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失格》梅开五福

14、我在打视频

　　贺兰卿回到房间，将文件放到书桌上，转身坐在床头，弯腰输入密码，那是一个小型保险箱。

　　“咔哒”一声，保险箱的锁打开，贺兰卿拉开，再小心的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展开，里面是一支未燃烧，烟嘴却被咬得扁扁的香烟。

　　贺兰卿将香烟拿起，与保险箱里另外三个吸过的烟头放在一起，里面还有一张谱本上撕下来的纸。

　　贺兰卿本准备关上保险箱的动作一顿，转而拿起那张纸，上面是笔力苍劲的几个字。

　　沈东野to贺兰卿。

　　贺兰卿本来不知道这个to是起到什么作用，后来专门去查了下，才知道这是专属签名的意思。

　　想到这，贺兰卿从床上滑下，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那张纸，笑的那双漂亮眼睛弯弯的。

　　看着看着，他像是憋不住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找自己的手机，找到后又几步盘腿坐回原位，给纸张拍了个照片，把照片发送出去。

　　卿：jpg.

　　卿：沈东野！上次忘了说，谢谢你的签名！

　　发送完，他将手机抛到床上，继续欣赏那张签名。

　　有些昏暗的房间内，靠坐在床上的人正写着歌词，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一震。

　　沈东野随意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那长长的备注，他几下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接着拿起手机解锁。

　　打开贺兰卿发送过来的照片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签名，而是照片左上角的一截烟头。

　　还是和自己一样的牌子。

　　沈东野“呵”了一声，发送视频聊天过去。

　　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开始响动，惊得贺兰卿一下抬头，半爬起来拿起手机。

　　一看，居然是沈东野的电话，他立刻解锁点击接听。

　　画面一闪，沈东野被灯光照的昏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贺兰卿眼睛一下发亮，兴冲冲的朝沈东野挥手。

　　“嗨！沈东野，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沈东野轻啧一声，看着手机里还穿着西装，头发却像鸡窝一样的贺兰卿，嘴角不由勾起。

　　“好学生，学会抽烟了？”

　　贺兰卿一愣，疑惑道：“啊？我没有啊。”

　　“你打开你拍过来的照片看看呢，还嘴硬，让你不要干什么你偏要干是吧。”

　　贺兰卿忙退出界面，打开刚才发过去的照片，看到了左上角的那截烟头。

　　贺兰卿：………

　　蠢的受不了。

　　沈东野看到屏幕突然黑下来，知道他是去看照片了，不紧不慢的等他看完，人再次出现时，脸上已经带上一丝心虚。

　　贺兰卿掩饰的咳了两下，梗着脖子说：“我就是试试，就两口而已，我没有多抽……”

　　“你的两口是抽到了烟嘴那里？”

　　贺兰卿嘴角一瘪，“你没资格说我，你抽烟更厉害！”

　　况且，这本来就是某人抽的……

　　沈东野轻笑两声，“小少爷，你也不看看我抽了多久，再说，你这不是算我教你的吗？你哪天被抓了，把我供出来怎么办？”

　　贺兰卿猛地直起脊背，食指弯曲，指着沈东野，“原来你担心这个，你放心，我觉得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沈东野无奈，“少爷，你别抽行吗？你不怕你这小嗓子坏掉？”

　　语气轻缓，抚平了贺兰卿有些焦躁的情绪，他抿了抿唇，全身又脱力一软。

　　“我没想抽，只是试试。”

　　“你最好是，反正别再抽了。”

　　“哦，”贺兰卿瘪瘪嘴，眼睛一转，一下又想到那张物理试卷，身体又有了力气。

　　“沈东野，我想问你个问题。”

　　沈东野看着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再对上那双小鹿眼，不由点头。

　　“你做出了我卷子上那道物理题，你好厉害，物理水平明显在我之上，但你却不选理科，你更厉害了！”

　　沈东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我放弃了我的优势科目，怎么还更厉害了？”

　　贺兰卿眼睛亮亮的，左边脸颊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想走音乐这条路才放弃的，能勇敢选择另一条明显艰难的路，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梦想圆满，真的很厉害。”

　　“而且，我觉得这条路对你来说其实也算不上艰难，毕竟这也是你的长处，我也更觉得你应该走这条路。”

　　沈东野看着贺兰卿，包裹着内心的冰块正悄悄融化。

　　“为什么？”

　　贺兰卿靠近屏幕，用气声冲着麦口。

　　“因为我当初就是被你唱歌吸引的啊……”

　　贺兰卿坐直身体，手比出个大大的棒，“作为得到你第一个签名的人，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沈东野本想吐槽他炸麦的话，被贺兰卿接下来的这句给生生咽回去。

　　他勾起嘴角，有意逗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给别人签过名？”

　　贺兰卿一愣，接着沮丧的“啊”了一声，尾音拖长，明显能听出失落。

　　不过，他又立马把自己哄好。

　　“没关系，我现在很满足，你太好了沈东野。”

