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人嫌 离开上清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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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仙友，你还好吗？”
一声久违的人声，给司喻之惊得一激灵，他猛地睁开眼，只觉白光一片，还未看清，就快被刺瞎了，下意识眯起眼睛，伸手挡光。
耳边是低低的说话声。
一人道：“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
另一人回：“这怕是立大功飞升了。”
再一人道：“可这也太惨了吧，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
司喻之头晕目眩，不知自己躺在哪里，恍惚间记起自己是要被丢入畜生道的，可怎么听到说话声？
难不成他这么久没出来，外面的畜生已经会说话了？
他缓了一下，等适应亮光了，才移开手。
入眼是灵光普照的天穹和几颗围过来的头。
司喻之眨眨眼，打量起四周。
远处是一片金色琉璃顶的仙殿，抱着卷轴的仙人急匆匆走在其中。
近处是……好多人。
有贵气逼人的太子，有英姿飒爽的将军，有清逸出尘的修道者，有妖艳诡异的精怪，有人身蛇尾的妖……他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多人了。
外围一座仙殿金檐下，整齐摆放着数张案桌，众人在每张案桌后自觉排起了长队。
桌后坐一仙人，提笔写着什么。
而他和围住他的这群人，处在其中一个队伍的末端。
司喻之还有些懵。
一道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仙友，你还好吗？叫你好几声了。我看你像与妖物厮杀时被雷劈中飞升了，浑身还是伤。妖物就是歹毒，下手如此狠！你是哪一派的？”
人身蛇尾的妖道：“喂，臭道士！说话注意点，谁歹毒了？”
道士“哼”一声。
一修士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人无语道：“都到这里了，谁还吃东西，你手里有东西给他吃？”
修士道：“哦，凶什么，我问习惯了不行啊。”
有人出来打圆场：“别吵啊，大家以后都是同僚。”
嘈嘈杂杂的声音不断钻进耳朵，司喻之不太适应，有些头疼。
又有人问：“入仙登记这么重要怎么不换身衣裳再来呢？上清净提供更衣阁的，你快去换一件吧。”
司喻之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衣，上面还沾满了血污。
与风光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一女官过来扶他，刚扶起：“天呐，你背后怎么有两个血窟窿？！”
一声惊呼后，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都看得见骨头了！”
“这得赶快上药呀！还在流血呢！”
“快喊人过来治疗吧，我真觉得他要死不活的。”
司喻之借力坐起，神志慢慢回归，后知后觉到大家都在担心他。
难得有人见到他是关心而不是厌恶，司喻之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关切地问他：“你从哪里来的呀？”
在这的人一看就知道之前是干什么的，皇室、将军、文人、武者……除了他像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
司喻之扯嘴角笑，自以为自己笑了个很真诚的笑容：“我刚从牢里出来。”
殊不知他嘴巴太干，导致嘴唇裂开冒出血来，他又白的要死，最终众人在他脸上看到一个略微诡异的笑容，再加上他回答时声音又哑又虚。
刚刚围上来关心的大家迟疑着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嗯？司喻之还在保持微笑。
一人道：“牢里？你犯事了？”
随后自问自答：“应该不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肯定不是坏人。那你是……”
司喻之：“我……”
“前面围着的让一让！上清净的仙长来了。”
一听到这三个字，司喻之浑身一颤，起身就想走，可被挂久了腿脚不听使唤，才站起就趔趄两下，又跪下了。
“谁受伤了？”
一天青色衣袍的仙人越过人群走来，温声问道。
一人指着司喻之道：“他呀，仙长，看着浑身伤，背上两大窟窿。”
司喻之忙低头用手挡住脸：“我没事，我没事。”
