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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强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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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联系。
她说,晚点联系。
陈叙白整个人向后陷进座椅里,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一个有点傻气、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真灵。”陈叙白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他盯着输入框,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问她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才联系,想问他们现在算什么……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陈叙白想起那些年石沉大海的消息。发太多,是不是就不值钱了?她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觉得他不成熟?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简短、最克制的两个字——
「好的。」
霍军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叙白那副盯着手机傻笑的样子,想着是不是应该和然姐说一下。
狂喜过后,陈叙白忽然想起什么。他切出QQ,登录微信,找到支付记录。最新一笔,是今天下午在清虚观的“香火钱”——200元。收款方头像很直接,就是一个二维码,名字叫心诚则灵。
陈叙白盯着那个头像,眼神发亮。他毫不犹豫地点开那个二维码,再次扫码,输入金额——200,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霍军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红灯,转头陈叙白一脸狐疑:“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刚才不还在对着QQ傻笑吗?怎么转眼又给道观打钱?
陈叙白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眼神是虔诚的喜悦,“还愿。”
霍军:“???”
还什么愿?你许什么愿了?还有,哪有上午许愿下午就急着还愿的?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陈叙白没理会霍军满脸的问号,他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重新点开和宁知一的QQ聊天框,看着那句“晚点联系”,想了想,把两人最近的聊天记录截图,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这样,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陈叙白的嘴角又压不住了。
宁知一说的晚点,会是几点?她会打电话来,还是发短信?他该说些什么,要不要先想好话题?
就在陈叙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旁边的霍军咳嗽了一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表情有点微妙:“哥,你上热搜了。”
“啊?”陈叙白茫然地抬起头,划开手机,点开微博,果然,热搜榜上挂着一个词条:
#陈叙白道观刷卡求签#
后面还跟着一个“热”字。
点进去,最上面是一个点赞转发量惊人的视频。拍摄者显然是个游客,镜头晃得厉害,但主角清晰可辨。
视频里,陈叙白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自然地垂落,优越的身形和侧脸轮廓还是被轻易认了出来。他跪在道观的蒲团上,面前是烟雾缭绕的香案。
陈叙白额头贴在大理石地面上,嘴唇微动,念念有词,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姿态虔诚。
旁边的游客举着手机偷拍,镜头先是扫过陈叙白跪得笔直的后背,然后对准了他面前哗啦作响的签筒。
“咔啦。”第一支竹签掉在地上。
陈叙白弯腰捡起来,扫了一眼签文,抬头喊旁边穿着灰布衫的老道士:“道长。”
老道士慢悠悠踱过来,收起签筒,“行人山路险,不可复登程。”老道士瞥了一眼签文,摇了摇头,“所求之事,怕是阻力重重啊。”
陈叙白显然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
老道士的手指在签筒上敲了敲,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塑封的二维码,递到陈叙白面前,声音压低了点,“善信,要不……换个渠道试试?”
陈叙白:“……”
他盯着那个二维码看了两秒,默默拿出手机,老道士说了一句:“200。”
陈叙白扫码,付款200元。然后,重新摇签筒。
第二支签落下,更糟——“花开遭雨又遭风”。
这支签不用解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陈叙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几个字:“道长,我再换个渠道。”
老道士没说话,又掏出一个不同的二维码。
第三次,签文:“一半就,一半不就。惹得争门,取之不合。治之宜早,吉祥方保。”一句话总结,半途有变。
第四次:“香案梳头待玉皇,云霄万里路可通。幽明一理无二理,半盏清茶立奇功。”道士的解释:“心诚则灵,但需等待”。
陈叙白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黑,但扫码付款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快,金额都是200。
直到第五次。
竹签落下,他捡起,“婚姻和合系前缘,成否原来本属天。月下老人先有信,事谐佳偶不期然。”。
视频里陈叙白的眉头骤然舒展,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下。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支上上签插回签筒,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视频到此结束。
陈叙白看完视频,整个人僵在座椅里。
他刚才跪在蒲团上扫码付款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那个眉头紧锁、念念有词、那个第五次抽到上上签时嘴角上扬的自己——像什么?像一个大傻子。
全国人民都看到他陈叙白为了一个上上签给道观贡献了1000块。
陈叙白把手机扣在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霍军。”
“嗯?”
“我想死。”
霍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住没笑:“……哥,热搜第一了。”
“……我知道。”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网友A」:“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我强求我硬求我乱求我上观里求!哥,你是懂逆天改命的!「笑哭」”
「网友B」:“强扭的瓜不甜?没关系,我就拌蜂蜜,白糖,红糖,冰糖,棒棒糖QQ糖,牛轧糖,鸡屎藤糖……糖尿病看到都害怕!「狗头」”
「网友C」:“哥,你这哪是求签?是跟老天爷搞商务谈判呢。五次扫码付款,每次200,合计1000块,天君都得给你开个VIP通道吧?「笑哭」”
「网友D」:“没人关心他求的是啥?我赌五包辣条是求新歌爆火……”
「网友E」:“他求的不是姻缘,是强制爱吧?这哪是求,分明是刷来的啊。”
「网友F」:“查过了,清虚观,香火钱明码标价,一签200,童叟无欺。哥用1000块买一个佳偶天成,这性价比,比买热搜高多了。「点赞」”
陈叙白刷着这些评论,边看边有点心虚,但看到最后,又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觉得网友们说得……还挺有道理?
心诚则灵,他只是多试了几个渠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结果是真的灵了啊!
宁知一真的联系他了。
这么一想,陈叙白顿时觉得那1000块花得值,太值了。甚至还想再去还一次愿。
正当陈叙白考虑要不要再去还愿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
是来电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叙白的呼吸瞬间屏住,他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霍军。霍军非常识趣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将空间完全留给他。
陈叙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太热情。不能让宁知一觉得自己在等她的电话,要冷淡一点。
陈叙白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陈叙白就知道自己失败了——太紧,太哑,像三天没喝水。
“陈叙白,是我,宁知一。”宁知一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微微有些失真,却依旧清晰地敲在陈叙白的耳膜上。
陈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嗯,知……宁知一。”他想叫知知,又觉得不合适,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还好吗?”
“我很好。”宁知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直接,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你这周有空吗?明天或者周五下午。方便的话,想约你来我学校一趟,有点事情想和你当面谈一下。”
陈叙白张了张嘴。
他本能地想问“什么事”,但另一个念头更快地占据了上风——万一问了,她在电话里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她会不会觉得就没必要见面了呢?陈叙白想顿一下,想表现得不那么急切,但嘴巴比脑子快。
“有空。”陈叙白说,顿了顿,又觉得答应得太快了,试图往回找补,“……应该可以。我看一下行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叙白立刻后悔了——看什么行程?他明天根本没有行程。他早就把这几天的行程都推了。
“明天可以。”
“好。”宁知一停了一下,解释地说道:“我这周在跟一个很重要的实验,需要定时观察记录数据,不能离开学校太久。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学校东门内的时光咖啡厅,你看可以吗?”
“如果时间地点不方便,我们可以再约别的时间。”
“方便。”陈叙白接得飞快,“就明天下午三点,时光咖啡厅。我记下了。”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