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失格》梅开五福

12、我的另一面

　　贺兰卿点头，转身往左边的小厅走去，一进门，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正峰集团总经理何海。

　　看到贺兰卿，何海站起，向他伸出手，“贺兰少爷，晚上好。”

　　贺兰卿笑着点头，短暂的礼貌性和他握了个手，“何经理，晚上好。”

　　贺兰卿坐到何海的对面，顺手拿过桌上的项目建议书，双腿交叠，一页一页的翻看，姿势惬意又不失大气。

　　看到第三页，贺兰卿停住，何海跟着心里一揪，果然，他看见贺兰卿将项目建议书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条合约。

　　“何经理，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我们既修精了项目细节，又在原定基础上给你们让利一成，但这里……”

　　贺兰卿抬起头，微笑着说：“建议贺兰企业放出10%品牌推广权限？何经理，贵公司要知道，我们本就是跨界合作，贺兰集团与正峰集团的这次交涉，强力带动了两家公司的股份市场，我们为了这次品牌联合，已经将利益放到了底线之上，跨界合作都是赌一把，希望贵公司……酌情考虑。”

　　何海本就因为自家董事长新添的这条建议而惴惴不安，现在贺兰卿提出反对，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这本就是有赌着能逼贺兰集团退步的意思，若是赌成了，正峰集团获利丰厚，若是赌输了，就是得罪了现在站在金字塔尖的龙头企业。

　　而何海，往左是自家公司董事长的吩咐，自己没有资格反对，往右是各方面第一的贺兰集团，更是得罪不了，他夹在中间汗流浃背。

　　现在是贺兰卿提出反对，他就能有借口去向自家董事长汇报了。

　　“这个……抱歉贺兰少爷，我能否给董事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贺兰卿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何经理请便。”

　　何海立刻点头哈腰的站起，快步走向小厅露台，贺兰卿看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悠闲地品着。

　　片刻后，何海挂掉电话，转身朝贺兰卿走来，步伐变得轻快。

　　“贺兰少爷，我和董事长交涉了，这条可以删除，您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需要修改的，没有我们就可以签订合同了。”

　　贺兰卿放下茶杯，脸上仍然是礼貌疏离的微笑，“何经理果然行事有成，后面的我都看了，没有别的问题了，我们可以签订合同了，带回去盖上公章，明日会将正式合同送到贵公司。”

　　“贺兰少爷谬赞了，预祝与贺兰集团此次合作愉快，诸事顺遂。”

　　“合作愉快，所向克捷。”

　　沈东野到安澜会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他扫了一眼门口停着的几辆豪车，并不走正门，而是绕过花园，从一扇隐蔽的侧门进去。

　　路过货仓，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正在搬酒的陈大树。

　　陈大树看到他，轻轻放下手里的酒，掀起衣角擦了擦汗，才接过沈东野递来的香烟点上。

　　“小屁孩儿，少抽点烟。”

　　“我怎么小屁孩儿了，十九了都，”沈东野随意回应着他，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哼，今天有你的场？”陈大树冷哼一声，狠狠吸了一口问道。

　　沈东野点点头，顺便抖了抖烟灰，语气淡淡，“还有二十万，我就还完债解除合约了，在那之后……”

　　沈东野手不自觉握紧，“我一定会弄死赵东。”

　　陈大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小，前程似锦的，别为这种烂人毁了一生，到时候套个麻袋打一顿就好了，别弄出事了。”

　　沈东野垂下头，将指间的烟按灭，“再说吧，走了。”

　　陈大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他来这个会所打工后，就一直被货仓其他人针对，有一次他正搬着一瓶价值一万五的洋酒，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推的他一个趔趄，手中的酒也脱手摔碎，他去找推他的人论理，却被说他没有证据，他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就要认栽赔偿。

　　沈东野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刚好在后巷抽烟，注意到陈大树后面那人不怀好意的奸笑时，他就立刻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对着他们录制视频。

