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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的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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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多数繁华地段,明城的中心也有一条载满商铺的街道,各色生意齐聚,平日里人来人往,珠翠遍地,锦绣们摩肩接踵。
而在这街的末尾,有家一新开的小店,此刻,它的门口正围满了人。
全是来看热闹的。
在人群最前方,一男子靠着木门,悠闲地在仆从手心拿过剥好的瓜子仁。
凌润秋看着他。
后者回以满脸的奸笑,他混身紫色华服,身板极瘦,乍看上去和吸管别无二致。
果然来找茬了。
凌润秋边想边在柜台边蹲下,托腮看地上头脑分离,棉花散落一地的娃娃,伸手拨了拨。
耳边歇斯底里的辱骂声不断,“凶手”喋喋不休。
“我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让你进到里面学习,啊?你倒好,不到训练场去,来这闲人开的店瞎逛!没良心的王八蛋!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布料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润秋回头看了眼,转过身轻轻摇头感叹。
专挑贵的撕。
一双缝补过的布鞋连带着扫帚入眼,她抬头,新来的小店员出现在视线里。
裴明心低头用扫帚清理狼藉,双眼发红,嘴唇被咬出了血,手指关节颤抖着泛白。
来闹事的是她娘。
余光里,另一个性别男的店员拿着书卷,温温柔柔地走到女孩身边,陪着,但不说话。
也就是呆站。
凌润秋一阵无语。她起身,走近压低声音。
“没和你娘说自己干活的事吧?”
女孩张开嘴,没能出声,摇摇头,眼泪先顺着脸颊流下来。凌润秋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再没多问。
她看了眼门口的“吸管。”
后者瞪眼瞧回来,目光里却有一丝恐惧。
凌润秋朝他走过去。
裴明心也是剑修宗的徒弟,进来刚满一年,和“茄子”同门。
凌润秋第一次见到她,是恰好在寻铺子时拐进了条小巷。
高耸围墙之间,阳光找不到的阴影里,女孩正被一堆青年堵在角落。
为首的那个猥琐干瘦,是标准的细狗。
从肩膀的缝隙中,凌润秋看见双紧扯着头发的手。
所以她捞了根门闩,顺带在懵逼的主人家手里放了几点银子。
捋过汗湿在额头上的发,将地上的女孩扶起来带走上药。在裴明心低低的哭声里,她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这样的事不是一两回。
欺负女孩的“茄子”姓常,家里做生意有点小钱,便疏通关系,送他进剑修宗学习。
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和会来事,常虎在宗门里成立小团体,想延续自己老爹在外的作风,吃酒纳妾。
对此,教习他的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过。
裴明心就是这么被注意上的。
她长得好看又有能力,是通过剑修宗测试进来的,和常虎不同流派的徒弟。却因家境贫寒且不善社交,所以没几个朋友,且父亲早丧,由母亲一人拉扯。
没人替她出头,也没人能保护她。所以拒绝后,霸凌就开始了。
直到凌润秋偶然撞见,让女孩跟着她一起跑为店选址才短暂结束。
和沈清玄同生共死的人,常虎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店开业前的那半个月,裴明心终于没再被欺负,得到了久违的安稳。
直到新店开业这天。
几步走到常虎面前,看这细狗后退半步,凌润秋嗤笑一声。
认真的吗?
都敢阴着来给她上眼药,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橱柜里离得最近的娃娃翻身起来,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凌润秋问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提起之前那出,是为了敲打。
视线里的常虎肉眼可见地冒了虚汗。他晃动着身体,朝周围看了一圈,神色逐渐平静。转而又看回去,上下扫了凌润秋一遍,猥琐起来。
这是猜她不敢动手。
凌润秋冷哼一声。
“咳咳,没有吧,要是说我在哪里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姐”,常虎色眯眯道:“那肯定是在花楼啊哈哈哈……”
没笑几下,只听“啪”一声脆响,常虎猛地呆站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有女孩敢扇自己的脸。
人群的目光“唰”地到了这边。
台阶上,凌润秋皱眉甩甩手腕,抡足力气,照脸又去了一掌,赏了个对称。
脸皮厚油脂多,打起来都恶心。
她冷眼看常虎的脸迅速红温,后者拳头捏紧,边骂边疾步上前,像只煮熟的□□。
“你个狗娘养的小婊子,敢他妈……呃唔!”
凌润秋轻拍两下手。
□□与地面碰撞出闷响,她听到观众组里传出小声惊叫。站在最前面看戏的下意识往后退,连店内的打砸声都停了几秒。
通过后背突然停住的声音,她满意地笑起来,感到冲到门口的书生收回了脚步。
这才对嘛,要对自己的店长有绝对的物理信任。
灰尘翻飞间掀起道小风,凌润秋抬起手,随意在面前挥了挥,眯着眼看姓常的仰面朝天龇牙咧嘴却站不起身的样子,怡然自得。
她没阻止仆从蹲下扶主子的动作。
因为所有人终于发现了重点,目光都惊惧地聚集,看向地上男人……脚边的娃娃。
刚刚就是它瞬间过肩摔了常虎!
