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啊，吹拂我》二月雪糕

9、危机解除 天边刚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凌氏集团的灯火已然彻夜未熄。
　　昨夜从苏无言的咨询室离开时，心底那份安定还未散去，可清晨的第一缕天光，便将凌翊重新拉回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司机驱车驶入CBD商圈，远远便能看见集团楼下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齐齐对准大门，财经新闻的滚动屏上，全是凌氏股价持续走低、核心合作方解约的负面新闻，整座城市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这位年轻的总裁，等着看他一败涂地。
　　车内，凌翊指尖捏着一份最新的股市报表，骨节泛白。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可周身的气场却比昨日更加冷冽慑人。高定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将昨夜在咨询室里展露的所有脆弱、疲惫，尽数包裹在冰冷的总裁身份之下。
　　“凌总，今早老股东联合了三位战略合作方，在顶层会议室等着您，要求您立刻给出股价□□的最终方案，否则就启动董事会投票，暂停您的决策权；还有，华宇集团那边正式发了函，抢了我们城西的文旅项目，还在业内放话，要彻底截断我们的海外供应链；公关部这边，恶意抹黑的通稿压下去一批，又冒出来一批，已经控不住舆论了。”
　　助理陈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递过来的平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危机信息，每一条都足以让本就动荡的凌氏，再次陷入深渊。
　　凌翊垂眸，目光扫过那些咄咄逼人的信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慌乱，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太清楚，那些老股东根本不在乎集团安危，不过是借着这场风波，想要夺权分利；而华宇集团作为凌氏多年的死对头，这次是铆足了力气，要将他彻底踩下去。
　　“告诉会议室的股东，十分钟后我到。”凌翊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华宇集团抢项目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海外供应链那边，联系之前备选的两家合作商，立刻启动紧急对接；公关部停止撤稿，直接发律师函，起诉恶意造谣的媒体，把我们近三年的公益投入、项目履约证明，全部公开。”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指令都精准狠绝，没有半分迟疑。陈舟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应声去办，心底暗自惊叹，不过一夜，昨日还濒临崩溃的凌总，竟又恢复了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
　　只有凌翊自己知道，这份看似无坚不摧的冷静，全都来自昨夜那间暖灯小屋里，苏无言的一句句安抚。是她告诉他，不必用狠戾伪装自己，不必因外界否定自己，让他在四面楚歌的困境里，守住了最后一丝心底的底气。
　　推开顶层会议室的门，喧嚣声瞬间扑面而来。
　　“凌翊！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掌控凌氏？股价跌成这样，合作跑了一堆，你要是扛不住，就趁早让位！”
　　“年纪轻轻就心慈手软，对付竞争对手不赶尽杀绝，现在被人骑在头上，活该！”
　　“今天必须拿出可行的方案，不然我们就联合罢免你，不能让你毁了整个凌氏！”
　　老股东们拍着桌子厉声指责，言辞刻薄，丝毫不给他留半点颜面，一旁的合作方代表也面色凝重，步步施压。所有人都将所有过错，推到了这个年轻总裁身上。
　　凌翊缓步走到主位上，没有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双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寒霜，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可那股沉静的压迫感，却让喧闹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股东，各位合作方，”凌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凌氏如今的危机，是行业竞争与恶意做空共同导致，并非我一人决策失误。昨夜至今，我已经对接好三家海外替代供应商，城西文旅项目的损失，会通过法律诉讼全额追回；股市方面，半小时后，集团会启动股票回购，同时引入战略投资，稳住股价。”
　　他抬手，陈舟立刻将一叠厚厚的方案分发给众人，方案上详细罗列了危机应对的每一步举措，数据精准，布局周全，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指责。
　　“至于让位、罢免，”凌翊眸光微冷，语气骤然加重，“按照集团章程，若我在三个月内扭转局势，各位的所有质疑，必须收回。若是期间再有股东暗中勾结外界，扰乱集团内部，别怪我按家规处置。”
　　他字字铿锵，语气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那份属于掌权者的魄力，彻底震慑了全场。老股东们看着详尽的方案，听着他强硬的话语，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半句刁难的话。
　　这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凌翊步步为营，软硬兼施，硬生生在重重刁难中，稳住了局面，堵住了悠悠众口。可当会议室大门再次关上，只剩下他一人时，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
　　他扶着桌面，缓缓坐下，抬手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胃里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绞痛——从昨天到现在，他粒米未进，全靠咖啡撑着，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手机静静躺在桌面上，屏幕暗着，他却忍不住想起苏无言。想起她温柔的眼神，想起她轻声的安慰，想起在她面前，那个可以不用逞强、不用强硬的自己。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敲下文字。他不想再打扰她，不想把自己的狼狈与疲惫，一次次展露在她面前，可心底的那份依赖，却不受控制地蔓延。
　　最终，他只打下一行字：【会议结束，暂时稳住局面，就是有点饿，忘了吃饭。】
　　消息发出不过半分钟，手机便震动起来，不是文字回复，而是苏无言的电话。
　　指尖划过接听键，她温柔清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抚平了他浑身的疲惫：“刚开完会吗？再忙也不能不吃饭，身体会扛不住的。”
　　凌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时间，后面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顾不上。”
　　“我知道你忙，可身体是底线。”苏无言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却又格外温和，“我刚好在附近，给你带了点吃的，方便上来吗？”
　　凌翊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开口：“方便，直接来顶层办公室就好，我让陈舟接你。”
　　“不用，我自己上来就好，不打扰你工作。”
　　挂掉电话，凌翊竟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西装，又抬手捋了捋头发，看着办公室里散落的文件，下意识地想要收拾，却又觉得太过刻意，停下动作时，耳根竟悄悄泛起了一丝淡红。
　　他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面对再难缠的对手、再凶险的商战，他都能镇定自若，可一想到苏无言要来，心底竟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紧张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