　　两人就这样结识，慢慢的，陈大树也知道了沈东野为什么小小年纪在这里卖唱赚钱，还一直忍受赵东那个变态的各种行为。

　　但他也只是个货仓搬运工，他只能做沈东野的倾听者，希望他说出来能好受些。

　　放下尊严的工作，受精神病折磨的母亲，签下的不平等合同，被变态盯上时刻警惕的日子，昂贵的梦想，学业的压力……

　　种种问题，都没有把这个少年的肩膀压垮。

　　沈东野到后台，和乐队合了几遍，今晚他是22:00场，现在还早。

　　他确认歌曲无误后，走出后台，穿过舞动的人群，和泛着酒臭的酒吧，推开隔音帘，站到了与这边装修明显更加奢华的宴会区。

　　沈东野拿出手机，点开会所公司大群，往上翻看查找着，翻了几秒钟，他的手指停下。

　　AAA香槟玫瑰姐：听说总统厅今晚有大型商务宴会，还是贺兰集团主办的，贵人多多，有想法的姐妹可以试试看哦！

　　沈东野看着底下清一色的感叹号，讽刺的笑了声，收起手机，推开旁边通往花园的小门。

　　沈东野在会所花园走着，一直走到一处灯光敞亮的一大扇落地窗才停下。

　　他站在玫瑰花丛旁，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黑色身影。

　　他看着贺兰卿从容的应对来敬酒的人，看着他如何机智地将递来的酒换成茶水，看着他脸上始终疏离的笑容。

　　沈东野看着眼前明亮的宴会厅出神，或者说，他在看着中心的贺兰卿。

　　两个人的处境，一明一暗，本就是无法融合的。

　　特别是他现在站在昏暗的花园里，借着花丛的掩盖，才能清楚地看到处在光亮之中的贺兰卿。

　　沈东野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回神，抿紧嘴唇，正准备离开。

　　贺兰卿一直感觉到有股灼热的视线，但他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却并没有发现这道视线的主人，他放下茶杯，转身准备向小厅露台去透口气，看到了落地窗外站着的沈东野。

　　沈东野看到贺兰卿本平淡的脸色，在看到他时，眼睛一下亮起，接着就看到贺兰卿打了个手势。

　　沈东野往贺兰卿指的方向看过去，瞧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台，手中按住手机的静音键，抬脚向露台走去。

　　贺兰卿看到他的动作，本有些忐忑，害怕沈东野不会顺着他，没想到沈东野居然愿意去露台，贺兰卿立刻往小厅走去。

　　唐言一直在暗处看着贺兰卿，自然看到了两人全程的互动，心里疑惑，多看了两眼沈东野，将他记在心里，却并不打扰贺兰卿。

　　贺兰卿推开小厅的门，轻轻关上，再快步走到露台上，隔着白色西式护栏，对沈东野笑弯了眼。

　　“沈东野！这可是你来找的我哦！”

　　沈东野没想到他第一句居然是这个，无奈的笑了一下，只一瞬，却让贺兰卿足够惊喜。

　　“哇，你居然对我笑了，我今晚来的值了！”

　　沈东野看到他夸张的说法，不自觉地眼含笑意，“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笑了一下吗，大惊小怪。”

　　贺兰卿趴在护栏上，丝毫不顾弄皱西装，他尽力凑近沈东野，笑眯眯的。

　　“当然啦，你是我偶像哎，而且让你这个超级大冰山笑一下，难度犹如竞赛上最后一道大题。”

　　沈东野看他即将把自己探出护栏，几步走过去，随时准备护住他。

　　“冰山？你私底下是这么想我的？”

　　贺兰卿僵硬一瞬，摇摇晃晃的打着哈哈，“没有啊哈哈哈哈，我说笑的哈哈哈哈哈，哎对了，你怎么来找我了？”

　　话题转移及其生硬，但沈东野懒得揭穿他。

　　他的注意力一半以上都集中在晃动的贺兰卿身上，怕他掉下来，但并不提醒他。

　　“我来看看平时不会说话的某人，在大场面是不是也畏畏缩缩，社恐十足。”

　　贺兰卿听后，停下晃动的身体，转而骄傲的挺直胸膛，眉眼都带上了得意。

　　“怎么样，没让你成功看到你想看的，失望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东野轻笑一声，再次按灭震动的手机。

　　“不失望，挺意外的，继续保持，我该上台了，走了。”

　　沈东野说完，立刻转身就走，贺兰卿反应不及，看着沈东野的背影，他突然“哎”了一声。

　　“沈东野！我可以来看你唱歌吗？”

　　沈东野依然没回头，像之前一样，抬手挥了挥。

　　贺兰卿却笑了起来，静静的看着他，等到沈东野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回到宴会厅，和贺兰渊报备。

　　贺兰渊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着，喝了一晚上敬酒，现在有些微醺。

　　贺兰卿站到他面前，低声开口。

　　“爸爸，我有个朋友今天也在这里，我想去跟他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可以吗？”

　　贺兰渊身形不变，凌厉的眼神上抬，凝视着贺兰卿。

　　“你只有找我有事的时候才会改称呼，我不想管你交了什么朋友，但你要清楚，该交什么样的，不该交什么样的。”

　　贺兰卿不语，只轻轻点头，贺兰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随意朝他挥了下手，这是同意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