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等风》酒醉长梦何时醒

2、丧偶日常，闺蜜撑腰 顾明琛无视

　　凌晨四点半，天边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整座城市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沉寂里，连清晨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拂在温酒脸上，泛起一阵微凉。

　　她是躺在柚柚身边眯着的，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挨着儿子浅浅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她先轻轻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小身影，忍不住低头在柚柚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睫毛长长的，鼻尖小小的，连呼吸都轻轻的，怎么看都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和顾明琛自从怀孕起就分了房，这几年早已是形同陌路的两个房间。柚柚从小就黏她，没有妈妈在身边就睡不安稳，半夜醒来看不到人，会迷迷糊糊爬起来哭着找妈妈，小小的身子里满是不安。孩子心底的没有安全感，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温酒就一直陪着柚柚睡。

　　手机屏幕暗着，那个纯粹匿名的聊天软件界面停留在晚风最后那句安慰里。平台规则很简单，只能打字交流，不能发照片，不能发语音，更不能视频，从头到尾就只有一行行安静的文字。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敢毫无顾忌地倾诉，不用伪装，不用害怕被认出，只靠文字彼此取暖。不算滚烫的文字，却在漫漫长夜里，给了她唯一一点支撑。直到窗外天色渐亮，困意席卷而来，她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现在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的僵硬。
　　手机闹钟准时在六点半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安静。温酒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整个人瞬间清醒，生怕铃声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柚柚。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轻手轻脚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酸胀声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只睡了短短两个多小时，根本没能缓解半分连日积攒的疲惫，反而让本就憔悴的脸色，更添了几分苍白。
　　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嘴唇干涩起皮，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整个人看着憔悴又单薄。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顾明琛的任何消息，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更没有她盼了一夜的生活费。
　　温酒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沉了下去，凉得透彻。
　　她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笃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柚柚马上就要醒了，她得赶在儿子醒之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不管夜里有多难熬，天亮了，她必须是那个坚强、从容的妈妈。
　　温酒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彻底清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疲惫，脸色苍白。她不再纠结顾明琛的缺席，因为她早就想通了——这种常年缺席的父亲，根本不配出现在柚柚的成长里，更不配得到柚柚的期待。

　　刚收拾好自己，卧室里就传来柚柚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奶气：“妈妈……”
　　温酒快步走进卧室，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眉眼都舒展开来，：“妈妈在，柚柚醒啦？”
　　柚柚刚睡醒，小脸蛋红彤彤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温酒，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温酒上前，轻轻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满心的疲惫，在触到儿子温暖小身子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
　　温酒耐心地说着，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给柚柚慢慢穿上。

　　柚柚很乖，乖乖配合着穿衣服，小嘴巴偶尔嘟囔几句梦里的大高楼、小汽车，还带着稚气的尾音补了句：“……砰砰爆炸了。”对父亲的缺席毫无波澜，仿佛从出生起，生活里就只有妈妈一个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常态。他从不追问爸爸去哪了，也从不念叨着要爸爸陪伴。
　　给柚柚穿好衣服，温酒牵着他的小手，走到卫生间，帮他挤好牙膏，看着他认认真真刷牙洗脸。
　　温酒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柚柚的头，指尖划过儿子柔软的头发，语气格外温柔却坚定：“柚柚，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开不开心？”
　　柚柚抬起头，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小嘴巴凑到温酒耳边，软糯地说：“柚柚开心。”
　　她笑着揉了揉柚柚的脸，：“嗯，我们柚柚最乖了。”

　　温酒拿起书包，牵着柚柚出门，赶往幼儿园。
　　清晨的小区里，行人不多，晨风吹在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
　　一路上，柚柚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说着幼儿园的滑梯、绘本，和小伙伴的小游戏，温酒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送柚柚到幼儿园门口，老师早已在门口等候。温酒蹲下身，帮柚柚整理好衣领，轻声叮嘱：“在学校要听话，放学妈妈就来接你，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再见！”柚柚乖巧地抱了抱温酒，背着小书包，头也不回地跟着老师走进了幼儿园，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早已习惯了每天只有妈妈接送的日常。

　　温酒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幼儿园门口，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离开。

　　她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家里空荡荡的，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烟火气，回去也只是徒增心烦。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躲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躲开那些让人难过的回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温酒以为是顾明琛终于回了消息，心底微动，立刻拿出手机，可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眼底的微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不是顾明琛，是闺蜜苏晚发来的消息。

