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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碰到熟人 不值一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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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一提?红羽烬冠身体一震,又快速稳住情绪,他点了点头,还是压不住心中的顾虑,低声试探问道:“我知道了。可是金瞳长老,眼下兽潮情况危机,族中子弟死伤不断,我们当真要坐视不管吗?”
金瞳长老神色平静,不带半分波澜:“孩子,不经风雨,难成利刃。族人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就得靠生死危机磨砺筋骨心性。只有见过尸山血海,日后才能扛住外敌来犯。一味庇护在强者羽翼之下,衣食无忧,安稳度日,这辈子都无法挥动他们的翅膀,撑不起整个族群。”
红羽烬冠眉头紧蹙,于心不忍,声音有些哽咽,“可长老,这一次兽潮不太一样,前前后后已经折损了族中大批精锐弟子,再这样下去,代价实在太大了……”
话音未落,金瞳长老沉下脸色,声音突然加重,一股威压无声铺开,“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你是红羽烬冠,是族群未来的依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征战路上,牺牲在所难免。你身负全族千百年的使命,扛着红羽一族最后的希望,你的眼界,不能只局限于眼前这点伤亡。我们要做的,是带族人重回苍穹长空,重返五域腹地!”
她目光冷冽,死死盯住红羽烬冠,声音狠厉,自说自话,“红羽一族,绝不能覆灭在此地,绝不能葬送在这一方小小秘境之中。若是族群灭亡,你我便是红羽一族的耻辱,是罪人。我愧对祖先,更愧对昔日庇佑族群的圣人,永世难辞其咎!”
面具严严实实遮住了红羽烬冠整张面容,叫人看不清他面上表情。他垂下头,压着复杂心绪。
这还是第一次见,素来淡漠的金瞳长老这般情绪失态,近乎歇斯底里,又惊又俱,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辩驳。
金瞳长老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心绪,语气重新恢复平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顾虑什么,但族人的烬冠大人只需,也只能在生死关键时刻出场。红羽赤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到头来,他只会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徒劳空忙,他也会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要红羽烬冠存在,红羽卫队的根基就不会崩塌。”金瞳长老轻叹了一声,“人就是这样,也向来如此。人性的劣根是改不掉的,任凭岁月打磨,环境变迁,也永远根除不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地位高低,人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私心杂念,你阻挡不了的。”
金瞳说完,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流转的气息随之微弱下来。
红羽烬冠也转身走回殿内,屈膝盘腿落座于蒲团之上。他沉默片刻,始终放不下那外来的人族夏荷,话音带着一丝愠怒与不悦,“长老,那名人族夏荷,我们当真不管不顾吗?她肆意进出祖辈石棺,惊扰先祖英灵,这般行径,已是对我族先祖莫大的亵渎与不敬。”
闻言,金瞳长老原本萎靡的神态微动,抬眉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乍现,转瞬又归于沉寂。
红羽寨石殿圣地与整片红羽秘境相连,脉络互通,视野覆盖,除却红羽山脉,秘境之内任何一处角落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二人的探查洞悉。先前夏荷潜入石棺、摘取护魂花的全过程,早已被他们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夏荷……她也姓夏。”金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似是触碰到了久远的旧事,神色莫名地顿了许久,是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意味,“不用去管她。只要她人还活着,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用管。”
她又淡淡开口安抚,“那护魂花灵种你不缺,也别心疼那点东西。至于先祖遗骨……他们若是真能见到夏荷,也许是有喜悦在其中的吧。”
红羽烬冠闻言,满心不解,不解金瞳长老对夏荷的宽容,不解金瞳长老的话,先祖们会喜悦?为什么?难道这夏荷的身份真的很特殊吗?金瞳长老如此放任不管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看金瞳长老,她整个人如同一个雕塑一般,没了生命气息。
他不敢多言追问,压下所有杂念,抛开满心疑问,收敛心神,双眸紧闭,专心入定修炼。
夏荷日夜不休,连日埋头在战地中摸索挖掘,前后一共挖到十七口石棺,一共收获了十二枚护魂花灵种。但因为灵石不够用,炼化不了这么多护魂花灵种,又舍不得浪费掉这般至宝,放在石棺中不取,心中惦记难耐,只能耐着性子,耗费大把时间四处翻找,寻一件能妥善收纳护魂花灵种的密闭容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处的石棺里翻出了一只古朴石瓶,石瓶与石棺同源同质,质地厚重,刚好适配封存灵种,不用担心气息泄露,日常做好瓶口灵力加持便可。
办妥一切,夏荷将石瓶贴身藏好,躺在石棺中。
她静心默算时日,距离上一次秘境大震颤,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兽潮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对照上一世的记忆时间来看,这场席卷整片秘境的大兽潮,已经临近尾声,很快就要彻底平息了。
夏荷考虑到往后还要长久在红羽寨落脚生活,还是要去战地深处一趟。
仔细盘算路线,脚程快慢,从当前位置赶往战地深处需要的时间,别让她赶去了,兽潮撤退,红羽一族都回寨子中了。
正准备起身出石棺,就听见外面有细微的动静,抬起一条缝隙查看,不料突然被石板上方的重量压回石棺中。
红羽月绒与红羽翎衣一前一后,拼尽全力仓皇狂奔,气息紊乱。红羽月绒急忙侧头催促,“快,躲到这边来,先避一避!”
