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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裁我错了(三)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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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刚微亮,她又出门了一趟,在附近尚早的便利店买了鸡蛋、牛奶和新鲜面包。
曲筱筱继续搅动锅里的粥,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小小,”脑海里的阿肆,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似乎心情还不错?”
“那当然啦,”曲筱筱利落地将粥盛入预热过的精致瓷碗里,“这不是有机会了吗?至少我们迈出了获取她原谅的第一步。”
“可是同意那种合同上的要求有什么好高兴的嘛?!那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
“这些我都知道。”
曲筱筱剥好的水煮蛋,又烤了一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一并端到宽敞的餐厅长桌上。
“这是赎罪,也是为了任务,我必须先接受她的恨,接受她任何形式的报复。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很担心……”
曲筱筱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似回忆说着
“那五年前,也没有谁可以担心她啊……好了,别说这些了。任务有进展,你跟我不该感到开心吗?”
就在她刚把围裙解下挂好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曲筱转过身,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摆,望向楼梯方向。
顾轻舟走了下来。
她又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深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没什么表情的的脸。
妆容精致,眼神淡漠。
“阿……顾总,早上好。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早餐。”
她侧身,让出身后餐桌上那几样用心摆放的食物。
顾轻舟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无数个相似的清晨,在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里,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人,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早餐。那是她们拮据学生时代最常吃的,也是她那段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回忆像猝不及防的潮水,猛拍在顾轻舟心防上,她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收紧。
“顾总?”
顾轻舟倏然回神,随即露出了冰冷与嫌恶。
目光移向曲筱筱,看到她眼底因睡眠不足而明显的乌青,以及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笑意时,那嫌恶里又掺进了一丝尖锐的、近乎恶意的嘲讽。
“我不吃早餐。”
说完,她便径直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和手包。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留曲筱筱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桌逐渐失去热气的早餐,脸上努力撑起的笑容一点点垮塌下去。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门外再无声响,顾轻舟是真的离开了。才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事的,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这很正常……这才第一天嘛。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顾轻舟不吃,这些食物总不能浪费。
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小……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阿肆,你说她是不是想到了以前啊…以前我也是做这样的粥,准备牛奶和蛋……”
快要吃完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轻舟发来的消息。
「今天你的任务是穿女仆装打扫整间房子。要求一尘不染。我晚上回来检查,若未完成或不合格,会有惩罚。」
曲筱筱盯着屏幕,眼睛缓缓睁大。
喜掺半,惊掺半。
穿女仆装?这是什么恶趣味?
虽然房间里确实没有别人,但光是想象自己穿上那种衣服的样子,就会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等等……
整间?
这房子有多大,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粗略估算起码超过两百平米还有一个□□花园。一天之内?还要做到一尘不染?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后花园不是完全封闭,要是穿着那种衣服在外面打扫……
曲筱筱的脸红透了。
她捏着手机,指尖发白。
惩罚……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以顾轻舟88%的黑化值,她毫不怀疑那“惩罚”绝不会轻松。
来啦,赤裸裸的的报复!
但是没办法,她只能接受。
吃完饭,走进自己的房间。
衣柜门打开。
里面整齐挂着数十套衣服,都是昨晚送来的。
除了普通的家居服,还有经典的黑白配色女仆装,荷叶边围裙、黑色的连身裙……旁边,还挂着几套风格更难以形容的服装。
兔女郎?猫咪装?甚至还有一套皮革材质的、带着锁链装饰的……
曲筱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顾轻舟什么时候有这种恶趣味?
她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套女仆装。
尺寸出乎意料地合适。
奇怪,顾轻舟怎么知道她现在的size?
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黑白分明的配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抛开这身衣服所代表的羞辱意味不谈……其实,还挺好看的。
就是裙子太短了!
只比大腿长那么一点点!要稍微弯腰或抬臂,就面临着走光的风险。
“这怎么干活……”
低声抱怨,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小时候家境普通,母亲身体不好,妹妹年幼,很多家务早就做惯了。擦洗打扫、整理收纳,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如果,忽略这庞大的面积和身上的衣服。
心里叫苦连天。
叫苦连天有没有用。
在客厅清理吊灯,地板,沙发……然后是厨房,杂物间,二楼——除了顾轻舟和她的房间还又一间紧邻的、被她明令禁止进入的房间。
清理后花园时她找了一件自己的开衫,紧紧系在腰间。
时间在机械重复的劳作中飞速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影西斜。她中途只匆匆啃了两片面包,喝了几口水。
腰和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或弯姿势而酸疼不已,每直起一次身体,都需要缓上好一会儿。
曲筱筱没有停,一方面是不敢停,怕完不成任务面对未知的惩罚;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赎罪心理在驱动,仿佛身体越疲惫,心里对顾轻舟的亏欠感就能减轻一分。
好在,还有阿肆陪她说说话。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再次点亮夜空时,曲筱筱干到了浴室。
“惨了……还有地下室……这怎么可能干的完嘛……混蛋顾轻舟,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马桶盖上,短暂地歇息。双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腰酸背痛让她只想躺下。
昨天晚上总共睡了不到四小时,今天又是近乎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劳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拧开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洁白宽大的浴缸。望着水位慢慢上升,水波荡漾,曲筱筱的眼神逐渐放空。
这这个家太大了,也太冷了。除了必备的高档家具,几乎看不到任何带有“顾轻舟”个人印记的东西,硬要说,就是客厅里的一盒胃药。
她今天打扫时,特意挑了几盆枝叶繁茂的绿萝,茉莉,还有多肉搬到了客厅靠窗的边几和茶几上。
也不知道顾轻舟回来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不喜欢……
针滑向晚上九点。
顾轻舟归家。
该死,今天又没了心思。
顾轻舟,你真没用。
五年了,还是这么容易被她影响。
心里冷冷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带着一身疲惫与莫名的烦躁,她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孤寂的冷白。
屋内一片寂静,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人迎上来……
将手包和大衣随手搁在衣帽架上,换上鞋。
屋子里没人?
“曲筱筱?”
她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挑高客厅里荡开,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进客厅,餐厅,厨房……空无一人。
走了?
这个念头刺入心脏,血液逆流冲向大脑,带来一阵眩晕和更汹涌的暴怒。
她走了?她怎么敢走?!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赎罪吗?!不是信誓旦旦说做什么都愿意吗?才第一天就不告而别?抛下她?赎罪?果然又是骗她的和当年一样,全是虚伪的谎言!
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平息那股冲动。
“曲筱筱!”她提高了声音。
依旧只有死寂回应.
就在那疯狂的想法即将吞噬所有理智时她听见了持续的水流声。
顾轻舟猛地抬头,冲上了浴室。
浴室门虚掩着,温暖的湿气和更清晰的水流声从门缝里溢出。
一把推开门。
浴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按摩浴缸早已蓄满了水,甚至已经满溢出来,清澈的热水正沿着光洁的浴缸边缘不断流淌到地面,汇成一小滩。
而在这一片氤氲水汽和粼粼波光之中,曲筱筱正蜷坐在冰凉的马桶盖上,歪着头,睡得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