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烂桃花都为我打起来了》让让我呗

2、金手指 立flag

　　秘境出口是一道裂在半空中的光门。

　　舒漾走出来的时候，门外守着的人明显愣了一瞬。

　　那是个穿灰袍的太虚宗外门执事，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大部分已经被划掉了，他抬头看见舒漾，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舒漾？”

　　“嗯。”

　　“你还活着？”

　　舒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已经不流血的洞，又抬头看了看执事的表情，耸了耸肩。

　　“看起来是的。”她说，“虽然过程有点抽象。”

　　执事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名单上找到了舒漾的名字，在旁边打了个勾。舒漾瞥了一眼那张名单——外门去了十二个人，打完这个勾，活着的那一列，也只有三个名字。

　　存活率25%，舒漾在心里算了一下，比我们上辈子那个项目的成功率还低。

　　“走吧，宗门已经来了。”执事公事公办地说完。

　　舒漾环顾一圈，广场上人很多。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杂役，乌泱泱一片，都在等自家的人出来。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受伤的弟子大喊“止血丹呢”，有人对着空荡荡的出口发呆。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外门弟子，就算胸口有个洞也分不到别人的一个眼神。

　　不过舒漾也并不在意，她扫了一眼人群，没看到余叶。

　　太虚宗的带队长老是个中年男人，姓周，筑基巅峰，在宗门里排不上号，但在外门弟子面前架子端得很足。他正指挥几个弟子清点人数，余光扫到舒漾，先是没认出来，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

　　“怎么是你？”

　　舒漾歪了歪头：“是我又怎样。”

　　周长老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没什么。”舒漾靠着旁边的石头坐下来，“余叶呢？”

　　“内门弟子走另一个出口，你一个外门废物，问那么多干什么？”周长老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居然没死？

　　舒漾扫了他一眼:“抱歉，让你失望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已经奇迹般的好了大半，不知道是不是桃花印起了作用。

　　舒漾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剑横在膝盖上，准备闭目养神。

　　那把黑色长剑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剑鞘是她在秘境里随手找的一块破兽皮裹的，丑得很有辨识度。周长老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唇也哆嗦了起来。

　　舒漾注意到了。

　　但她没问，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当你发现对方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时，最好的策略不是追问，是让他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周长老的脸从红变紫，一甩袖走了。

　　舒漾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一个筑基巅峰的长老，被一个外门废物气走了，这事说出去够她笑一年。

　　接着她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给这个细节打了个标签：周长老认识这把剑，优先级P1，待查。

　　接着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秘境里的项目进度：

　　目标一：活着出去，完成，进度100%，虽然过程有点血腥，但结果是好的。

　　目标二：查清楚桃花印，进行中目前已知：它会发光、会发烫、会导航、可能会疗伤。功能倒是挺全，但产品说明书呢？

　　目标三：找到余叶，把账还了。暂时搁置，进度10%，已确认他在找东西，下一阶段：搞清楚他在找什么。

　　目标四：查清楚剑里的声音是谁，刚立项，信息量为零。

　　她睁开眼，在心里写了个V1.1的版本号，想了想，又划掉改成V1.1.0——“加个补丁版本，显得我干了很多活。”

　　她觉得自己有病。

　　但病得不轻，暂时治不了。

　　——

　　舒漾等了大约一刻钟，余叶才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

　　他换了衣服，不是秘境里那件沾了血的蓝袍，而是一件崭新的、裁剪合体的深蓝色长衫。他站在那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如果不是知道他长着一副什么心肠，舒漾可能会觉得这画面挺好看的。

　　余叶看见她的那一刻，瞳孔缩了一下。

　　零点几秒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还有些许扭曲，不过迅速被一层温和的笑容盖住了。

　　“师妹！”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舒漾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表演。

　　演技不错，她在心里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表情管理到位，眼神控制得也很好，可惜瞳孔反应骗不了人。

　　上辈子我看过的路演汇报比你看过的人还多，你这点道行——

　　“托师兄的福，”她笑着说，“死不了。”

　　余叶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她的肩膀，舒漾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一步，他的手落在了空气里。

　　“师兄别过来，”舒漾说，“我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余叶的手僵了一瞬，很快收回，脸上依然挂着笑：“师妹说的哪里话，你能活着回来我就放心了，这几天在秘境里……我跑散了，一直在找你。”

　　“是吗？”舒漾歪了歪头，“我还以为师兄是先走了呢。”

　　余叶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一瞬间，舒漾在他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丝恼火，但瞬间被更深的算计取代了。

　　他在找东西，恼羞成怒了也不愿意放弃。

　　舒漾在心里把这个判断从“猜测”升级到了“确认”。

　　“师妹，”余叶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腰间，“这把剑——”

　　“捡的。”

　　“在哪捡的？”

　　舒漾看着他，慢慢笑了。

　　“秘境里。”

　　余叶等了一秒，发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能给我看看吗？”他伸出手。

　　舒漾没有动。

　　“师兄，”她说，“你那天跑得急，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余叶的手顿住了。

　　“什么东西？”

　　“罗盘。”舒漾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改天还你。”

　　空气安静了。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几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他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们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余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好，”他收回手，声音依然温和，“师妹收着吧。”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舒漾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更新了一下项目进度：

　　报仇进度：15%，上一阶段是“让他吃点苦头”，这一阶段升级为“搞清楚他在找什么，然后让他找不到”。

　　今日KPI：让余叶难受一次，超额完成，顺便让他嘴角抽了。

　　舒漾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围观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白衣的青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对上舒漾的目光，不躲不闪，甚至还主动地朝她招了招手。

