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靠近 阔别三年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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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六月的午后烧得发黏，教室后排的吊扇转得起了嗡鸣，搅得空气里的粉笔灰都跟着发烫。
沈清禾捏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数学题的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洞，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后方飘。
不是别的，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正单手转着笔的少年。
“沈池”。
分开了三年的亲弟弟，今天突然转学到了他所在的高中，还被班主任安……排，坐在了他的后桌。
三年前的争吵还像根刺扎在喉咙里，沈清禾到现在都记得，少年当时红着眼眶，攥着他的袖口，声音哑得破碎：“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当时心乱如麻，只狠下心推开了人，说了句“别跟着我”。
可现在，人真的跟来了，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在悄悄发烫。
“沈同学，就坐沈清禾旁边吧，同桌暂时空着，先跟你哥坐一起。”班主任的声音落下，沈清禾的后背瞬间僵了。
沈池站起身时，校服外套的拉链滑到肩头，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少年身形抽得快，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眉眼长开了，却还是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软，只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黑沉沉的，像藏了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走到沈清禾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得像没声音。
沈清禾假装没看见，耳朵却竖得老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页角。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侧过头，就撞进沈池的视线里。
少年的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嘴角却弯着，带着点刻意放软的笑意，像小时候每次闯祸后跑来哄他的样子。
“哥。”
一声“哥”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卷着，像羽毛扫过心尖。
周围有同学偷偷笑起来，大概是觉得这兄弟俩感情好。沈清禾却猛地别开脸，耳根红得快滴血，声音压得又低又凶：“叫谁哥呢？谁跟你是兄弟。”
他故意说得冷淡，想拉开距离，却没看见沈池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少年没生气，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了些，校服的布料蹭到沈清禾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叫哥，叫什么？”沈池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视线落在沈清禾泛红的耳尖上，目光黏得扯不开，“叫沈清禾？还是……叫老公？”
“你有病！”沈清禾瞬间炸毛，猛地推开他的手，椅子往后滑了点，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班主任咳嗽了一声，沈清禾才憋红了脸，重新坐直身子，却不敢再看沈池一眼。
沈池低低地笑了声，没再逗他，只是转了转笔，视线却没离开过身前的人。
他看着沈清禾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攥紧笔的手指泛白，看着他耳尖的红怎么都褪不去。
三年没见，哥哥还是这么容易炸毛，还是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他想把人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沈清禾低头假装看题，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像张无形的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那种视线太灼热，太直白，带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让他心跳得发慌，却又莫名地，不敢回头。
下课铃一响，沈清禾抓起书包就想往外冲，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腕骨上，带着点薄汗，力道不大，却攥得死紧，怎么都挣不开。
他猛地回头，对上沈池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没了刚才的软，黑沉沉的，像沉在深渊里，带着点危险的暗涌。
“哥，”沈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禾的额头，“放学，一起走。”
“我不——”
“你敢不跟我走？”沈池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骨的纹路，声音低得像蛊惑，“哥，你试试。”
他的眼神太沉，太有压迫感，沈清禾竟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少年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突然弯了弯眼，又变回了那个乖顺的样子，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一起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背影看起来挺潇洒，只是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却泛了白。
沈清禾站在原地，手腕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心跳却乱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沈池掌心的温度。
三年不见，他的弟弟，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让他看不懂，变得让他心慌，变得让他忍不住想逃，却又……逃不开。
走出教室的沈池，走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掏出手机。屏幕只亮了一瞬，他指尖在上面极轻地一点，连具体内容都没看清，便面无表情地按灭，随手塞进裤袋。
风掠过走廊，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沉得发暗的眼。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的位置，始终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里，一步都不会偏。
他慢慢抬眼，望向依旧亮着灯光的教室门口，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笑意冷得发黏。
定位显示，哥哥就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低头发了条消息，给那个隐藏在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备注写着：【盯紧点，别让他跑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教室的方向，黑沉沉的眼里，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疯魔。
哥，三年前你能推开我一次，不代表还能有第二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越界也好，坠入深渊也好。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什么都好。
教室里渐渐空了，只剩下沈清禾一个人还僵在原地。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明明是燥热的夏天，他却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沈池那双眼，像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明明笑着，却让他浑身都紧绷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处被攥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一点点顺着皮肤往心口钻，搅得他心神不宁。三年前那个会红着眼眶求他不要走的少年，早已在时光里长成了极具侵略性的模样，温柔是假，占有是真，连一句“哥”，都裹着让人无法挣脱的执念。
沈清禾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念头甩开，可越是抗拒，沈池的模样就越是清晰。他不敢去想，这三年沈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偏执又危险的样子。更不敢承认，在对方那句带着威胁的“你试试”里，他心底除了慌乱，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动摇。
他比谁都清楚，沈池会一直守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从未想过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