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放学铃声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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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刺破校园傍晚的沉寂时，我才猛地回过神，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支被他碰过的笔，指节都泛着浅白。
往常这个时候，我从不会急着收拾东西。教学楼要再过二十分钟才会彻底熄灯，那是独属于我的黄金学习时间，周遭安静无扰，能安安心心刷完一套理综选择，或是啃懂一道死活想不明白的数学大题。
我向来是班里最晚离开教室的那批人，心里装着的只有高考、分数、错题本，还有去年那场失利砸在身上的沉甸甸的不甘心。从选择复读那天起，我就告诉过自己，这一年心无旁骛，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能往心里放。
可今天，我连桌面的书本都没心思整理整齐，卷子胡乱叠着，笔袋往书包里一塞，起身的动作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嫌狼狈的急促。
余光里瞥见沈舟也在收拾东西，他动作依旧慢条斯理，指尖捏着笔的姿势干净又好看。可我不敢再多看一眼，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教室。
午后自习课上那短暂的触碰，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针，轻轻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搅得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我能清晰想起他骤然泛红的耳尖，垂落时微微颤动的长睫，还有指尖擦过我手心时，那一点微凉又带着薄茧的柔软触感。明明只是一瞬，却像被烙下了印记，哪怕已经走出教室很远，那股酥麻又发烫的感觉依旧停留在皮肤表层，挥之不去。
我一路低着头走回寝室，耳朵尖始终是热的。不敢去想任何多余的事，可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偏偏疯了一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复读的日子本就枯燥又压抑，每一天每一分钟都被我算得清清楚楚，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分心，更没有资格沉溺在这点不该有的悸动里。去年落榜时的茫然、父母欲言又止的心疼、自己深夜对着成绩单掉的眼泪，全都沉甸甸压在肩头。
我只能往前冲，只能把所有心思都钉在学习上，除此之外，皆是多余。
回到寝室，我避开室友疑惑的目光，匆匆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漱，却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着薄红的脸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把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彻底压下去，必须回到之前一心向学的状态，不能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打乱节奏。
躺上床时，寝室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室友们都陆续进入了梦乡，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洒在床帘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
我平躺着，眼睛睁着看向黑暗的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以往累了一整天，沾枕就能沉沉睡去，可今晚，被窝里的温度都变得格外清晰。翻来覆去，无论换什么姿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脑子里一会儿是自习课上的窘迫，一会儿是他低头捡笔的模样，一会儿又猛地惊醒，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这么点小事都能耿耿于怀，耽误休息，耽误第二天的学习。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知识点，从语文古诗文到英语单词，再到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
可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文字和符号，此刻全都乱成了一团麻，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心里越是烦躁，心跳也在安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地撞着胸腔，搅得人愈发难以入眠。
身边的床榻传来轻微的响动，苏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压低了嗓音轻声问我：
“你怎么还没睡呀？一直翻来覆去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难受的话，我们现在就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一暖，又满是愧疚。
明明不想影响别人休息，却还是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扰了她的睡眠。我连忙轻声回应，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其他人：
“我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你快睡吧，别担心我，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苏言不放心，又轻声叮嘱了几句，让我别想太多，实在睡不着就数羊，才渐渐没了动静，重新陷入平稳的呼吸声里。
寝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醒着，在黑暗里睁着眼。
我悄悄往被窝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更紧，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安慰，给自己打气。
考上大学以后，天南海北那么大，城市那么宽，大学里优秀的男生那么多，高高大大的、长相周正的、性格温和的、有才华有能力的，什么样的找不到？
何必现在盯着眼前这一个，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耗着？
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才是最傻的事。
我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考去更好的地方，走向那片更广阔的森林，而不是困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被一点莫名其妙的心动绊住脚步。
复读这一年太珍贵了，耽误一天都可能差出几十分，几十分就能拉开成千上万人的距离。
我不能因为这点还没成型、甚至不该存在的心思，就毁了自己的前途。想通了，就别再乱了，收心，睡觉，明天一早还要早起背书。
我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些话，像给自己念紧箍咒，又像在给迷茫的心找一个坚定的方向。
那些翻涌的悸动、慌乱、莫名的在意，被我强行按进心底最深的地方，用 “学习”“高考”“前途” 这几个字死死压住。
黑暗中，我悄悄摸出枕头下的手表，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原来已经折腾到这么晚了。
眼睛早已泛起酸涩，脑袋也昏昏沉沉地发涨，可精神却依旧绷着，不肯放松。许是自我暗示起了作用，又许是身体实在扛不住疲惫，在意识渐渐模糊、思绪不再乱飞的时刻，我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杂乱无章，一会儿是黑板上写不完的题目，一会儿是教室角落里模糊的身影，醒来时依旧觉得浑身疲惫，像是一整晚都在奔走。
清晨的闹铃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穿透空气，我却毫无察觉，依旧陷在昏沉的睡眠里。
直到苏言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床帘，连着叫了我好几声，我才猛地惊醒，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脑袋一阵晕眩，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揉着眼睛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比平时晚了快十分钟。我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连头发都只是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匆匆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赶。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却依旧驱散不了眼底的疲惫。整个人昏昏沉沉，脚步都有些虚浮，眼底带着浓浓的倦意，一闭眼就想直接倒在路边睡过去。
走进教室，早读的铃声还没响，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低头背书。
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不经意间，抬眼朝斜后方看去，刚好对上沈舟的目光。
他眼底也带着清晰的红血丝，眉眼间满是疲惫，眼下淡淡的乌青十分明显，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一副迷迷糊糊、精神不济的模样。
他坐姿依旧端正，可眼神里的倦意藏不住，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慌乱，没有闪躲，也没有昨天下午那种发烫的心跳。
我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翻开面前的课本，将所有的心思都彻底收敛起来。
一夜辗转，一夜自我拉扯，一夜反复打气，那些不该有的悸动，已经被我完完全全压了下去。
从今天起，心收回来了。
复读的路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儿女情长，当下唯一的目标，只有学习，只有考上心仪的大学，只有不负自己这一年的辛苦，不负所有期待。
教室里渐渐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我握着笔，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强迫自己集中所有注意力。
那些杂乱的情绪、短暂的心动、深夜的失眠，全都翻篇了。
接下来，只管埋头学习，心无旁骛，再不分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