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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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麟倚着墙角坐在稻草堆上，他不时抬头望望窗外，偶尔轻声叹息。
林琅说的话，果然被百草轩弟子当成金口玉言。承麟夜探过林琅后，就被一群小卒关在牢房里。大概他们想来想去，找不到比牢房更结实安全的地方来关承麟，索性把他请进了这铁栅栏里。饭菜之类的待遇倒还不错，甚至鉴于承麟是他们姑爷吩咐照顾的对象，他们特地给承麟挑了个机灵小童和他一道关着，给他当个解闷的伴儿。
“现在什么时辰了？”承麟用草杆把字划在结泥的地板上，他这两天只问过这一类问题。
小童看了字，歪着头想了想，道：“不是已过了申时么，现在大概快到酉时了吧？”
小童正说着话，就听远处一阵噼哩怕啦的炮仗声响。承麟猛地站起来，透过窗栏向外看去。
小童笑笑，走过来给承麟择着身上沾的稻草，一边道：“公子别费心了，姑爷吩咐过，成礼之前不能放您出去。”
承麟回头瞧了那小童一眼，小童被他凌厉眼神瞧着，只觉得寒意侵袭上来，吓得不敢多嘴。
承麟撇了他，又坐回墙角，半个身体倚在石砖上。他闭上眼，脸上表情沉静，仿佛沉入睡眠。
申时刚过，迎亲的喜队就出了百草轩。
没想到男子出嫁也有上门迎娶一说，林琅骑在系了红绣球的马上，带着队去雾影塘接梓汐。
没看出来那小鬼还挺矜持，这嫁娶程序一项也不能减免，林琅拗不过他，只得跟他妥协。这样一来，不仅百草轩和雾影塘的人都知道这门亲事，就连这附近百姓都不免来凑个热闹。
林琅对于落人口实并不忌惮，“伤风败俗”之类的流言这两天他已经听到习惯。他所关心的，只是该如何配合向家二公子，把这场闹剧演下去。
任身后锣鼓喧天，林琅只是表情漠然，只有眼神变幻。
向梓汐，你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布你从此不再是百草轩的人，不过是场表演，我奉陪就是。
只是你要记住给我的承诺。
否则，即使他能原谅，我也绝不放过你。
梓汐出阁时，身上的装束让人眼前一亮。
他是男儿身，自然不穿女孩用的凤冠霞帔，他穿的也不是新郎的九品官服。梓汐的礼服襟袖宽松，腰身又束得很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段。礼服的肩上和袖口缀着些飘带，显得精致玲珑，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飘逸灵动，走起路来，更是轻盈的翩跹欲飞。他没遮红盖头，而是在脸上蒙了块红面纱，喜庆的火红映着他的眉眼，透出几分妩媚。
梓汐翻身上马，与林琅并行。
身后乐声吵杂，梓汐瞄了林琅一眼，悄声道：“刚才看呆了？也不知道扶我上马！”
林琅作没听见，冷淡的目光一直瞥向一侧。
梓汐瞧林琅不理自己，动了小心思。他趁林琅不注意，用脚跟上的马刺踢向林琅马腹。却没想梓汐刚抬起腿来，林琅已架住了他。
梓汐被捉住自己使坏，他也不脸红，反而气势汹汹地瞪着林琅道：“你欺负我不会武功！”
林琅垂下眼，低声道：“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别闹了。”
梓汐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半个身子歪在于他并行的林琅身上，撒着娇说：“这喜日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呀啊！”
他说话中，坐骑被梓汐歪着坐坠得难受，马儿抖了抖身子，梓汐失了平衡，惊叫一声跌下去。
林琅看梓汐这么不安分，早防着他出事，见他掉下去，一把捞住他，把他拽到自己马上。
梓汐顺势抱着林琅脖子，道：“我不会骑马，我们乘一匹，你抱紧我。”
远处看喜队的人们，不知道这对新人唱哪一出，以为是小俩口打情骂俏，旁观的一个个都看的笑逐颜开。
梓汐倚在林琅怀里，闭着眼睛，梦呓般地恍惚道：“和我成亲，你高不高兴？”
林琅不语。
梓汐睁开眼，脸上挂着淡淡笑容道：“多谢你没有答我。即使是这样的亲事，我也希望能办的开心，将来……说不定会有人心甘情愿地娶我，你说呢？”
林琅道：“生作男儿，怎么总想着嫁，难道你不想有自己的家室？”
梓汐笑道：“那你和肖承麟又算怎样？”
林琅垂眸不答，这时喜队已进了百草轩，迎门的喜娘等着他们。
林琅要抱梓汐下马，梓汐却推开他，自己跳下去。他转身对林琅笑笑，先一步随喜娘进了喜堂。
喜堂的布置比起先前的排场，显得简单到有几分敷衍的意味。进门正对着的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四周墙上结着红绸。上首坐着掌门，两旁站着些长老和弟子。
