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仙途》沙仁不好吃

4、仙门公审，诡辩迭起 仙门公审真

　　三日后，凌霄宗演武场，旌旗猎猎，寒气弥漫。

　　九天云海之下，七大仙门的宗主、长老悉数到场，座无虚席。昔日祥和的演武场，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数万弟子环立四周，目光灼灼，皆等着看这位“窃宝叛宗”的凌霄天骄，如何身败名裂。

　　凌烬被两名仙兵押解着，穿过层层人群，走向演武台中央的受刑台。

　　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原本莹白的仙裙早已被血渍浸透，斑驳暗红，触目惊心。锁仙链依旧死死缚着她的手腕与丹田，每走一步，铁链便摩擦皮肉，钻心的痛袭来。她垂着头，墨发凌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眸，在低垂的发丝下，依旧亮得惊人——那是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倔强。

　　她被按在受刑台的玄铁石上，四肢被锁仙钉穿透，钉入石中。刺骨的寒意与剧痛交织，让她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高台之上，凌霄宗宗主凌玄子端坐主位，面色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演武场：

　　“今日，召集七大仙门尊长，公开审讯凌霄宗首座亲传弟子凌烬！此女盗取宗门至宝玄元珠，勾结魔族，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现将证据呈于诸位，望众仙门做主，还我凌霄宗一个公道！”

　　话音落，苏清瑶缓步走上高台，手中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她面色悲戚，眼眶微红，看向受刑台上的凌烬，语气满是痛心：

　　“诸位仙长，凌烬师妹自幼入我凌霄宗，蒙宗主与首座垂怜，悉心栽培。可谁曾想，她竟是个忘恩负义、野心勃勃之徒！”

　　她抬手打开玉盒，将里面的证据一一展示：一枚印着凌烬气息的玄元珠碎片、一段伪造的潜入密室记忆晶石、还有数名“目击者”指证凌烬曾与陌生魔气往来的证词。

　　“这玄元珠碎片，是在凌烬师妹的烬云殿密室中寻获，其上残留的，正是她焚天炎灵道体的独有气息！”苏清瑶声音哽咽，“还有这段记忆晶石，清晰记录了她深夜潜入密室，盗取至宝的全过程，千真万确！”

　　台下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果然是她，枉我之前还那般敬佩她！”
　　“盗取宗门至宝，还勾结魔族，真是丢尽了正道仙门的脸！”
　　“如此歹毒之人，当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凌玄子见状，目光愈发冰冷，转头看向凌烬，语气严厉至极：“凌烬，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若识相，便速速认罪，本宗主尚可饶你一线生机，免你魂飞魄散之苦！”

　　凌烬缓缓抬起头，发丝滑落，露出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清绝的脸。她的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凌玄子，扫过一旁假意痛心的苏清瑶，扫过台下冷漠唾弃的同门，最后落在高台边缘那道隐在云气中的白衣身影上——谢清辞依旧伫立，眉眼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心口猛地一抽，那点仅存的希望，似又被浇上了冷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字字清晰：

　　“我没有盗取玄元珠。所有证据，皆是伪造，我从未踏入过密室半步！”

　　“放肆！”凌玄子厉声呵斥，一拍高台扶手，“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苏长老，传证人！”

　　苏清瑶应声，召上几名“证人”——皆是凌霄宗内与凌烬素有间隙，或是被苏清瑶暗中收买的弟子。他们纷纷跪地，指证凌烬平日里心怀不满、觊觎至宝，甚至曾暗中观察过密室禁制。

　　“凌烬师姐平日里看似谦和，实则私下常抱怨宗门待她不公，我曾亲眼见她在密室外徘徊许久！”
　　“对，我也见过她身上有莫名的魔气气息，当时还以为是错觉，如今想来，定是与魔族勾结的证据！”

　　谎言一句接一句，如同无数把尖刀，狠狠扎进凌烬的心脏。

　　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门，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信誓旦旦地编造谎言，只觉荒谬又心寒。

　　“你们……”凌烬喉间涌上腥甜，却强撑着说道，“我平日待你们如何，你们心中清楚！你们为何要污蔑我？”

　　就在此时，只见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云气，一步步走上高台。谢清辞白衣胜雪，眉眼淡漠，周身仙气清冽，却无人敢轻视分毫。

　　他走到凌玄子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元珠确非凌烬所盗，密室中的炎气气息，是有人刻意伪造。至于那所谓的与魔族勾结，更是无稽之谈。”

　　凌玄子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尊主，此言何意？难道本宗还会冤枉自己的弟子不成？”

　　“凌霄宗是否冤枉弟子，凌霄宗主心中清楚。”谢清辞目光淡淡扫过凌玄子，落在受刑台上的凌烬身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至于证据，我这里有。”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清晰映出苏清瑶暗中炼制记忆晶石、收买证人、伪造玄元珠碎片的全过程，连细节都分毫毕现。

　　“这……”

　　全场再次哗然，这次的震惊，比之前更甚。

　　凌玄子脸色铁青，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躲闪，不敢与谢清辞对视。

　　苏清瑶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发抖：“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

　　谢清辞未再看她，转而看向凌玄子，语气冷了几分：

　　“凌霄宗主，以私怨构陷弟子，颠倒黑白，置宗门规矩于不顾，当如何处置？”

　　凌玄子冷汗直流，强撑着起身，正要开口，却见凌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不必了。”

　　众人皆看向她。

　　凌烬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凌玄子，扫过苏清瑶，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清辞身上，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怨怼与迷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焚天炎灵道体外露，本就引三界觊觎，今日之事，不过是迟早罢了。”她淡淡说道，“玄元珠失窃，我被污蔑，囚于锁仙台三日，受尽屈辱，如今真相大白，于我而言，足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多谢尊主出手相助，只是，这公道，我凌烬，不稀罕凌霄宗给。”

　　说完，她抬手运起体内仅存的灵力，配合谢清辞暗中留下的神力，猛地一挣。

　　“铮——”

　　锁仙链应声断裂，锁仙钉从玄铁石中弹出。她踉跄着从受刑台上站起，尽管满身伤痕，摇摇欲坠，却挺直了脊背。

　　“凌玄子，苏清瑶，今日之辱，我凌烬记下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之仇，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话音落，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便朝着演武场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谢清辞看着她的背影，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担忧，还有一丝无奈。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对着凌玄子冷冷道：

　　“凌霄宗如此行事，日后若再发生此类之事，休怪我清玄尊主，不讲情面。”

　　说完，他白衣一拂，也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演武场上，一片狼藉。

　　凌玄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苏清瑶被侍卫押起，瑟瑟发抖。台下的弟子们，看着凌烬离去的背影，再没有了之前的唾弃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凌烬走出凌霄宗，站在云海边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曾经承载她所有温情与荣耀，如今却只剩背叛与屈辱的仙山。

　　她闭上眼，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凌霄宗，我不回去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凌霄首座亲传弟子凌烬。

　　只有一个，被污蔑、被背叛、被推入深渊，却浴火重生，誓要复仇的——焚天炎灵，凌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云海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