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赴我心动》六线谱

2、篮球场边的风 双向暗恋的

　　下午的数学课冗长又沉闷，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于野撑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前方。
　　陆沉就坐在他前两排，短发利落，肩背宽阔，即使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也藏不住常年运动练出的线条。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他听得不算认真，偶尔转两下笔，偶尔侧头和同桌低声说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干净又张扬，连阳光都像是偏爱他，落在他发梢，晃得于野移不开眼。
　　于野飞快地收回视线，心脏轻轻发紧。
　　他总是这样。
　　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能偷偷捕捉每一个瞬间，藏在心底，反复回味。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陆沉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起桌肚里的篮球，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经过于野座位旁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于野。”
　　于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了陆沉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男生微微弯腰，身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
　　“等下体育课自由活动，来篮球场给我们加个油？”他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等你。”
　　于野的喉结动了动，小声道：“我、我可能要刷题……”
　　其实他想说“我想去”，想说“我一直都在看你”。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退缩。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很轻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刷题也得休息。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背影洒脱又耀眼。
　　于野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心跳却快得快要冲破胸口。
　　他说……等我？
　　整个课间，于野都坐立难安。
　　他反复捏着笔，看着窗外的篮球场，那里已经有不少男生在热身，而陆沉站在最中间，一拿到球，整个人都在发光。
　　体育课铃声响起，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篮球场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树荫坐下，假装低头看书，视线却牢牢锁在场上那个身影上。
　　陆沉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投篮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每进一个球，场外都有女生小声尖叫。
　　于野安静地看着，心里又甜又涩。
　　这么耀眼的人，本来就该被所有人喜欢。
　　而他，只是千万人中最普通、最不敢出声的那一个。
　　中场休息时，陆沉擦着汗，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定格在了他身上。
　　然后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于野瞬间紧张到手心出汗，下意识把书往怀里抱了抱。
　　“不是要刷题吗？”陆沉在他面前停下，笑着低头看他，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怎么一直在看我？”
　　于野的脸颊猛地发烫，慌乱地移开眼：“我、我没有……”
　　“没有？”陆沉低笑一声，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都看到了。你看了我很久。”
　　距离太近。
　　近到于野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微微泛红的眼角、汗水沾湿的短发。
　　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心脏疯狂撞击胸腔，他几乎要窒息。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陆沉看着他耳尖通红、紧张到发抖的模样，眼神暗了暗，没再逗他，只是把手里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给你，刚拿的。”
　　于野抬头，怔怔地看着那瓶水。
　　和高一军训那天，他递过来的那瓶，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沉的手掌，温热、粗糙、有力。
　　于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水差点掉在地上。
　　陆沉伸手稳稳扶住，指尖顺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这么怕我？”
　　“不是……”于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怕你。
　　是怕我控制不住，喜欢你这件事，被你发现。
　　陆沉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看了几秒，忽然轻声说：
　　“于野，你不用怕我。”
　　“我又不会吃了你。”
　　风穿过篮球场，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心底不敢言说的秘密。
　　于野低下头，看着地面，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这份只有我一个人的心动，从头到尾，无人赴约。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陪着他看了会儿远处的球场。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挨得很近，近到于野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再近一点。
　　直到上课铃响，陆沉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教室。”
　　于野跟着他起身，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的那份心动，又重了一分。
　　他知道，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才刚刚开始。
　　而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