　　沈东野听着他直白的话语，不自然的挪开摄像头，小声嘀咕。

　　“蠢货。”

　　贺兰卿猛地撑住床边，“我听到了沈东野！你又骂我！”

　　沈东野挪回摄像头，戏谑的看着贺兰卿，“说错了吗？你自己想想，每次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蠢不蠢？”

　　贺兰卿无语凝噎，丧气的趴下，头枕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屏幕。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和你呆在一起太激动了吧……”

　　沈东野凝视着屏幕里的人，默默按下截屏键，连着截了十几张，才扔下最后一句话，随即挂断。

　　“没有给别人签过，蠢货。”

　　贺兰卿愣愣的看着恢复到聊天界面的屏幕，慢慢坐起身，敲下几个字发送。

　　卿：沈东野！晚安！

　　发送完，将手机充上电，转而笑呵呵地去收拾保险箱，嘴里还哼着新编的词。

　　“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个……”

　　沈东野拿着手机，盯着屏幕里弹出的新消息，小声说着什么，声音缥缈的听不清。

　　窗外的那颗大树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年久失修的窗户被大风刮的一阵一阵的响动，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划破原本升温的气氛。

　　沈东野回神，起身下床，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上，转身时，目光所及的地方让他顿在原地。

　　窗户此时发出的声响，好似在对他的生活嘲笑，他想到了刚才视频里，贺兰卿背后一闪而过的整个房间。

　　再看看自己所处的这个，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架还有一个电子琴的房间，连书桌都没有，他写东西都靠在床头写。

　　风拍动玻璃窗的声音掩下了那一声叹息，就好似掩下了少年缺乏的那样东西。

　　沈东野走到电子琴前坐下，将音量调至百分之四十，修长的手指抚上琴键，带着忧伤彷徨的钢琴旋律随之流出，盖住了大风带来的声响。

　　面前并没有曲谱，沈东野闭着眼睛，靠着弹了几百上千遍的肌肉记忆，将这首无名的钢琴曲弹奏出来。

　　在弹完第十遍后，沈东野睁开眼睛，关掉电子琴，转身躺回床上。

　　手机屏幕的界面还停留在与贺兰卿的聊天框，沈东野定定看了会儿，敲下几个字发送，关上手机闭眼准备睡觉。

　　东方旷野：晚安。

　　早上7:50，铺着米色丝绸床单的大床上，从被子里伸出一支骨节分明的手，在床边摩挲两下，摸到手机后关上闹钟。

　　两分钟后，顶着一头卷发的贺兰卿挣扎着钻出被窝，眯着一只眼睛，拿过手机打开，看到信微上那条未读消息。

　　他坐起身，一边动作一边打开软件，看到那条由沈东野发来的消息，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回复，但足以让他立马清醒。

　　一醒来就看到偶像的消息，他感觉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即使窗外还下着大雨。

　　贺兰卿抱着手机，打出一行字发送。

　　卿：沈东野！早上好！今天在下雨，记得带把伞！

　　发送完，贺兰卿还认真读了两遍，确认不突兀才起身去洗漱。

　　穿着一身西式校服的贺兰卿，清爽的跑下楼，别墅已空无一人，他毫无顾忌地扑到餐桌上，挑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三明治，出门前却停顿了一下，转身又拿起一个三明治，还顺手拿了几颗盘子里的葡萄味奶糖。

　　司机王叔已经打着伞在别墅外等候，看到贺兰卿出来，立马打着伞小跑上楼梯，将伞罩在贺兰卿头顶，不顾自己暴露在雨中的身体。

　　贺兰卿见状，立马将伞推回去。

　　“王叔你打吧，我一下就跑车上去了，我先冲了。”

　　说完，不等王叔反应，贺兰卿跑步冲进雨里，快速打开车门坐进去再关上，车窗上立刻出现贺兰卿正嘻嘻笑着的脸。

　　全程发生的太快，王叔反应不及，等贺兰卿已经上车坐好了冲他笑的时候，他才忙举着伞跑到驾驶座坐好。

　　“少爷快擦擦，头发都湿了，别感冒了，哎哟，我是下级，这是我应该做的呀。”

　　王叔拿出纸巾，忙递给贺兰卿，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贺兰卿接过纸巾，脸上依然笑着，“再怎么说，你也是长辈，快开吧快开吧，我还得去教室补作业呢。”

　　常年霸榜年级前三的贺兰卿怎么可能需要现补作业，一看就是扯开话题。

　　王叔无奈的笑着，启动车子驶离庄园。

　　他从中央后视镜看了一下后座正擦着头发的少年，心里无比温暖。

　　还好，这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圈层，并没有湮灭这个少年的纯粹，但同时，也为他这份纯粹却出生在这个圈层而担心。

　　王叔眼底逐渐浮现丝丝担忧，但他只是个司机，关于贺兰卿的一切，他都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少爷，祝你永远快乐，祝你永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