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沐语第二季》呲溜柠酸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我提前下班了。
　　主要是昨天那事儿搞得我有点累，杨队那边还没出结果，竹子说今天要去见个当事人，我就想着早点回家歇着。
　　结果一进门，看见空荡荡的厨房，突然想起来——酥总昨晚很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又走了。
　　她最近太忙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冰箱。
　　里面有菜。
　　白栀买的吧，整整齐齐码着。
　　我盯着那些菜看了半天，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西红柿炒鸡蛋 做法”。
　　然后就开始了。
　　切西红柿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碗里了，捞了半天。油倒进锅里，我站得老远，等油热了，把鸡蛋倒进去——
　　噼里啪啦。
　　我拿着锅铲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
　　正手忙脚乱呢，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竹子。
　　腾出一只手接起来，夹在肩膀上：“喂？”
　　“沐啊——”
　　竹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喘，但语气居然是笑着的。
　　“有生之年我也被跟踪了哈哈哈哈！”
　　我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什么？”
　　“就我刚从律所出来，开车，后面那辆车跟着我拐了三个弯了。”她说着又笑了一声，“我靠，短剧里的情节竟然在我这里实现了哈哈哈！”
　　我把火关小了点，站直了：“需要我叫人吗，竹子？”
　　“不用不用不用！”她立刻说，声音里带着那种“你别管我我自己来”的劲儿，“你听我说啊，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我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我握紧手机：“好。”
　　“哈哈哈行了行了，我跟他玩玩，你忙你的吧。”竹子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站了两秒。
　　然后把火关了。
　　西红柿还放在案板上，没下锅。鸡蛋炒了一半，黄澄澄地盛在盘子里。
　　我拿着手机站在厨房中间，盯着时间。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二分钟的时候，我拨了竹子的电话。
　　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直接打给杨队。
　　“林检察官？”
　　“杨队，我闺蜜叶竹璃可能被人跟踪了，她刚才打电话说有人跟着她的车，让我半小时没收到消息就报警。”我语速很快，“现在过了十三分钟，她不接电话。”
　　“车牌号？位置？”
　　“我发你。”
　　挂完电话我把竹子最后发我的定位转发给杨队，然后继续盯着手机。
　　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
　　二十一分钟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竹子。
　　我秒接：“竹子？”
　　“哎呦喂——”竹子的声音拖得老长，喘着气，但语气明显是那种“我没事我赢了”的嘚瑟，“行了行了，解决了。”
　　我松了口气，手撑着料理台：“怎么回事？”
　　“我把他引到公安局门口了。”竹子笑得不行，“那孙子一看不对，掉头就跑，我下车拍了张他车牌号，交给门口的警察了。杨队那边应该很快能查到。”
　　我没说话。
　　“喂？林沐？”竹子喊我，“你咋不说话？”
　　“……没事。”
　　“你这语气可不像没事。”竹子顿了一下，“哎，你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
　　“得了吧你。”竹子笑起来，“行了行了，我真没事，你那西红柿炒鸡蛋做完了没？”
　　我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西红柿和锅里的鸡蛋。
　　“……没。”
　　“那你继续吧，我回去给你收尸，哈哈哈。”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乱糟糟的厨房，站了一会儿。
　　然后给酥发了条消息。
　　【竹子刚才被人跟踪了】
　　发完我又觉得不对，这大下午的，她在忙，我跟她说这个干嘛。
　　我点了撤回。
　　刚撤回完，手机就震了。
　　酥：【？】
　　酥：【撤回什么】
　　我：【没什么】
　　酥总：【看到了】
　　酥：【竹子怎么了】
　　我咬了下嘴唇，打字：【没事了，她自己解决了】
　　酥：【你吓着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我看着那三个字，没回。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酥：【我早点回来】
　　我盯着屏幕，耳尖有点热。
　　【不用，你忙你的】
　　酥：【嗯】
　　酥：【宝宝】
　　酥：【等我】
　　我把手机扣在料理台上，继续面对那盘半生不熟的鸡蛋和案板上的西红柿。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两个月后。
　　那天晚上，风酥回来得比平时早。
　　我正窝在沙发上翻卷宗，听见门响，抬头看她。
　　她换了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合上卷宗：“怎么了？”
　　“千宛那边。”她说，“有消息了。”
　　我心里一动：“怎么样？”
　　“医生评估，再有两年，她就能基本康复。”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好啦，酥！”
　　风酥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这么开心？”
　　我把卷宗扔到一边，凑过去：“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呀，哈哈哈——”
　　说着凑上去亲了她一下。
　　亲完我想起来：“那……竹子是不是今晚要庆祝？”
　　风酥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下午给我发消息，说什么‘晚上有好吃的’，神神秘秘的。”