一双藏青靴子停在他面前，弯腰准备扶他。
司喻之挡着脸，跪在地上躲，含糊道：“我没事，我来错地方了，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
眼前的人跪在地上慌不择路地挪动，仙人声音带上怀疑：“这里可不是走错了就能到的地方，不要动！你躲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脸！”
旁人议论纷纷。
“他不敢见仙长，是不是怕被认出来！”
“其实他这副样子也不一定是立功了，万一是从哪位英雄手下侥幸逃脱的坏人呢？”
众人越说越觉可疑。
“仙长，他刚刚说他才从牢里出来！”前面还关心司喻之的那道士站出来挡住他的路，道，“一副做贼心虚样，我竟是看错你了！快说，你是干什么的！”
仙人上前压住司喻之，掰他的手。旁边几人见状也上前帮忙。
司喻之干脆扑在地上，死活不给看。
一妖道：“他不会是从上清净的牢里出来的吧？”
一将军道：“仙长，上清净牢里最近有谁跑了吗？”
一修仙者道：“话说上清净牢里最近确实出来了一个人。”
他旁边的男人问：“谁啊？”
修仙者：“司喻之。”
这名字一出来，有人惊讶，有人懵逼。
司喻之后悔自己刚刚多嘴，只是不断道歉：“我真的走错了，我马上离开！”
按司喻之的仙人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快起来，你到底是谁？！”
修仙者旁边的男人就是懵逼：“是谁？”
修仙者诧异：“你混这道的，你不知道司喻之？”
男人恼：“我在下界苦练，今天刚到这里，为什么会知道司喻之？那你怎么知道的？”
修仙者：“我爹告诉我的。”
男人冷哼一声，站得离远一步：“原来有关系啊。”
司喻之与他们正僵持着。
“唰唰”两下，两束白光降下，自带强风。
上清净原本就亮，这两束光更亮。
众人一边喊着“好大阵仗”，一边被闪得睁不开眼纷纷抬手遮挡。
等光散去，众人才看清来了两气度不凡的人。
左边是一身形高大、着金边玄黑武神衣，长相俊朗的武神。
修仙者激动介绍：“这是上清净镇守西山的西神君，慎衮真君！”
右边比左边略矮，着金边深红武神衣，长得清秀俊逸的武神。
修仙者兴奋再介绍：“这是上清净镇守北苑的北神君，左濛真君！”
强烈挣扎的司喻之倏地安静了。
慢慢的，他感到围着他的人群散开，压着他的仙人也起身退至一旁，恭敬道：“西神君、北神君。”
有两只手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拉他起来。
司喻之浑身僵住，心如坠寒潭，寒意自胸口散至全身，不敢抬头。
等完全站起来，他笑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好久不见，左濛、慎衮……呃不是，北神君、西神君……”
两人神色怪异看着他，一字没说，几步带他闪身离开。
远远还能听到修仙者还在那感叹：“我们运气真好，竟然能见到新上任的北神君和西神君！”
一殿下问：“新上任？之前的呢？”
修仙者道：“被司喻之杀了啊，你不知道吗，他们的师父都被司喻之杀了。”
……
须臾几人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仙殿前，殿前挂一红底金字匾额——西山殿。
司喻之走在最后，讪讪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谁不知道！”慎衮便走边看他，大声道，“马上整个上清净都知道你重塑仙骨回来了！你就庆幸是我们先到的吧！”
两人急匆匆走在前面。
司喻之：“西神君……”
慎衮有些生气：“别这样叫我！”
司喻之：“北神……”
左濛抬手制止：“也别这样喊我。”
“……”司喻之站在仙殿台阶下，郑重道：“慎衮，左濛，真的对不起啊。”
闻言两人脚步一顿。
下一秒慎衮道：“你现在在这里，而不是变成畜生，就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这句话说完像骂人，慎衮抓抓头，烦躁道：“反正就是不怪你。”
左濛淡淡道：“快进去吧，时间不多了，你姐在里面。”
司喻之怔住，几步跨过台阶走向殿里，还未进门便被抱住。
“之之！”
一抹青色快速飞奔来，紧紧抱着他。
司乐乔张口刚想说下一句，眼泪比话先流出来了。
“阿姐。”司喻之接住她，心里发酸，哽咽道，“我……对不起。”
司乐乔好看的脸上挂满泪水：“没关系，没关系的，文华帝君不都说了吗，不是你的错。当时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上一句话，你就被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呢？”
司喻之满脸悲怆：“我不知道，我恢复神智后就……那样了，我没有那时的记忆。”
