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online》猪精咪咪

1、我怎么穿越到了丧尸围城？ 周洋睁

　　周洋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还残留着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灰白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锈迹斑斑的钢梁，以及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像是某个废弃了很久的仓库。

　　他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地面。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

　　周洋猛地坐起来，循声看去。

　　说话的人蹲在两米外的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是个女生，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流畅。她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五官硬朗锋利，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如果不是胸前微微的弧度，周洋差点以为这是个男的。

　　帅气。这个词用在女生身上很奇怪，但周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它。

　　而且比他还爷们。

　　“别愣着了，”那女生把铁管往肩上一扛，跳下木箱，动作干净利落，“看你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

　　周洋这才注意到，自己视野的左上角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刚才被眼前的环境和这个女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居然没发现。

　　他把视线聚焦过去，对话框上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末日生存游戏，周洋，编号091。本局游戏共1000人，本局结束后，仅有900人能够晋级。当前存活人数：1000人。」

　　一千个人，只能晋级九百。

　　也就是说，这局游戏不管内容是什么，最后必然有一百个人要被淘汰。周洋不知道“淘汰”意味着什么，但他听过的所有无限流小说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在游戏里死亡，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

　　他迅速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仓库，面积不小，目测有两百平左右。靠墙的位置堆着几十个木箱和纸箱，有些已经开了封，露出里面的罐头、压缩饼干和瓶装水。角落里还有几桶汽油，用塑料布盖着。仓库有两扇卷帘门，一扇在正面，一扇在侧面，都关着。高处有一排窄窄的气窗，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能隐约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有物资，有掩体。这是一个不错的初始点。

　　“看完了？”那女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不算特别高，但那股气势压得人不由自主往后仰。“我叫菲菲。你叫周洋是吧，系统提示里看到了。你什么来路？”

　　“普通人，”周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爱看末日小说算不算特长？”

　　菲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行，至少比那些一醒来就尖叫的好。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我没把你扔出去，就是因为你没叫。”

　　“多谢不杀之恩。”周洋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那堆物资旁边翻了翻。罐头是军用的，没有标签，但封口完好。压缩饼干的包装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看起来不像是任何国家的正规产品。水是五百毫升一瓶的，码了整整三个箱子。

　　至少够两个人撑一个星期。

　　“系统说了，一千人晋级九百，”菲菲靠在旁边的货架上，铁管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肩膀，“意思就是至少要淘汰一百个人。你觉得这一百个名额会怎么填满？”

　　周洋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两种方式。一种是被丧尸干掉，一种是被其他玩家干掉。”

　　菲菲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觉得哪种更多？”

　　“看人。”周洋咽下饼干，“如果丧尸足够多、足够强，大部分人可能根本没空去算计别人，光活着就竭尽全力了。但如果有玩家发现，杀掉别人比杀丧尸更容易让自己挤进那九百个名额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菲菲沉默了两秒，忽然走到仓库侧面的卷帘门旁，把耳朵贴了上去。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车辆的轰鸣，没有人的喊叫，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就好像整个世界被扣上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周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系统把我们分散投放，给了一段时间让玩家熟悉环境。等到触发条件满足，丧尸才会出现。这个阶段，可能已经有人在动手了。”

　　他走到物资旁边，开始认真地清点起来。

　　“你在干什么？”菲菲问。

　　“统计物资，规划防守方案。”周洋头也不抬，“这个仓库里的东西，足够让任何人眼红。游戏一旦开始，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丧尸，还有来抢东西的其他玩家。你想想，一千个人里要淘汰一百个，如果你没有物资、快要饿死了，看到这个仓库，你会怎么做？”

　　菲菲没有回答。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仓库变成一个别人不敢轻易碰的据点。”周洋直起腰，目光扫过整间仓库，“这些木箱和货架可以拆了堵住侧面那扇卷帘门，只留正面的门作为唯一出入口。正门用货架做个简易障碍，不封死，留一条能供单人进出的通道。丧尸冲进来会被减速，我们能逐个解决。如果是人来，也能在通道位置卡住他们。”

　　菲菲站直了身体，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所以你是默认我们俩是一队的了？”

　　周洋终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这个女生的眼神很锐利，像在称量他的分量。

　　“一千个人晋级九百，淘汰率只有百分之十，”他说，“换句话说，只要不犯蠢、不内讧、守住资源，晋级的概率本来就很大。但如果单打独斗，被人逐个击破，那百分之十的淘汰名额，很可能就有你一个。”

　　他顿了一下：“你武力值高，我脑子还算好用。我们合作，对彼此都有利。而且——”

　　他指了指菲菲手里的铁管。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没动手，说明你不是那种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就随便杀人的人。跟这样的人合作，我放心。”

