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打龙皇？又寸！ 穹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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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指尖轻捻，将金属球棒在掌心慢慢旋了一圈。
“球棒侠。”他低声默念着这个称呼，越念越觉得顺口，又随手将球棍抡出半圈，心底不由遐想起自己是穿梭星海的宇宙刑警，或是独行万里的星际游侠，一生肆意，所向披靡。可低头看向身上单薄的泳衣，浸湿的灰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水珠顺着下颚缓缓滑落，半点潇洒威风的气场都没有。
他胡乱擦了两把身子，套上浴袍，抬手晃醒一旁昏睡的芬格尔，把球棍往肩头一扛，趿着拖鞋就跑回了房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路明非面前展示刚刚想出来的大招。
“路明非，快看！”
路明非正瘫在沙发上发呆，闻声抬眼，目光落在那根金属球棒上，满脸茫然，“棒球棍？你从哪弄来的？”
穹没答话，径直走到客厅空旷处，双手稳稳握住棍身，摆好挥击的姿势。
“看好了。”
话音落下，穹周身气质陡然一变。那双金色的眼睛收起了平时的随意，变得专注而凌厉。
“规则——”
他压低重心，球棍向后蓄力扬起，下一瞬猛然向前横扫，破空声骤然炸响。
“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记挥棒落地，他把球棒往地面一杵，挺直腰杆，抬手撩开额前湿发，冲路明非眨了眨眼，笑意张扬又带着几分欠揍，“以后请称呼我，银河球棒侠！”
路明非嘴角狠狠一抽，“什么玩意儿？”
“哼哼～”穹低头端详着手中球棒，眉眼弯起，笑得明媚，“以后你不用害怕了！因为你的侠来了！”
“额，我突然感觉有点冷。”路明非下意识拢了拢衣袍，还是忍不住追问，“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孩送我的。他说他叫路鸣泽。”穹顿了顿，又认真了补充一句，“就你表弟那个名字，但不是你的表弟。”
路明非的眉头蹙起。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就在半小时前，他也撞见了一个黑衣小男孩。
那张脸他看得很清楚，跟自家那个被婶婶惯得白白胖胖的表弟完全是两个人。可他们偏偏共用一个名字，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那个人是不是还抱着一只黑猫？”路明非问道。
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张了张嘴，沉默片刻，最后含混地嘀咕了一句：“没什么，可能……同名同姓吧？美国这边华人多，重名也正常。”
“哦。”穹显然信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种细节。他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球棍，手指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上来回摩挲，像是在跟它培养感情。
路明非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可看着穹那张因为一根球棍就高兴成这样的脸，他觉得自己现在追问什么都是煞风景。而且那个男孩看上去对他们并无恶意，待人反倒挺友善的。
念头辗转间，他索性暂且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你这一身水别在地毯上蹦啊，”路明非无奈提醒，“回头酒店让赔钱。”
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湿漉漉的水渍，应声“哦”了一下，却没有挪窝，反倒又扬起球棍挥出一击，力道比刚才更沉几分。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他眉梢扬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拿了一条干浴巾，劈头盖脸地扔到穹脑袋上。
“把头发擦干！”
穹从浴巾下面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把球棍夹在腋下，抓起浴巾胡乱搓了一把头发，本就蓬松的灰发炸得更厉害了。
“好啦。”
路明非别过脸，懒得理这个自娱自乐的家伙。
往后的两日，三人便在酒店里悠闲度日，过足了一阵松弛惬意的日子。直到古德里安教授发来一封邮件，几人才略带遗憾地收拾行李，退房前往芝加哥火车站。
临走前，芬格尔照例又从自助餐厅揣了两个苹果塞进兜里，边走边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吃得毫无形象。路明非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穹把那根球棍扛在肩上，步伐轻快得像个即将出征的骑士，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把它收起来？这么扛着太惹眼了，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就糟。”
“收哪？”穹一脸无辜地反问。
路明非顿时语塞，想想也确实没地方放。那根球棍比他行李箱还长，压根塞不进去。他只好作罢，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酒店安排了一辆加长轿车送他们。到了站台，一位衣着古雅的列车员早已等候在此。
“芬格尔你还不退学呢？”列车员瞥了他一眼，语气熟稔得像见了老熟人，“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这话说的，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芬格尔半点不尴尬，坦然地把车票递过去。
路明非和穹两人有样学样，也递上车票。
随着两声欢快的音乐响起，列车员眉梢轻挑，略感讶异，“两位S级？今年可真稀奇。”
芬格尔诧异地转头看向路明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师弟，人不可貌相啊！”
路明非只能干笑两声，没有接话。心中却暗自腹诽，自己算哪门子S级，顶多跟超市里的S级大促销一样，仅供参考！
列车员引着他们走上月台。一辆流线型的高速列车静静蛰伏在铁轨上，车身通体漆黑，点缀着银白色藤蔓花纹，自带一股神秘又奢华的格调。唯一一扇敞开的车门外，古德里安教授已经翘首以盼多时。
列车飞速疾驰。三人换上卡塞尔的校服——墨绿色的精致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合体。路明非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忽然有种“我居然也能人模人样”的感叹。可再看车上那些精致的装潢，他心里又忍不住泛起嘀咕：这真的是正经学校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怎么看着像吃饱喝足上断头台呢。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站在一幅被帆布遮住的巨画前，笑眯眯地问道。