司仪说的话，都没进到林琅耳中。人声吵杂中，他莫名想起承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心急如焚，还是无动于衷。
恍惚中，林琅感到梓汐的手紧扯住自己衣袖，指尖相触的地方，能感到他微微颤抖。
林琅回过神来，见喜堂门口混乱不堪，梓汐的义兄被人别着胳膊按倒在地。他恨恨地瞪着林琅，拼命挣扎着。掌门下堂来，抓起他衣领，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怒斥道：“没出息的东西！”她对押着他的弟子们吩咐道，“给我把他押下去，一个月内不准他踏进后园半步！”
他仿佛没听到掌门的吩咐，紧咬着牙，蓄足了力气猛地挣开压制他的那群弟子，向新人冲过来。梓汐骇得脸色苍白，忘了躲开。林琅挡在梓汐身前，顺手抄起旁边挑面纱的秤杆，封住他义兄身上几处穴道，一脚把他放倒在地。
旁边看着的弟子们，见新姑爷敢对他们长公子动手，又是敬佩又是害怕，逡巡着不敢上前。
掌门阴着脸挥手，让弟子们把她那个丢脸的儿子抬下去。
喜事出了这么大乱子，搅得人兴致全无。掌门吩咐司仪，快给新人拜了天地让他们洞房，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林琅和梓汐匆匆成礼，入了洞房。看掌门一脸阴沉，弟子们也不敢造次，早早地各自散去了。
林琅打发伺候合卺酒的小丫头下去，他坐在桌边，自斟自酌地把一壶合卺酒都喝了下去。
梓汐自己摘了面纱，站在林琅身后。等他把酒喝完，梓汐笑吟吟地问道：“我再为你叫一壶来，还是你想要一坛呢？”
林琅不作声，起身从床上拿了套被褥铺在地上。
梓汐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钻进帐子闷了片刻，别扭地说：“睡地着了风寒我不管你……你熄灯！”
林琅灭了灯，躺在被褥里，心绪烦乱。梓汐也睡不着，他索性从帐子里冒出头来，瞧林琅睡得怎样。梓汐瞧他了一会儿，忽见门外人影晃动。梓汐一怔，突然低笑出声。
林琅看着梓汐这边，刚要问他怎么回事，梓汐下床来，贼兮兮地笑着掩住林琅的嘴，悄声道：“反正睡不着嘛，我们来玩。”
林琅皱眉道：“……玩什么？”
梓汐想了想，道：“嗯……我背上痒得很，你给我挠挠。”他说这，抓起林琅的手就往自己衣服里伸。
林琅不知道这小鬼闹什么，象征性地敲了敲他脊背。
梓汐却反应过度地笑着抖来抖去，弄得被褥沙沙作响，一边道：“你温柔点嘛……再来……”
林琅听着有点别扭，梓汐在他耳边轻声道：“配合一下，等一会儿给你看好戏。”
林琅只得在他背上挠着，梓汐有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低声道：“就是那里……嗯……用力……”他说着，悄悄向门口走去。
梓汐在门口猫了片刻，突然拔开门栓，一个人影扑通一声栽了进来。
“呦，刚被放出来就赶过来了啊。”梓汐拍着那人的肩膀，故作欣赏地说，“精神可嘉，辛苦辛苦。”
林琅看过去时，发现门口那人是承麟。
梓汐蹲在承麟跟前，笑眯眯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啊，听墙根是很恶劣的行径？”
承麟跌进门时，脚扭了一下，他揉着踝骨，一面瞧这两人衣着整齐，知道自己又被梓汐耍了，一脸尴尬。
梓汐不依不饶地挑拨林琅道：“林大哥，你看肖承麟他不信任你！”
林琅嗯了一声，迎着月光，看得出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梓汐瞅着林琅，不满道：“被人不放心还这么高兴，这几天我这是第一次见你笑。看我这么没地位，不如我把洞房让给你们好了。”
承麟求助的眼神瞟向林琅。
梓汐挡在他们之间，道：“不说话就是没意见是吧？”他说着笑嘻嘻地把承麟拉起来，道，“天色不早了，要不然你就留在这房里，咱们三个一起……”
承麟一脸僵硬，抽筋的表情明显是在问：三个人一起干什么？
梓汐无辜道：“我是说睡觉，你在想什么？”
承麟干笑着比了比牢房的方向，他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个踉跄，这回连林琅都忍不住笑出声。
待承麟走远了，梓汐关了门，刚要上床睡觉，林琅叫住他。
梓汐问道：“怎样，刚才的戏还好看么？”
林琅微笑道：“你若是喜欢他，就别总是这样捉弄他，要不然，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梓汐一怔，反驳道：“我哪有，他是男子我干吗要喜欢他！”他说着，扯开帐子钻上床，别扭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心口不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