司乐乔抱着他哭：“没事的，你能回来就好，还活着就好。”
百年未见，两人相拥无言，就算最好的安慰。
站在门口张望的慎衮进来，见他俩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我操，司乐乔你还哭，真浪费时间，要说什么赶紧说，等下人全部过来了！”
“慎衮你有病吧！”司乐乔带泪瞪他一眼，“你有没有点同理心啊，这种情形下我哭不是很正常吗？！”
左濛侧身倚门，捂住耳朵淡淡道：“现在真是吵架的好时候。”
“我没有同理心？”慎衮气结，“我没有同理心在这里帮你们见面？你们姐弟在上清净很受欢迎吗，等会儿文华帝君部下过来是来庆祝你们重逢的？司喻之不能在这里待着，得马上走！”
司乐乔气到：“我不干了！我要跟着之之走！”
慎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钱还清了？”
司乐乔：“……”
司喻之也知自己不能留在这里，擦掉司乐乔的泪，扶起她：“慎神君说得对，阿姐，我得走了。”
他话才说完，仙殿忽地一阵震颤，“轰隆”一声巨响，屋顶裂开一角，玉瓦簌簌落下，留下一个大洞。
洞外是一大朵厚重的雷云，仿佛有生命般正透过屋顶缺口向里扫视。看见司喻之，酝酿着想要再劈下一道天雷。
天道原谅了司喻之，但文华帝君组建的上清净没有。
慎衮指着它骂：“你有病啊你劈我仙殿干什么！”
左濛看着远处，人头攒动，也说道：“来人了。”
司喻之最后抱一下司乐乔：“我走了，阿姐，需要做什么事你传音给我，我们后面再见！”
他转身就要跑，被慎衮拉住往后跑：“这边，走后门！出去后看到个井直接往下跳！”
“之之，拿着！”司乐乔丢过来一个鼓囊的储物袋，就朝殿门走，准备拦人，“好好照顾自己！”
司喻之接过，边跑边喊：“西神君、北神君，谢谢了！”
绕过后门出去，庭院里果然有口井，司喻之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慎衮又骂：“说了不要那样喊我！”
那雷云见想劈的人没了，默默吃下快酝酿好的闪电，磨蹭着走了。
片刻后。
“司喻之呢！”元上长老，文华帝君昔日部下，率先提剑来到，怒气冲冲问。
后面跟着一群义愤填膺的仙将。
左濛打着哈欠：“不知道。”
元上长老狐疑：“不知道？”转而看见司乐乔，喝道：“南神君，司喻之在哪？我可跟你讲司喻之不能出现在上清净，窝藏可是死罪！”
司乐乔早就收起情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哼一声：“上来就血口喷人，证据呢？”
元上长老又看见后面出来的慎衮，带着怒气问他：“西神君，司喻之是不是藏你殿里？”
慎衮看着破了个洞的仙殿，烦得要死，想着早知道就去左濛殿里了，被这么一问，也火大：“没有！不相信自己找！”
元上长老一挥手，身后跑出几人正准备进去搜，左濛拦住指着天上，道：“元上长老，你看。”
元上长老顺着看过去，正是那飘走的雷云。
左濛：“司喻之若在这里，它早就把这夷平了吧。”
见此，怒火中烧的一群人才罢休。
元上长老还是怀疑：“你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是他姐，两个是他朋友，现在他回来了，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
左濛迈步走，准备回去了，平静答道：“想我们西神君了，过来看看。”
司乐乔没心情跟他们扯，也准备走，闻言也说：“对啊，来看看我们西神君怎么了，还要跟你们报备一下？”
慎衮浑身起鸡皮疙瘩，刚想骂一声滚，奈何又不好骂，憋得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害羞。
元上长老：“……”
后面仙将心道，怎么，现在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了，你们三个又相亲相爱了？
另一边。
司喻之跳下去后刚准备运转灵力御风，才发现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得要死，连平衡都保持不了，最终整个身体只能在空中歪歪扭扭、东倒西歪往下掉。
他心道要死，这残破身躯摔一下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
好在快落地时，下面有一棵苍茂大树，司喻之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靠近树上方，最终如愿挂在树上。
但下落的冲击太大，他还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万人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