　　【酒酒，上午有空吗？出来喝杯东西，我找你有事。】

　　温酒指尖顿了顿，心里一暖。

　　她犹豫了片刻，回复苏晚：【好，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苏晚很快发来定位，是市中心一家环境安静的复合咖啡店，离她现在的位置不远。这家店不仅做现磨咖啡，也专门设有健康养生饮品区，花草茶、安神养生茶、鲜榨果蔬汁一应俱全，很适合她这种不能碰咖啡因的人。

　　温酒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咖啡店。

　　半小时后，温酒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苏晚。

　　苏晚穿着一身简约的职业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与气场，清冷又干练。她从来不缺追求者，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恋爱时专一，分手时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在她眼里，感情不过是各取所需，远不如友情与事业来得靠谱。

　　看到温酒走进来，苏晚立刻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温酒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服务员适时上前，她没有点咖啡，也没碰任何高糖饮品，只是轻声说道：“一杯热的百合莲子养生茶，不加糖，谢谢。”

　　她这几年睡眠很不好。所以她早已彻底戒掉咖啡奶茶，只喝这类温和安神的养生茶。

　　苏晚看着她点单，自然明白缘由，对服务员补充道：“和她一样，谢谢。”

　　温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只能陪你喝这种清淡的。”

　　“说什么傻话。”苏晚摆摆手，语气心疼又自然，“这家本来就是咖啡养生饮都有，我特意选的，快夸夸我。”

　　温酒垂下眼，指尖轻轻贴着温热的杯壁，在这个连生活费都等不到的清晨，朋友这点细致的体贴，反倒成了唯一的暖意。温酒笑着说“哈哈哈，你最厉害了。”

　　很快饮品上桌，百合莲子的淡香轻轻漫开，温酒小口抿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苏晚看着她眼底浓重的乌青，开门见山：“你昨晚又没睡好？是不是又因为顾明琛？”

　　温酒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又整夜不回、连句话都没有？”苏晚语气沉了下来，“温酒，你到底打算忍到什么时候？这种婚姻有名无实，值得你这么耗着吗？”

　　温酒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无力又彷徨：“我不是忍，我是不敢离。”

　　苏晚一怔：“为什么不敢？”

　　“我毕业之后是做临床药学的，专业对口，也做得不错。可后来跟着他回老家，这边根本没有匹配我专业的岗位，医院药剂科进不去，其他相关岗位也少得可怜，最后只能转去做办公室文职。”温酒声音一点点发哑，那些被她藏了多年的无奈彻底摊开，“柚柚出生后我就全职在家带娃，整整四年，彻底脱离了社会。”

　　她抬眼，无奈地：“就算我想重新出去上班，也根本不现实。顾明琛从来不管家里，两边老人也帮不上忙，没有任何人能帮我接送孩子。幼儿园上下学时间卡死，上班要打卡、要加班，时间根本对不上，我就算找到工作，也没办法兼顾柚柚，根本不可能正常上班。”

　　“我自己吃苦没关系，可我不能让柚柚没人管、没人接。我是妈妈，我必须守着孩子，也正因为这样，我连找份正经工作的余地都没有，更没底气离婚，只能守着这段空壳婚姻。”

　　这才是她死死困住的真正原因。
　　不是舍不得顾明琛，而是她被孩子牢牢困住，没有任何人搭把手，连回归职场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只能被动依附于这段婚姻。

　　苏晚听得心口发紧，沉默片刻，语气放柔却坚定：“我懂你的身不由己，可你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顾明琛靠不住，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句话正好戳中温酒昨夜辗转反侧想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知道。所以我想好了，既然没法正常上班，那我就只能看看自己干点什么，而且我也只能找时间相对自由的项目。”

　　“等我能自己赚钱，能稳稳养活柚柚的时候，我会立刻离婚。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我不会再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苏晚眼前一亮，瞬间赞同：“你终于想通了！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路！时间自由，能全程兼顾接送柚柚，不用被上班时间绑住，你本身学习能力强，做事细心靠谱，只要开始做，一定可以。”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笃定：“我这里刚好有两个，我最近看好的项目。”

　　温酒握着温热的茶杯，眼底终于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一点点燃起了光亮。

　　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却无比坚定：“好。晚晚，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