　　风酥笑了一下，伸手把我捞进怀里：“宝宝猜对啦。竹璃说晚上吃火锅。”
　　“真的啊？”我眼睛亮了，“那我去换衣服！”
　　“急什么。”她抱着我不撒手，“再抱一会儿。”
　　我挣了一下：“你不是说竹子等着吗？”
　　“让她等。”
　　我忍不住笑，戳她肩膀：“风酥，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有你就够了。”
　　我耳尖一热，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我：“去吧。”
　　我跳下沙发往卧室跑，跑到一半回头看她：“千宛真的还有两年就好了？”
　　“嗯。”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真好。”我说。
　　第二天。
　　风酥去上班。
　　办公室里，她刚坐下，白栀敲门进来。
　　“酥总。”
　　风酥抬头：“嗯？”
　　白栀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风酥放下笔：“说。”
　　“有件事……”白栀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没告诉您。因为那天是您和林检结婚的日子，我觉得说出来不太好，就一直瞒到现在。”
　　风酥看着她，没说话。
　　白栀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5800万。她的积蓄，加上风酥之前给她的奖金。全部转给了千宛，用于治疗。
　　说完她低着头，等风酥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风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白栀。”
　　白栀抬头。
　　“谢谢你。”
　　白栀愣了一下。
　　风酥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千宛是我朋友。你救了她。”
　　说完她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
　　白栀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整个人愣住。
　　“酥总，这太多了——9900万——”
　　“不多。”风酥说，“你的积蓄还给你。剩下的，是你应得的。”
　　白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风酥看着她，沉默两秒，补了一句：
　　“下次有事，直接告诉我。”
　　白栀用力点头。
　　下午。
　　我提前下班，站在检察院门口等风酥。
　　远远地，那辆熟悉的车开过来，停在我面前。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酥今天接我下班。”
　　她转头看我，嘴角微动：“嗯。”
　　“怎么啦？”
　　“没什么。”她发动车子，“就是想接。这个你拿着吃”
　　我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
　　盒子是透明的，方方正正的，边角压得整齐。
　　里面装着芋泥酸奶，淡紫色的，铺在底下，上面是白色的酸奶，搅在一起，像云彩化在了水里。
　　旁边那个盒子里是葡萄阿达子。阿达子透明的一颗一颗的，泡在糖水里，亮晶晶的，里面裹着剥了皮的青提，绿莹莹的，像裹了一层水晶。最上面撒了干桂花，金黄金黄的，星星点点地散着。
　　还有一个盒子，瘦长一些。里面码着几块芋泥紫薯糕，方方正正的，层层分明。最下面是紫薯泥，深紫色的，中间是芋泥，浅紫色的，最上面撒了一层椰蓉，白白的，像落了雪。
　　我说“好哒宝宝”
　　她满眼宠溺。
　　车子开出去，她的手伸过来，放在我的腿上。
　　——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风酥正站在灶台前。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花花的水汽往上冲，把油烟机的玻璃罩蒙了一层雾。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搅着锅里的紫菜鱼丸汤。
　　鱼丸在沸水里翻滚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白白的，浮在汤面上，挤在一起。
　　紫菜散开了，黑黑的，一缕一缕的，缠在鱼丸之间。
　　灶台旁边摆着三个盘子。
　　苹果红薯饼，切成小块，金黄金黄的，表面煎得微微焦脆，撒着白芝麻，亮晶晶的。
　　海带拌豆皮，海带丝细细的，豆皮切得宽宽的，红油裹在上面，亮亮的，撒着香菜碎，绿绿的。
　　干豆角蒸五花肉，干豆角铺在底下，五花肉片摊在上面，肥瘦相间，酱色的汁渗到底下，把干豆角浸得油亮亮的。
　　她关了火，把汤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她转身，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
　　“过来。吃饭。”
　　我走过去，坐下来。她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苹果红薯饼，放进我碗里。
　　“尝尝。”
　　我咬了一口。外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甜甜的，苹果的酸和红薯的糯混在一起，不腻。
　　“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海带拌豆皮，放进我碗里。海带脆脆的，豆皮滑滑的，酸酸辣辣的，很开胃。我吃完了，她又夹了一块五花肉。肉炖得很烂，一抿就化了，干豆角吸饱了汤汁，软软的，有嚼劲。她又舀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清清亮亮的，鱼丸嫩嫩的，一咬就裂开，紫菜滑滑的，一吸就进去了。我喝完汤，放下碗。她看着我，嘴角翘着。
　　“饱了？”
　　“饱了。”
　　“去沙发上坐着。我来收拾。”
　　她站起来，开始收碗。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
　　她愣了一下。
　　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收碗。
　　我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的。
　　她站在水池边，低头洗碗。灯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