　　舒漾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白衣，笑面虎，离远点。

　　——

　　舒漾跟着太虚宗的队伍回到宗门。

　　太虚宗建在青鸾山半山腰，山门不高，灵气不浓，在修仙界勉强算二流。舒漾从原主记忆里翻出这些信息的时候，觉得这个宗门和她上辈子待过的那家公司挺像的——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周长老没有直接放她回住处，他把所有从秘境回来的弟子叫到大殿，说要“清点收获”。

　　舒漾站在大殿角落里，靠着柱子，怀里抱着剑。

　　大殿上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内门弟子站前排，外门弟子站后排，余叶站在内门弟子最前面，旁边是他的几个跟班。

　　周长老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秘境所得，一律上交宗门，这是规矩。”

　　一个接一个弟子上前，交出灵药、矿石、法器碎片，周长老一一过目，点头或摇头，记在册子上。

　　轮到舒漾的时候，她没动。

　　周长老皱眉：“舒漾，你的收获呢？”

　　舒漾抬起头：“我只有这把剑。”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怀里的剑上。余叶的脸色不太好，他旁边的跟班小声问：“师兄，那把剑——”

　　“闭嘴。”余叶低声呵斥。

　　周长老看着那把剑，眼神沉了下来，上午他就发现了，剑身上的纹路，剑柄上的丝线，整把剑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上古神兵才有的东西。

　　“交上来。”他说。

　　舒漾挑眉。

　　“我说，交上来。”

　　舒漾还是没动，她看着周长老，声音不大：“这把剑认主了。”

　　周长老的脸色沉下来：“认主了也得交，你一个外门废物，配不上这把剑。”

　　舒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周长老。

　　“那打个赌。”她笑了，“拔出来了送你，但要是拔不出来——你欠我一件天灵地宝。””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余叶的跟班张大了嘴，旁边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她让长老拔剑，还敢跟他打赌，她疯了吗？

　　周长老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不知天高地厚！”他一甩袖站起来，走到舒漾面前，劈手夺过剑柄。

　　他运足灵力，脸涨得通红——剑纹丝不动。

　　周长老愣了一下，他不信邪，一个外门废物的剑，他一个筑基巅峰会拔不出来？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灵力都用上了，青筋暴起——剑还是纹丝不动。

　　大殿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周长老都拔不出来？”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会是那个废物动了什么手脚吧？”

　　“她能动什么手脚？她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

　　“那还是周长老实力不行吧，毕竟再巅峰，还是没到金丹。”

　　窃窃私语声像蚂蚁一样在大殿里爬，周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却不肯松手，盯着舒漾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他再一次用力，离得近的都能听到他牙关咯吱作响的声音。

　　舒漾看不下去了，挥挥手上前:“您老人家就别费这功夫了。”

　　她伸手握住剑柄，甚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抽——剑从周长老手里滑了出来，像一条鱼从指缝间溜走。

　　周长老愣住了，他刚才攥得手都在抖，但舒漾抽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把剑认的是人，”舒漾把剑插回腰间，“不是力气。”

　　她看向殿上的所有人:“想试试的都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余叶握紧了拳头走上前：“我来。”

　　他握住剑柄，用力一拔——没动，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剑还是没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但剑像是长在了舒漾手里，纹丝不动。

　　几个内门弟子轮流上来试，一个接一个，脸涨得通红，剑纹丝不动。

　　舒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没有笑，没有说话，慢慢安静地等着。

　　最后一个人试完，灰溜溜地退回去。

　　舒漾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剑出鞘了。

　　剑出鞘了。

　　没有金石之声，没有灵光乍现，就是“唰”的一下，干净得像切豆腐。

　　剑身漆黑，不反光，但剑身上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发亮，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剑尖指向地面，没有杀气，没有威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个人站在你身后，阴森的气息如毒舌缠上了每个的四肢。

　　舒漾把剑插回腰间，看着周长老。

　　“还要交吗？”

　　周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舒漾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灵地宝我明天来领。”

　　舒漾离开了。

　　她走出大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更新项目进度：目标三进度从百分之十五涨到百分之三十，周长老情绪值从稳定变成暴怒——还附赠一件天灵地宝，余叶心理阴影面积待测算。今日KPI：让余叶难受一次，超额完成。

　　“今日算让你出风头了。”悠悠的声音响起。

　　“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要闷一辈子。”舒漾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剑身，“还好你很配合，不然我就玩完了。”

　　身后，余叶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夹杂着不甘和有愤怒，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是个废物，明明是他献祭的炮灰，明明应该已经死了。

　　但她在秘境里活了下来，还拿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剑。

　　明明大殿上所有内门弟子甚至是长老都拔不出来，而她却轻轻一提就拔出来了。

　　明明父亲说了除了我没人可以做到。

　　余叶想起他在秘境里转了三天三夜，而舒漾永远出现在罗盘边缘，永远差那么一点点，让他整整两天不敢闭眼。

　　他想起她今天看他的眼神——平淡如水，像在看路边的蚂蚁。

　　余叶松开拳头，又攥紧。

　　但他不知道的是，舒漾此刻正躺在柴房的床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然后她又听到了剑灵的声音，从秘境出来到现在，这声音已经响过好几回了：“他在追你的影子。”

　　舒漾睁开眼。

　　“你又来了。”她叹了口气，“这次什么事？”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你不怕他找麻烦？”

　　舒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看我理他不。”

　　窗外，月光很亮，风从山间吹过来，冷得要命。

　　——

　　舒漾睡着了。

　　那把黑色长剑靠在床边，剑身的纹路微微发亮。

　　剑灵“看着”她。

　　“抱歉，我不能让你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