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北冥非鱼

7、混沌之幕 至暗时刻 人生总是这

　　我被命运安排在短短几个月内，遭遇了很多猝不及防的打击。同事们也总是插手本该由我做决定的事情，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就是我掌控的人，我拥有对你的绝对的控制。”
　　这些伤害告诉我，别指望你的好能换来什么，你就是无关紧要的随时舍弃的对象。而他人的不认可同样告诉我，你以为只是嘴硬心软，可是那就是不服气不听话的证明。
　　像个破娃娃一样，在一个又一个打击下，内心的棉絮不断纷飞。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他们是无意的，是有原因的，主要是我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我要是更努力地工作，更好的对大家，是否大家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呢？
　　在这样不断降低底线后，我最终崩溃了。一个平常的下午，和同事爆发了一场巨大的冲突。我不再克制，不再退让。情绪化的刻板印象终于坐实了，所有人都默契地与我保持距离。其实真正远离的人就一两个人，但是大家都沉默了。
　　职场是什么？是为了获取薪酬而聚集在一起的场所。没有几个人是来做裁判评判谁对谁错，谁好谁坏，这是小孩子才需要做这种选择题。成年人都是在袖手旁观中获得谈资，有一两个话题就够他们讨论许久，直到下一个更有谈资的事情出现。
　　平淡的生活总是会让他们感觉无趣。
　　我麻木地享受自己累并快乐的生活，清除但未清空所有人际交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中。躺平接受生活的蹂躏而毫无怨言，磋磨却并不因此而消失，不是吗？让我蒙蔽双眼的是曾经付出的感情，尽管不断受伤，我依旧选择违背自己的洞察和判断力。坚持拒绝显而易见的现实，在混沌和痛苦中来回横跳。
　　我被一种原始的，强大的力量——对连接、对被爱、对归属感的渴望所劫持，旧有的认知系统还未彻底崩溃瓦解，但是终将经历那场必要的、淬炼的荒野求生，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那时，执拗的心不断告诉我“只要足够真诚，足够付出，就能收获预期的回报”，现实往往充满了人际关系的复杂和不可控性，让我屡屡碰壁，直至撞得头破血流。我尝试各种方式，找借口、更加努力、自我欺骗，最终还是迷失了我自己。
　　工作越来越繁重，同事越来越挑剔，友情越来越难以满足，将我又一次推入人生的低谷中。同时伴随的是父母接受不了我作为一个大龄剩女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即使我不在身边生活，也要在一周那为数不多的见面时间里，争分夺秒地跟我絮叨。于是我开始了和大多数女生在这个年纪都会遇到的问题——相亲，一个现实的亲情与理想的爱情之间做出的投降般的抉择。我选择维持我脆弱的亲情，去和不同的异性吃饭、看电影。
　　但是我过于看重亲情，又太能观察细节，以至于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让父母更为恼火。那些遇到的人，总能在细枝末节上发现对方的瑕疵：对方吃饭时一直看手机，说明对我不在意；对方不买单，说明对我不满意；对方见面结束后没发个消息，潜台词就是和我没戏。善于观察的我，收集所有可视、不可视的消息之后，经过分析加工告诉所有人一个结论，我们不合适。可是听到结论的所有人都说我“想多了”，太吹毛求疵了。
　　一点细节不代表什么。那么人和人的交往除了细节还有什么？那些被长辈轻描淡形容为“小节”的，往往是未来生活中刺穿所有浪漫的针，挑开那被包裹在温情皮肉下，血淋淋的人性的恶。
　　这不是吹毛求疵，而是我无意识开发和优化的细节筛选机制，于微尘中看大千。我遵循是一套与世俗婚恋观不一致的法则：
　　法则一：
　　细节是性格的速写。一个人如何处理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如何处理婚姻这件人生的大事。
　　法则二：
　　相容性存在于微观层面。宏观条件的匹配能促成双方的合作，但只有微观层面的舒适与共鸣才能孕育彼此的亲密。
　　法则三：
　　早期的不适是系统崩溃的预言。那些被忽略的、微小的不兼容，会在婚姻的复利效应中，膨胀为无法逾越的鸿沟。
　　父母在帮我规避的是嫁错一个人的风险，而我自己凭借本能规避的，是过错一种人生的风险，至此，我产生了新的疑问，最终需要婚姻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们呢？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是我的父母，是为我付出大半辈子的父母。我没有办法说出决绝的话语，只能一边生气地争吵，一边去和形形色色的人机械般的重复同样的话题。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对面换了人，或高或低，或胖或瘦，或老或少。
　　就这么，我度过了我的七年之期，在此期间，死性不改，坚持原则。命运似乎对我赞赏地叹息，却又带了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