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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祭倒计时 她见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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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徽记泛着幽绿的微光,在标本库浓稠的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簇飘摇的鬼火,刺得刘灵眼眶发涩。她瘫在048号标本罐前,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死死盯着那点光,光线微弱却持续稳定,没有此前的剧烈闪烁,反倒像某种生物低沉的呼吸,暗藏着说不清的暗示,或许是仪式推进的信号,或许是步步紧逼的倒数。
链接早已断开,这光绝不是时空连接的信号,更像是公馆里某种机制被触发,是那场残忍年祭进入下一阶段的印证。她想起满墙的警告,想起049号空空的标本罐,瞬间明白过来,笔记本本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此刻发光,无非是在引导她走向既定结局——躺进那个为她准备的容器里。
“想得美。”她哑着嗓子低语,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右手撑住048号罐冰冷的玻璃面,她拼尽全力,一点点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动作慢得近乎凝滞,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裤腿缓缓往下淌,眩晕感一次次涌上,几乎要将她拽回黑暗。她死死咬着牙,额头抵着玻璃借力,好不容易撑到跪姿,又扶着罐身,晃晃悠悠地站定,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指尖抠进玻璃与金属框架的缝隙,才勉强稳住身形。
缓了许久,眼前的黑雾稍稍散去,她才转头看向光源——笔记本就落在方才爬行的地方,不过三四米远,却是她此刻难以跨越的距离。那是她唯一的依仗,是和朱晨仅剩的牵绊,无论前路是陷阱还是生路,她都必须拿回来。
她松开扶着罐子的手,身体猛地一晃,慌忙再次扶住,定了定神才迈出第一步。左脚刚落地,右腿便彻底软了下去,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失血过多,体力早已耗尽,她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索性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体,像一只重伤的困兽,一点点朝着那点绿光挪动。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隔着天堑,每挪动一寸,背后的伤口便崩裂得更厉害,血液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红痕迹,生命力随着鲜血不断流失,可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抹绿光,半步不曾停歇。
终于,指尖触到了笔记本冰凉的皮质封面,她立刻将本子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贴上去,幽绿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晕开一片惨淡的光。本子没有温度,可攥在手里,心底那片冰冷的空洞,总算被填上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抱着笔记本瘫在地上喘息了许久,攒起最后一丝力气,她缓缓翻开本子,借着徽记的光看向内页,此前的对话字迹清晰,却没有新的痕迹,链接确实断了,可本子依旧在发光,说明它始终被公馆的力量操控着。
既然这光是仪式的一部分,是某种引导,会不会藏着仪式的线索?
她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身旁编号043的标本罐,举起笔记本,让微光尽量照亮四周。光线太过微弱,只能照见眼前方寸之地,地上是厚厚的灰尘与干涸的血迹,墙面粗糙,只有一排排沉默的标本罐,看不到任何提示。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徽记的光忽然急促闪烁了一下,如同心跳漏了一拍。刘灵心头一紧,立刻举高笔记本,让光斑缓缓扫过墙面,灰尘、裂缝、霉斑,在光斑移到墙角与地面的接缝处时,她忽然顿住了。
那里藏着浅浅的刻痕,几乎被灰尘掩埋。她凑上前,用袖子狠狠擦去积灰,斑驳的污垢簌簌落下,露出了刻痕的模样——是数字,被尖锐器物深深刻在石板上,填满了陈年的污渍,借着绿光勉强能看清:23:53。
是时间。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手表早已在挣扎中碎裂,进入公馆前的时间早已模糊,可这串数字,绝不是普通的时刻标记。她举着笔记本,沿着墙角继续挪动光斑,每隔半米,便有一串新的数字,依次递增:23:54、23:55、23:56……
是倒计时。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骤然紧缩,她拖着身体,沿着墙角一点点往前爬,逐一照亮那些刻痕,数字越来越新,灰尘也越来越少,直到墙角转向049号空罐的位置,最新的刻痕赫然在目:00:00。
刻痕极深,像是刚刻下不久,旁边还跟着一个歪斜的符号——一个圆圈中点着一点,是眼睛,和密室墙上的警告符号一模一样。
刘灵盯着那串数字和符号,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是年祭的归零时刻,午夜零点,仪式完成,祭品归位,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她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可心底的恐慌不断加剧,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或许是几分钟,或许就在下一秒。00:00的刻痕在此,眼睛符号在此,不远处就是为她准备的049号空罐,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指向这场即将完成的仪式。
难道真的只能束手就擒,躺进罐子里等死?
绝不。
她摇着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就算是死,也绝不能顺着公馆的规矩来。她扶着墙壁再次站起,没有看向那口空罐,反而转过身,背对着祭品席位,望向仓库深处更浓重的黑暗。
笔记本的微光刺破黑暗,她隐约看见,仓库尽头有一个庞大的模糊轮廓,不像是标本罐,更像是操作台或是控制台。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模样,可她笃定,那里一定是操控整场仪式、管控所有标本的核心,或许,还藏着唯一的生路。
既然年祭是公馆的核心规则,那操控仪式的地方,必然有破坏它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比坐以待毙强。
她抱紧发光的笔记本,如同攥着最后一丝火种,咬紧牙关,拖着不断流血的身体,朝着仓库深处的黑暗一步步挪去。脚步拖沓而沉重,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愈发强烈,眼前不断闪过黑斑,耳边嗡嗡作响,她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或许下一秒就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可她没有停,目光始终盯着那抹幽绿的微光,盯着光晕尽头模糊的轮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零点到来之前,走到那里,看清一切,然后,毁了这场该死的仪式。
拖沓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标本库里回荡,混着她粗重破碎的喘息,还有血滴滴落在石板上的细微声响,汇成一曲绝望却决绝的、最后的反抗之歌。
幽绿的微光贴着胸口,在朱晨漆黑的视野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那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刘灵还在、连接还未彻底断绝的唯一证明。他背靠粗糙的石墙,贪婪地感受着那点光亮,等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才缓缓举起笔记本,试探着转动角度。
他发现,光斑会随着笔记本的朝向移动,更诡异的是,光线的亮度有着细微的差别:对准身后实验室的方向,微光便黯淡下去;朝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光线则会变得明亮。反复试探数次,他确定这不是错觉,这束光,在为他指引方向,指向远离怪物、通往楼梯的安全路。
不管是刘灵在暗中引导,还是笔记本本身的机制,他终于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他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微光透过封皮,勉强照亮脚前极小的一片区域,扶着冰冷的墙壁,朝着光亮最盛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脚步虚浮,却比此前多了几分坚定,黑暗依旧浓稠,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怀里徽记细微的嗡鸣。
走了二三十米,右手触到了墙面的直角拐角,是楼梯间的转角,楼梯就在眼前。他心头一喜,连忙扶着拐角转身,可下一秒,一道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是脚步声,轻缓、平稳,节奏均匀,绝非重伤的刘灵能走出的步伐,也不是怪物的拖拽声,一步步,不紧不慢,朝着三楼缓缓走来。
朱晨猛地顿住脚步,死死贴住墙壁,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胸膛。退路是实验室和诡异的爬行怪物,前路是未知的来人,他无处可躲,只能僵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三楼楼梯口,就在拐角另一侧,不过三米之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对方是个活人。
紧接着,一个年轻清澈的男声响起,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透着一股非人般的空洞,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朱晨的心里:
“晚上好,048号。”
“你迟到了。”
“仪式,就要开始了。”
“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