　　菲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她把铁管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行，周洋，这局游戏我跟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会毫不犹豫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成交。”

　　两个人开始动手。

　　菲菲的力气比周洋预想的还要大。那些装满罐头的木箱，她一个人就能拖过来，而周洋主要负责拆货架、规划障碍物的摆放角度。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小时，仓库的防御工事就有了雏形。侧面卷帘门被六个摞起来的木箱彻底堵死，正面卷帘门留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用货架和铁皮搭出了两个射击位——准确地说，是挥击位，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菲菲找到的两根铁管。

　　“水、罐头、饼干，分成三份，”周洋蹲在地上，面前摆着清点出来的物资，“一份放在最里面当储备，一份放在门口方便取用，还有一份——”

　　他话没说完，菲菲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周洋立刻闭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正面的卷帘门。

　　外面有声音。

　　不是丧尸那种低沉的嘶吼，而是人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脚步声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但仓库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三个人，”菲菲用气声说，耳朵贴着门，“不，四个。在靠近。”

　　周洋的大脑飞速运转。游戏还没正式开局，丧尸还没出现，这个时候来的人，目的只能是——

　　物资。

　　“能打吗？”他低声问。

　　菲菲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周洋在小说里读到过无数次、但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的情绪——兴奋。

　　“你守好通道，”她把铁管握紧，猫着腰贴到门边，“我来接客。”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里面的朋友，”一个男声传进来，语气倒是客气，但那股试探的意味藏都藏不住，“我们路过，想借点水喝。大家都是玩家，互相帮衬一下嘛。”

　　周洋和菲菲对视一眼。路过？这片区域少说有几十个仓库，偏偏路过他们这个？而且游戏还没开始，有什么好路过的？

　　“四个人，”周洋压低声音说，“如果全放进来，通道太窄，你一次最多对付一个。我们在里面应答，拖时间，让他们先出牌。”

　　菲菲点了点头。

　　周洋清了清嗓子，冲门外喊：“水可以给，但你们得把武器放在门口，一个一个进来拿。”

　　外面沉默了几秒。

　　“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们就是渴了想喝口水，你还要缴我们的械？大家都是落难的玩家，至于这么防着吗？”

　　“至于。”周洋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不认识你们，而这局游戏要淘汰一百个人。换了你是我，你会开门让四个带武器的陌生人进来吗？”

　　外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然后，那个男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不再掩饰的坦荡。

　　“行，聪明人。”他说，“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那个仓库里有多少东西，我们刚才在气窗看到了。两个人守那么多物资，守不住的。不如分我们一半，我们拿了就走，井水不犯河水。”

　　周洋正要回答，菲菲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指了指高处。

　　气窗。

　　那排窄窄的气窗。

　　周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对方能看到里面，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他们只有两个人，知道他们的防御工事是怎么布置的，知道物资堆放在哪里。刚才那番“借水”的试探，不过是在确认他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守意识。

　　这不是普通的玩家。这是有经验的猎手。

　　“他们在等我们露出破绽，”周洋压低声音说，“刚才故意提气窗，是在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想让我们慌。”

　　菲菲握紧了铁管：“不慌。慌的是他们。”

　　“怎么说？”

　　“因为如果他们真的有把握拿下这个仓库，就不会敲门了。”

　　周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对。四个人，知道里面只有两个人，知道物资的具体位置，却还在门外谈判——说明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或者说，他们不想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冒险受伤。

　　“我有办法了。”周洋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让门外的人也能听见，“菲菲，汽油桶搬过来。”

　　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她把角落里那几桶汽油滚了过来，拧开其中一桶的盖子，浓烈的汽油味立刻弥漫开来。周洋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拆货架时顺手揣的一盒火柴——老式的那种，磷头火柴，在粗糙的表面一擦就着。

　　他走到正门口，把火柴盒举到门缝处，确保外面的人能看见。

　　“外面的朋友，”周洋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个仓库里有五桶汽油，足够把这里变成一个大火炉。你们要物资，我们要安全。如果你们硬闯，我就点火。到时候你们什么都拿不到，还会引来丧尸，大家一起淘汰。但如果你们现在离开，等游戏结束后，如果大家还活着，我们可以分你们一部分物资作为补偿。”

　　他把火柴抽出一根，按在擦火面上，但没有划下去。

　　“选吧。”

　　门外的沉默长达十秒。

　　然后，那个男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了几分欣赏。

　　“有意思。这局游戏里遇到你这种人，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脚步声开始往后退，“行，我们走。不过后面遇到别人，可就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了。你们自己保重。”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仓库外的寂静中。

　　菲菲一直贴着门，直到确认四个人全部离开，才长出一口气，回头看着周洋：“汽油桶是真的，火柴是真的，你是真敢啊。”

