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啊，吹拂我》二月雪糕

16、苏无言不对劲 苏无言

　　苏无言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浅的为难，垂眸看着碗里被苏无言夹来的山药，轻声道：“我向来不爱那样的场合，人声嘈杂，人人都带着几分客套与算计，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实在无趣。”
　　她性子素来安静，偏爱宅在家里看书、煲汤，守着一方安稳小天地，对商界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向来是能避则避。更何况，她心底藏着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那些光鲜亮丽的场合，总能轻易勾起她尘封的记忆，让她浑身不自在。
　　凌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头那点急切瞬间平复下来，连忙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覆在她放在餐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安抚着她心底的不安。
　　“我知道你不喜欢，” 凌翊的声音放得极柔，眼底满是迁就，“我也没打算让你应付任何人，只是这次晚宴不同，经此一役，商界各方都在重新打量凌氏，也在打探我的身边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凌翊身边，有你。”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与郑重，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苏无言，藏着满腔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他想光明正大地带着她亮相，想把她护在自己身边，想让所有人都清楚，苏无言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应酬，更是他想要公开心意的第一步。
　　苏无言抬眸，撞进他深邃又认真的眼眸里，心头微微一颤。她能读懂他眼底的珍视，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诚意，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霾，却依旧像一根细刺，轻轻扎着她，让她不敢轻易踏入那样的场合。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问：“一定要去吗？”
　　“不是一定要，” 凌翊立刻改口，不愿逼她，只是眼底难掩一丝失落，“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绝不勉强，大不了我推了这场晚宴，或是独自前去，早早离场。”
　　他不想让她有半分为难，比起所谓的商界站队、公开宣告，他更在意她的感受。只要她不愿意，他可以放弃所有计划，只要她能安心。
　　看着凌翊眼底真切的失落，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迁就，苏无言心头软了下来。这些日子，他为了凌氏殚精竭虑，扛下所有风雨，好不容易平息危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再添烦恼。
　　而且，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凌翊的温柔与守护，早已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让她愿意试着，为他迈出一小步。
　　苏无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的为难渐渐散去，换上一抹浅浅的、无奈的笑意：“好吧，我陪你去。”
　　凌翊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像是漫天星辰骤然坠落，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握着她手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真的？你答应了？”
　　“嗯，” 苏无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不过，我可能做不好那些应酬的事，万一给你添麻烦怎么办？”
　　“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添麻烦。” 凌翊立刻开口，语气笃定，“全程我都会牵着你，谁也不能上前打扰你，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就好，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随你。礼服、首饰我都会让陈舟安排妥当，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苏无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是垂眸吃饭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不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而是害怕，在那样的场合里，遇到那些不想见的人，想起那些不想回忆的事。可看着眼前满心都是她的凌翊，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一晚，饭菜温热，灯光柔和，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缱绻。凌翊因为苏无言的答应，心情格外畅快，连吃了两碗饭，眉眼间始终带着笑意。
　　苏无言安静地陪着他，时不时给他夹菜，看着他放松的模样，心底那丝不安，也被暂时压在了心底。
　　饭后，凌翊主动揽下了收拾碗筷的活，不让苏无言再动手。他站在厨房水槽边，笨拙却认真地清洗着碗筷，身姿挺拔的男人，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此刻满是人间烟火气。
　　苏无言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得不像话。
　　她看着凌翊的背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 奢华却冰冷的宴会厅，虚伪的笑脸，刺耳的议论，还有自己狼狈逃离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脸色微微泛白。
　　察觉到她的沉默，凌翊回头看去，见她脸色有些不好，连忙擦了手走过来，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后悔想去晚宴了？要是后悔，我们随时都可以不去。”
　　温热的触感拉回了苏无言的思绪，她连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没有，就是有点走神，我不累，也不后悔。”
　　凌翊看着她，总觉得她眼底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别怕，一切有我。”
　　看着他坚定的眼眸，听着他沉稳的许诺，苏无言紧紧闭上眼，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再次深埋心底。
　　或许，这一次，有他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凌翊全身心投入到晚宴的筹备中，与其说是筹备晚宴，不如说是在精心为苏无言准备一切。
　　他让陈舟搜罗了市内顶尖高定礼服店的所有新款，亲自挑选了三款风格不同却都极致温柔的礼服，又让人送来全套的珠宝首饰，款式简约大气，没有丝毫张扬，全都是贴合苏无言温婉气质的样式。
　　陈舟看着自家总裁平日里杀伐果断，如今却对着一件件礼服细细斟酌，甚至纠结颜色款式，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偷笑，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任劳任怨地跑前跑后。
　　一切准备妥当，凌翊亲自把礼服和首饰送到公寓。当精致的礼盒被打开，一袭浅香槟色的礼服静静躺在其中，剪裁温婉大方，裙摆带着淡淡的细闪，不张扬却足够惊艳，完美契合苏无言的气质。
　　“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凌翊站在一旁，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还有一丝紧张，生怕她不喜欢。
　　苏无言看着眼前精致的礼服，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面料，心头微微动容。她能感受到凌翊满满的用心，这份珍视，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抱着礼服走进卧室，许久之后，才缓缓走了出来。
　　褪去日常的家居服，换上一袭浅香槟色礼服的苏无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温婉的剪裁衬得她身姿纤细，肌肤白皙，长发松松垂落在肩头，眉眼温柔，周身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像是误入凡尘的月光，干净又柔和。
　　凌翊站在原地，一时间看呆了，漆黑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缓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很美，非常适合你。”
　　苏无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轻声道：“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会，” 凌翊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凌翊轻轻地揉搓着指尖，随口聊着晚宴的细节，大多都是在叮嘱她，若是觉得无聊，随时可以跟他说，他们立刻离场。
　　苏无言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摆放的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商界名流齐聚的晚宴合照，画面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只是一眼，苏无言的脸色便微微一变，指尖瞬间冰凉，原本柔和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慌乱，手下意识地攥紧。
　　她的反应很细微，却还是被凌翊敏锐地捕捉到了。
　　凌翊心头一紧，连忙看向她，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无言快速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走神。”
　　她刻意避开了那本杂志，起身道：“我去把礼服换下来，小心别弄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