这样的老钱，会为他们安排那种静谧的山庄，或者独栋的别墅，没想到这是一栋地处繁华地段的高层。
　　楼下车水马龙，街道两侧规则放置着做旧的路灯，街道的地砖也是极具风格，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不规则的色差、甚至模仿了裂缝的纹路。

　　据裴星允所说，这条街是第五区最出名的风情街，第五区斥巨资专门打造成的仿古风，力求还原千年前的家园模样。

　　黎甫站在楼层内的观景台，往下看了许久。

　　这不就跟回家一样……

　　黎甫觉得自己都比那地砖更正宗。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管理层都各有各的“无用功”。

　　裴月应给两人安排的是同楼层的隔壁房间，每个户型都是那种落地窗的商务大平层，大概也是想着裴星允只跟着住一个星期，不至于专门收拾出来一套房子。

　　见裴星允一声不吭就要进去，黎甫叫住了他：“裴星允！”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街道的喧嚣被隔音玻璃过滤成了一层嗡嗡的白噪音，也表明了裴星允此刻的沉默。

　　裴星允缓缓转身，手还搭在门框上摩挲，垂下的眼睫浓密纤长，恰好遮挡住主人眼底的犹豫。

　　一句随性的邀约被他搞得像是要索他的命。

　　“我……”

　　良久，他才开口。

　　“我今天有点累了，下次……明天再说吧。”

　　说罢扫描进门，关闭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容易想太多啊，而且想半天也想不明白什么事？

　　黎甫心里嘀咕，将这一切归结于孩子太久没见哥哥了，心中有些波动也很正常。

　　行吧，那她就自己下去逛了。

　　该说不说，裴月应作为东道主，在细节上处理的没话说，关于两人的衣物以及可能用到的一切用品，甚至还有内衣这种私人物品，都派人安排妥当。
　　黎甫先回自己房间里冲了个澡，然后换了套轻便的衣服就出门了。

　　楼下就有便捷式载人飞行器的停泊点，她的光脑里也有今天裴月应提前发给自己作为“诚意”的大额积分。

　　黎甫找到一辆看样子停泊已久的飞行器，上面还纹着第五区的logo，她轻轻扣了扣窗口，随机舱门自动打开，黎甫坐进去后靠在座椅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和裴月应谈的那些关于新账号、新项目、新身份的事，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自己先不去想这么多。

　　黎甫身体前倾，冲着驾驶座的方向问了一句：“师傅，第五区有什么推荐逛逛的地方吗？”

　　没有回应。

　　驾驶座的座椅靠背比普通的飞行器高了半截，像是那种私人改装过的，遮住了驾驶员的大半身形。从黎甫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身量看起来挺高，散发披肩，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侧脸的弧线。

　　“师傅？”黎甫又叫了一声，怕他是刚刚没听见，声音还大了一点。

　　依旧没有回应。

　　黎甫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猛地坐直身体，就在手即将摸到舱门开启按钮时——

　　“咔嗒。”

　　很轻的一声，车门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从解锁状态的绿色，变成了上锁状态的红色。

　　飞行器内响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飞行器舱门已关闭。”

　　听到这，黎甫慢慢松开门把手，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慌乱，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从按钮上移开，目光重新落在驾驶座那个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轮廓上。

　　“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飞行器内兀的沉默几秒，黎甫这个问题得到的回复，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个刚刚一直沉默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

　　操作台的幽幽蓝光从下方打上来，把他的下半张脸照亮。

　　光线从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颚缓缓上移到他微笑弧度的唇线……微驼峰的鼻梁……一直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然后，他轻轻开口。

　　“小甫……”

　　黎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扭头，只是对着面前的显示器，语气轻柔，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羽毛扫过般的沙哑，更像是喃喃自语。

　　“出了一趟门，就不记得哥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