　　周洋把火柴盒收好，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后背上全是冷汗。

　　“赌的，”他说，“赌他们惜命。因为真正不惜命的人，不会敲门，会直接冲进来。”

　　菲菲看着他，眼神里那种称量的意味变了，变成了某种认可。

　　“我开始觉得跟你组队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周洋还没来得及回答，视野左上角的对话框突然跳了一下，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系统提示：初始阶段结束。丧尸即将释放。倒计时：10、9、8……」

　　两个人都绷紧了身体。

　　「3、2、1。」

　　「游戏开始。」

　　远处，城市的方向，传来了第一声丧尸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个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一种纯粹的饥饿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整片区域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把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来了。”菲菲把铁管横在身前，站到了通道口的挥击位上。

　　周洋退到第二道防线的位置，手里也握着一根铁管。他的武力值远不如菲菲，但如果有人冲过了第一道防线，他就是最后的屏障。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嘶吼声、偶尔夹杂着人的惨叫。仓库的气窗外偶尔有黑影掠过，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但他们的仓库，一直没有丧尸靠近。

　　“看来我们的位置偏，丧尸主要刷新在城市方向，”周洋低声说，“只要我们不弄出太大的动静，第一波丧尸潮不会往这边来。”

　　“那刚才那四个人呢？”菲菲问。

　　“他们往西边去了，西边是城市反方向，应该是去找别的据点。”

　　菲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外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场，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每一分钟都在提醒他们，这不是小说，不是梦，是真实的死亡游戏。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嘶吼声渐渐稀疏了。不是丧尸变少了，而是大规模的移动结束了，丧尸开始分散成小股游荡。

　　然后，卷帘门外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的脚步声。节奏不均匀，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每一步落地都很重，伴随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破裂般的低吼。

　　一只。

　　周洋和菲菲同时绷紧了身体。

　　那只丧尸从卷帘门的缝隙处挤了进来，被通道两侧的货架卡了一下，身体转了个方向，正好面对菲菲。它的脸上少了一块皮肤，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组织，一只眼珠浑浊发白，另一只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干涸的血迹。

　　菲菲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铁管从上方斜劈下来，精准地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位置。一声闷响，丧尸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整个身体跟着倒下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一击毙命。

　　“漂亮。”周洋说。

　　菲菲甩了甩铁管上的污血：“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脆。”

　　“人类的颅骨本来就没有多硬，”周洋把丧尸的尸体拖到角落里，用一块塑料布盖住，“电影里那种打半天打不死的丧尸是为了视觉效果。真正的物理规则下，一根铁管足够破坏脑组织了。”

　　菲菲看了他一眼：“你懂的东西还挺多。”

　　“小说里写的。”

　　第一只之后，又来了三只。都是落单的，被声音吸引过来，然后被菲菲干净利落地解决在通道里。周洋负责把尸体拖走、清理血迹、保持通道畅通。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到后来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天黑了。

　　仓库里的白炽灯早就不亮了，他们摸黑吃了点压缩饼干和罐头。菲菲主动提出守上半夜，让周洋先睡。周洋没有推辞，靠在物资堆旁边，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复盘。复盘今天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那四个来试探的玩家，他们的策略、他们的撤退、他们离开时的方向。菲菲的战斗力，自己的临场反应，仓库的防御弱点。

　　一千个人，晋级九百。

　　百分之十的淘汰率看起来不高，但周洋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数字本身，而是人在面对数字时的选择。有人会选择合作，有人会选择背叛，有人会选择躲在角落里祈祷，有人会选择主动出击减少竞争对手。

　　而他要做的，是活下去，同时不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下半夜，周洋换菲菲休息。菲菲把铁管递给他，自己靠在墙上，不到三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的铁管还握在手里，随时可以醒来战斗。

　　周洋坐在通道口，透过卷帘门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色。偶尔有丧尸从远处走过，但都没有靠近仓库。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大约凌晨四点的时候，视野左上角的对话框再次亮了起来。

　　「系统提示：第一波丧尸潮已结束。当前存活玩家：923人。」

　　少了七十七个人。

　　距离九百个晋级名额，还差二十三。

　　天亮了。

　　第二天的战斗比第一天更加激烈。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而且开始有小股的丧尸群出现，不再只是落单的个体。菲菲的铁管挥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周洋接替了她的位置，让她休息了一个小时。他解决了两只丧尸，动作远不如菲菲干净利落，但足够致命。

　　到了第三天，情况又变了。

　　丧尸的数量开始减少，但来仓库的人变多了。都是被消耗战逼到绝路上的玩家，有的满身血污，有的眼神发直，有的跪在门外哭着求他们开门。菲菲每次都看向周洋，周洋每次都在短暂犹豫之后摇头。

