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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涌低气压,心事无处说 风带着燥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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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带着燥热,却吹不散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凝滞的低气压,整层办公区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里,连走路都格外放轻脚步。助理季夏更是连日来提心吊胆,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情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到谷底。
从前的沈寂,本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行事沉稳果决,却也算得上包容。工作上员工偶尔出现不痛不痒的小失误,只要不触及核心、不影响大局,他从不会过多苛责,甚至懒得放在心上,眉眼间至多掠过一丝淡意,从无严厉指责。可这几天,一切都变了。
沈寂脸上的表情愈发少得可怜,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具象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冰冷与淡漠,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流露。往日里不值一提的小疏漏,如今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指出,没有厉声呵斥,没有眉头紧锁,只是用平淡无波的语气,精准点出问题所在,语气里裹着淡淡的嘲讽,却比任何责骂都更扎心,让人无地自容。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行事稳妥的季夏,都没能幸免。
方才汇报工作时,不过是数据报表里一处极小的格式疏漏,换作往常,沈寂看一眼便会略过,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扫过文件,抬眼看向季夏,眼神平静无澜,语气清冷:“跟着我这么久,这种基础问题还要犯?”
没有加重语气,没有丝毫怒意,可那股疏离的嘲讽,却让季夏瞬间红了耳根,满心愧疚与压力,连连道歉,退出办公室时,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季夏并非天生性格严肃,刚入职时也是鲜活开朗的性子,只因长久跟在沈寂身边,打心底里慕强,下意识地模仿老板的沉稳内敛,慢慢收敛了心性,变得严谨克制。可这几天,沈寂周身的低气压实在太过压抑,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长时间紧绷着神经,饶是向来抗压的季夏,也觉得心理压力爆棚,几乎快要吃不消,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漫长的上午终于熬到午间休息,办公楼里渐渐有了些许动静,季夏捧着整理好的文件,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中午的工作餐已经安排好了,您是在办公室吃,还是去楼下餐厅?”
沈寂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头也没抬,语气淡漠:“不用了,我想安静待一会儿,你先去休息,没重要的事不要进来。”
“好的沈总。”季夏不敢多言,轻轻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将那片压抑的沉寂,彻底隔绝在门内。
空旷的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沈寂一人。
他缓缓靠坐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长久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沉默良久,他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着“温酒”的头像。
指尖轻触,点开温酒的朋友圈界面。
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横线赫然显示着【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而这半年里,没有动态,没有照片,没有文字。
原来,她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片空白,指尖微微收紧,手机边缘硌着掌心,传来细微的触感。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暗沉,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良久,沈寂缓缓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
他微微仰头,胳膊抬起,宽厚的手掌遮住双眼,隔绝了所有光线。
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执念,好不容易重逢的悸动,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这片空白面前,都变得无处安放。
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周身被孤寂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越发凸显出这份压抑的孤单。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心底的翻涌渐渐平复,才缓缓放下手臂,眼神重新归于平静,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淡漠,仿佛刚才那份外露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而另一边,温酒与苏晚这些天,始终在为未来的事业奔波筹划。
两人反复斟酌对比了自媒体与服装行业的利弊,结合温酒当下的处境,时间无法自由支配,没办法全身心跟进手艺人自媒体的拍摄、剪辑、对接等繁琐工作,最终一致决定,放弃自媒体方向,专攻服装行业。
服装行业启动灵活,现金流周转快,时间相对自由,既能兼顾照顾柚柚,也能一步步从小做起,适合温酒目前的状况。
确定方向后,两人立刻着手筹备,可碍于没有行业资源,缺乏经验,迟迟找不到入门的门路。苏晚四处打听,终于联系上一位许久未曾联系的老同学,得知这位同学恰好认识一位深耕服装行业多年的前辈,便立刻约了对方见面,想请老同学帮忙牵线搭桥,引荐认识。
傍晚时分,苏晚提前来到约定的餐厅,选了一处安静的包厢。没过多久,那位周总便准时赴约。
两人许久未见,苏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与热络:“周总,好久不见,现在你可是大忙人,能约出来见面太不容易了。”
周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哪里话,都是打工人,不过是奔波劳碌的牛马罢了,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苏晚也不绕弯子,直白地说明来意,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实不相瞒,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我和朋友想做服装生意,但是刚入行,没什么资源,听说你认识服装行业的前辈,想麻烦你帮忙引荐一下,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都是老同学,不用这么客气。”周总爽快应下,“你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这个忙不难,你放心,我回头就帮你联系,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晚闻言,瞬间喜出望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连忙拿起酒杯,起身想要敬周总一杯:“太谢谢你了周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敬你!”
就在这时,包厢门并未完全关闭,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从门口经过。
沈寂因中午未曾用餐,下午处理完工作后,便独自离开办公楼,打算找一家安静的餐厅解决晚饭。刚走进这家餐厅,便一眼瞥见了包厢内的苏晚,更让他意外的是,与苏晚同桌的人,竟是公司近期有合作往来的周总。
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当听清苏晚是为了服装生意寻求帮助时,沈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脚步微移,径直朝着包厢方向走去。
“这么巧啊,苏晚,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沈寂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无波,却让包厢内的两人同时一愣。
苏晚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寂,满脸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寂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总,故作惊讶地开口:“周总也在这里?你们二位认识?”