“热巧克力！”芬格尔第一个举手。
古德里安授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没问你，现在是新生入学辅导时间。”
穹立刻跟着附和，“加一！”
路明非迟迟没有说话，古德里安教授看向他，主动询问，“你呢？要是都不喜欢，也可以选一杯烈酒。”
路明非愣了愣，“还能喝酒？”
见他一副奇怪的模样，芬格尔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只是会给你一杯东西帮你镇静一下，免得入学辅导中途你惊声尖叫。”
路明非嘴角又是一抽。他现在就已经快要忍不住想尖叫了！这学校越来越古怪了啊喂！
古德里安教授将两份入学文件递过来，等路明非和穹各自签了名，教授这才清了清嗓子，神色骤然变得郑重起来。
“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只是我们的专业非常特殊——”
他伸手抓住身后盖在那副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拉下。
路明非的目光瞬间被画布牢牢吸引。一头狰狞恐怖的黑色巨兽舒展双翼，那双金色瞳孔凌厉深邃，仿佛要穿透画布直摄人心。他心头猛地一跳，声音微颤，“……龙？”
“是的，龙。更准确地说，龙皇尼德霍格。”古德里安教授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沉重而又坚定，“在卡塞尔学院，所有课程的目的都是——屠龙！”
路明非下意识看向穹，却见穹悄悄缩了缩身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刻意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那个……我提醒过你了。”
路明非忽然想起穹早先说过的那些话。这一刻他才算彻底反应过来，不是世界太过复杂，而是自己一直活在魔幻现实里。
活了十八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循规蹈矩的唯物科学世界里。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不好意思，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龙，你身负龙族血脉，往后的宿命，便是踏上屠龙之路。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世界观被人狠狠一脚踹碎。
拜托，这里可不是游戏。屠龙？他？那个体育课跑八百米都能吐的衰仔？
我打龙皇，诶……真的假的？
列车骤然驶入漫长隧道，车厢瞬间被黑暗吞没，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黑暗中，两双鎏金般的眼眸悄然亮起，格外醒目。
“哥哥，欢迎来到龙的国度。”
下一秒灯光再次亮起。路明非恍然回神，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已然不见踪影，车厢里只剩他、穹，还有那个怀抱着黑猫的小男孩——路鸣泽。
男孩还是那副高贵模样，换上一身精致小礼服，慵懒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黑猫头顶，目光掠过路明非，又落在穹身上，最后静静望向窗外。
“看。”他轻声开口。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朝外望去。窗外早已褪去沿途寻常的风景，化作一片苍茫辽阔的冰封荒原。天际浸染成浓稠的血色，猩红雨珠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蜿蜒汇成细密的血河。巨大的黑龙正静静蛰伏在冰山之巅，任由鲜血流淌。无数人影顺着庞大的龙翼奋力攀爬，用尖利的铁锥狠狠凿向龙首颅骨，人群之中充斥着狂热的欢呼与呐喊。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少年的嗓音温和轻柔，像在缓缓诉说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古老传说，“这是历史未曾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他陨落的那一天，人们沐浴着血雨欢呼，称那一天为‘新时代’。”
耳畔隐约传来铁锥凿击龙骨的沉闷声响，路明非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发紧，堵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好啊，”男孩望着路明非，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漫天的血色，眼底情绪难辩，“如果不是那一天，世界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在悲伤？”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凝滞的沉寂。
男孩缓缓移开目光，轻轻摇头，“魔鬼，是不会悲伤的。”
他的视线落在穹身侧的金属球棍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穹低头看向掌心的金属球棍，指尖收紧，认真答道，“很喜欢，谢谢。”
男孩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再附赠你一个魔法咒语吧——INVENTORY（背包）”
响指落下的刹那，窗外虚幻的血色幻境瞬间碎裂消散，世界重新热闹起来。铁轨的轰鸣声、列车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尖锐声响、古德里安教授担心的声音，一起涌了进来，“路明非？穹？两位还好吗？”
路明非缓缓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安稳坐在原本的座位上。转头看向身侧，穹正怔怔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方才握在手里的球棒，为何会凭空消失。
窗外依旧是沿途寻常的原野风光，方才的血色冰原，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急需重启。
穹偏过头，两人目光猝然相撞，他迟疑着开口询问：“路明非……你还好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语气满是无力，“不好。我的世界观碎了，在拼好之前别跟我说话。”
穹乖乖“哦”了一声，安静了两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追问，“那你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辈子。”
穹立刻凑上前，定定地盯着他，认真又执拗地拒绝：“不行。”
路明非没睁眼：“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不想再等那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打龙皇？又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