　　不是他冷血。

　　而是那些人里有几个，眼神不对。哭是真的，但哭的下面藏着别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又有一组人来到仓库门前。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狼狈不堪，武器也丢了，说只是想找个地方过夜。那个女生看起来年纪很小，瑟瑟发抖的样子让菲菲的眉头皱了一下。

　　“让他们进来？”菲菲低声问。

　　周洋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门外说：“一个一个进。第一个进来的人，双手举过头顶，走到通道尽头站住，我们检查完确认没问题，第二个才能进。”

　　第一个男人照做了。他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过通道，在尽头站住。菲菲上前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藏武器。

　　就在这时，第二个男人动了。

　　他没有举起双手，而是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冲进通道。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也突然不抖了，从袖子里滑出一根磨尖的钢筋，紧跟着第二个男人冲进来。

　　菲菲正在检查第一个人，背对着通道入口。

　　周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犹豫，一把抄起身边的铁管，横跨一步挡在菲菲背后。第二个男人的匕首刺过来，被铁管挡开，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而逝。周洋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铁管差点脱手。

　　但这一挡够了。

　　菲菲已经反应过来。她没有回头，一肘砸在第一个男人的太阳穴上，把他击晕，然后转身，铁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扫过第二个男人的手腕。匕首飞出去，男人惨叫着捂住手腕蹲下去。那个女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同伴已经倒下的场景。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杀我，”她的声音又抖了起来，但这次的抖是真的，“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你们只有两个人，好抢——”

　　菲菲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举起铁管——

　　“菲菲。”

　　周洋叫住了她。

　　菲菲回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什么意思”。

　　周洋走过去，把地上的匕首和钢筋踢到一边，然后看着那个女生：“你们来的路上，看到多少丧尸？”

　　女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说。”

　　“很……很少了。比昨天少了很多。大部分都往城市中心去了。”

　　周洋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个女生说：“把地上那两个拖走，带上你们的武器。不要再出现在这个仓库的视线范围内。”

　　女生如蒙大赦，拼命点头，连拖带拽地把两个同伴弄出了仓库。

　　等他们消失在门外，菲菲才开口：“为什么放走？”

　　“因为杀他们没有任何收益。”周洋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腕，“而且系统快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

　　“丧尸减少，玩家互相攻击增多，说明什么？说明丧尸的数量被系统控制着，当淘汰人数接近目标的时候，系统会减少外部威胁，让剩下的玩家自己决定最后的淘汰名额。如果我没猜错——”

　　他话音未落，对话框亮了。

　　「系统提示：当前存活玩家：900人。」

　　「淘汰名额已满。」

　　「恭喜所有存活玩家，你们已成功晋级。」

　　「本局游戏结束。」

　　周洋看着那几行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松开了。

　　然后，世界开始碎裂。

　　就像一面镜子从中心向四周龟裂，仓库、物资、丧尸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坠落，露出碎片背后的纯白。

　　周洋感觉自己在下坠。

　　他猛地睁开眼。

　　灰白的天花板。

　　熟悉的灰白天花板。他租住的那间小公寓的天花板，左上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土豆。

　　窗帘透进来清晨的光，手机闹钟还没响。耳机线缠在脖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昨晚睡前正在播放的末日重生小说的音频，进度条走了大半。

　　周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那块土豆形状的水渍，胸腔剧烈起伏。

　　是梦？

　　不。不是梦。

　　他的右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是铁管被匕首震麻的那种痛。他的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仓库里的铁锈味和汽油味。

　　还有菲菲。那个剃着极短头发、比他还能打的女生，在他挡在她背后那一刻回头看他的眼神。

　　周洋慢慢坐起来，把缠在脖子上的耳机线解开。手机屏幕上，末日小说的音频还在播放，主播正在用夸张的语气朗读丧尸围城的情节。

　　他伸手去关掉音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瞬间停住了。

　　手机通知栏里，有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应用推送。

　　点开。

　　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界面展开，黑底白字：

　　「玩家周洋，编号091。」

　　「已晋级。」

　　「下一局游戏将在七天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届时，您将自动进入游戏。」

　　周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七天。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普通的城市清晨，车流声、早点摊的吆喝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知道，七天后，他还会见到那个叫菲菲的女生。

　　还会回到那个有丧尸、有物资、有一千个玩家和九百个晋级名额的世界。

　　周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应用。界面很简单，除了个人信息之外，还有一个灰色的功能模块，写着两个字：

　　「商城」。

　　下面有一行小字：「功能将在完成三局游戏后解锁。」

　　三局。

　　也就是说，他至少要活过三局游戏，才能知道这个系统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周洋把手机锁屏，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瑞士军刀，是他大学时候买的，平时用来拆快递。他把军刀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切和丧尸、末日生存、格斗技巧相关的资料。

　　七天后。

　　他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