两人快步冲下低矮的小土坡,确认四周暂无异动,红羽月绒才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坡下。连日奔逃惊魂未定,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她抬手从储物灵种中取出水囊,浅浅抿了一小口水润喉,随即递向身旁的红羽翎衣,“赶紧喝两口,那只鼬鼠暂时还没跟上来,咱们能歇片刻。”
红羽翎衣早已身心俱疲接过来,她只沾了一点点水润唇,便立刻合上水,不敢浪费,让红羽月绒赶紧收回储物灵种妥善保管。
想起连日来的遭遇,她忍不住抱怨,满肚子火气没处撒,“这讨厌的鼬鼠,也太记仇难缠了,就因为一个屁,竟能一直死咬着咱们不放,简直没完没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腹中饥饿感就席卷全身,肚子咕咕作响。红羽翎衣捂着干瘪的肚子,脸色越发丧气,委屈问道:“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肚子一直响,你储物灵种里,还有干粮吃食吗?”
红羽月绒轻轻摇头,心里也跟着发愁,准备的干粮早已耗尽。
瞥见红羽翎衣垂头丧气的,安慰道:“咱们这次走的方向肯定不会出错,只要到了战地深处,这东躲西藏、忍饥挨饿的日子就彻底熬出头了。”
红羽翎衣一脸怨念的盯着红羽月绒,“你确定走的方向没有错吗?”
“你放心,顺着这个方向走,绝对不会出错,肯定能赶到战地深处。”红羽月绒非常肯定的点头,东瞅西看后,还给红羽翎衣指起方向来,“咱们分清楚东南西北四方就行,战地入口在正北边,战地深处在正南方。先前咱们一时慌乱,误走到了西边绝境边缘,无路可走才掉头折返往东绕行兜路。眼下绕开聚集野兽的险地,大半路程早就走完了,剩下的路不用绕弯,只管朝南直行就好了。”
红羽月绒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红羽月绒和红羽翎衣猛地站起,背靠背警戒四周,原地绕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敌人,惊疑那道笑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夏荷看这两人警惕,没心思逗弄试探。她干脆利落爬出石棺,打了一声招呼,“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夏荷一出声,红羽二人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猝不及防多了一道人影,给她们二人惊出一身冷汗。
红羽翎衣看清来人是夏荷,怒道:“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嘴上虽是怒气冲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找见人就行,就怕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夏荷随口回怼回去,“我才没有,分明是你们突然闯到这里惊扰了我,反倒把我吓一跳。”说完她眉眼弯弯,露出一副微笑。
红羽月绒看着那刻意的微笑,只感觉贱兮兮的,有将她恶心到。“你脏成那样,笑的好恶心,也不怕脸上的脏土掉嘴里。”
夏荷拍掉身上上沾着的泥土,回身探手从石棺里拎出方寸布包袱,又反手拢动周边浮土,将石棺重新严严实实掩埋遮盖妥当,起身朝着红羽月二人走了过去。
红羽翎衣见状,攥紧身旁红羽月绒的手腕,手指暗暗用力,不停对着对方眨动双眼,示意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