周总看到沈寂,瞬间起身,脸上满是恭敬与意外,连忙伸手上前握手:“沈总!您也来这里吃饭?没想到您和苏晚是朋友。”
“嗯,碰巧遇见。”沈寂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却得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
说完,他目光淡淡扫过苏晚与周总,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离开了餐厅,全程不过短短几十秒,来得突兀,走得干脆。
周总连忙应声:“好的沈总,下次一定!”
直到沈寂的身影彻底消失,周总才转过身,看向满脸错愕的苏晚,语气里满是艳羡与好奇:“苏晚,可以啊,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沈总!这么厉害的人物,下次你们再一起吃饭,可千万别忘了叫上我!”
苏晚全程都没差的上话,从沈寂出现到离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与不解。
她完全不明白,沈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要说那番莫名其妙的话,明明只是偶遇,却刻意在周总面前表露两人相识,这番操作,让她一头雾水,心里满是尴尬,只能敷衍地应和:“……嗯,好啊。”
等周总落座,苏晚心里依旧犯嘀咕,总觉得沈寂此举绝非偶然,却又猜不透他的用意,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与周总聊着后续的事宜。
几天后,公司与周总所在的团队,有一项业务需要最终对接。按常理,这类合作交由下属对接即可,可沈寂却一反常态,亲自出面,来到对方公司洽谈。
会客厅内,周总见到亲自前来的沈寂,满脸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迎接:“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让下属过来对接就好了!”
沈寂从容落座,语气平淡:“刚好顺路,这次合作至关重要,亲自过来对接更放心,也算是缘分,上次见面,才发现我们之间还有不少关联。”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迅速进入工作话题,专业、严谨,高效地完成了所有业务对接,流程顺畅,合作敲定。
待工作事宜全部谈妥,工作人员退出会客厅,屋内只剩下两人时,沈寂才状似随意地,转回了之前的话题,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试探:“听上次的语气,周总和苏晚是老同学?倒是挺有缘分。”
“是啊,我们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周总笑着应道,心里暗自揣摩着沈寂的用意,沈寂提到“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温酒,我和她是大学校友。”周总见他神色平淡,便继续顺着话题说道,“她和我们也是同班同学,当年和苏晚关系最好,几乎形影不离。”
听到“温酒”两个字,沈寂放在桌下的指尖,微微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抬了抬眼,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静静等着周总往下说。
周总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毕业之后,温酒就很少和大家联系了,聚会也从来没参加过,我们都很少能见到她。也就苏晚和她关系亲近,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说到这里,周总顿了顿,看着沈寂的神色,继续说道:“听说温酒结婚很早,当年婚礼办得特别隆重,嫁得很不错。男方好像是姓顾,虽然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但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算得上家族企业,条件很是优越,具体是哪一家,苏晚没细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寂耳中。
“结婚了”“婚礼隆重”“嫁得不错”“家族企业”……
这些字眼,像一颗颗细小的石子,接连不断地砸在他的心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激起层层涟漪,让他原本就压抑的心底,瞬间翻江倒海。
原来,她真的结婚了。
原来,她早已拥有了旁人眼里安稳顺遂的生活。
沈寂坐在原地,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心底蔓延开铺天盖地的失落与钝痛,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只是握着水杯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声音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低沉:“周总,这次合作很愉快,贵方团队十分专业,期待下次合作。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转身迈步,背影挺直,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会客厅。
夜色渐深,城市被灯火笼罩。
温酒哄睡柚柚后,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听风APP,刚一上线,就收到了晚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啧】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字,温酒疑惑地回复:【你咋了?】
晚风很快回复,文字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温酒越发疑惑,接连发去消息:【受什么刺激了?】【你失恋了?】【没听说你恋爱了呀】
消息发出,对面却久久没有回应,只剩下一片沉默。
温酒看着对话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又开始间歇性发疯了,算了,不管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索性放下手机,不再理会,渐渐陷入梦乡。
与此同时,城市角落的一家小酒馆里,灯光昏暗,音乐低沉,氛围慵懒又落寞。
沈寂与好友陆则相对而坐。
陆则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对面独自喝酒、满脸写着低落的沈寂,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探究:“说说吧,你这个万年寡王,整天清心寡欲,从来没见你这么情绪低落过,怎么,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活像个怨妇?”
沈寂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食道。
“还不说?”陆则啧了一声,转头喊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常喝的酒,随即又看向沈寂,“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重新遇见那个惦记了很多年的人了吗?怎么,这才几天,告白被拒了?还是怎么了?”
沈寂指尖摩挲着空酒杯,杯壁冰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她结婚了。”
“什么?”陆则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沈寂闭上眼,声音更沉,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孩子,都快有菲菲那么大了。”
陆则彻底愣住,半晌没回过神,随即看着沈寂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满是调侃:“哈哈哈,沈寂,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向来高冷自持,从来不为感情动心吗?原来也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沈寂睁开眼,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落寞,懒得再与他多说。
他就知道,不该找陆则倾诉,除了调侃,从来得不到半句安慰。
昏暗的灯光下,沈寂再次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