见众人反应,凌润秋得意一笑,几步走下台阶,托起完成任务的娃娃,顺脚把在搀扶下半跪起来的人踹倒在一旁。
在她手心里,小东西端正站着,面无表情,只是脚底微脏。
她摸摸娃娃的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店主清清嗓子,“容许我隆重介绍一下本店上新主打款,保镖娃娃!对外非常会打架,对内是能陪伴孩子的乖顺宠物。”
说着,她挠挠娃娃的下巴,感到那根手指被抱进了柔软的怀里。
被主人一逗,刚刚还凶凶的小东西瞬间变得无措,只能用拥抱来讨饶,像呆萌的树袋熊。
“各种形象,各种造型!喜欢的就来店里看看,记得购买后找我或者店员点睛哦~”
人们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已经被当场俘获,走进店里四处观看,
转危为安,还没影响到店内生意,凌润秋终于松了口气。
这店长当的,真是不易,干一行恨一行。
况且事没结束,她还有一个麻烦……
果不其然,还没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又一阵动静。
裴明心的哭腔传了过来,带着祈求,离得很近,“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我现在在忙。”
“你有什么可忙的,不好好上学逃出来,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现在就跟我回去给师父道歉!”
这都骂上脸了,想要低调处理看来是不能了。
凌润秋转过身,没看拉扯着的母女两,先扫了圈店内。
刚刚的狼藉已经被悉数处理,书生正跪着,边抹眼睛边收拾最后一点棉絮,地面上干干净净,再没看见娃娃尸体。
看完,她这才把视线放到正怒目看自己,想要拽自己女儿出门的人身上。
凌润秋在心里扶额。
她发现今天想要给自己下马威的人特别多。
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让娃娃站在肩上,她率先开口了。
“想带她去哪啊?”
女人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
“关你什么事,我的女儿,我管教,轮得上你说话?”
勾起唇角,凌润秋漫不经心地点几下头,目光看向手指,翻动着检查指甲的圆润情况。
“老妈妈,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很善良,知道你女儿被欺负了,就要拼死拼活地帮助她?”
被质问的人瞬间双目放大,手下也停了。
店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客人的走动和裴明心低低的哭声。
凌润秋笑眯眯地抬起眼,“老妈妈,你真的糊涂了。”
对于受过新式教育,且工作多年的现代人,凌某人早对“道德相对论”谙熟于心。
她步步紧逼。
“不过嘛,我也能理解您,毕竟当苦情角久了,为了自己活得舒服,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好像也正常?换句话说……”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女儿在被欺负吗?”
看女人脸色开始发白,凌润秋没回头,手指放在肩膀上点点,指向店外地上的常虎。
“是他告诉你女儿在我这的吧,为了攀高枝来制自己姑娘,却砸了我的招牌和娃娃,老妈妈,你和你女儿,你们这家人,准备怎么赔啊?”
“逃帐耍赖对我可都没用,别忘了……”
老妇惨白地抬起脸,大难临头,她紧握女儿胳膊的手早就松了。凌润秋肩上的娃娃摩拳擦掌。
“我这个生意人,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
来时有多气势汹汹,逃跑时就有多狼狈。
踉跄出门前,女人留下的唯一一句话是“这都是我女儿惹出来的祸,是她招惹你的,有什么事找她,别来找我。”
扶起快要虚脱的女孩,凌润秋心里冷笑。
估计明天就能听到女人出城的消息。
忙活一上午,她累得直不起腰。清点完亏损后,凌某人伸了个懒腰,准备明天去见见同心蚕的另一半,增进增进感情,顺带打打秋风。
当然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增进感情。
凌润秋心虚地咳嗽两声。
让小姑娘在柜台后坐下,她简单交代购买细节,留下两道画好的,能短暂寄存自己异能的符咒。
余光注意到另一个店员导航似得黏过来。
“这个是军队娃的符,这个是保镖的,上面有字,别弄混了。”
裴明心崇拜的目光果然出现,“姐姐,你好厉害,这就是傀儡术吗?”
心虚点几下头,凌润秋哈哈答道:“是的是的”,同时在心里祈求别来下一句。
但事与愿违。
“我也想学,姐姐能收……”
视线末尾,另一个店员也开始闪了。
眼前晃着两双发亮光的眼,凌润秋真想举手投降。
所幸事情也没全违。
另一道含糊的声音响起,凌润秋松了口气,虽然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你们这店,接私人活吗?”
又来了。
抬起眼,她看向门口边刚站起来,就过来替自己救场的人。
对上视,常虎露出黏腻的笑。
“我出大价钱,给我妈做一个,但她身体不适,在后宅不能出门,恐怕得去我家才能做。凌店长,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