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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棋逢对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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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考完了！欸，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
“做？”隔壁的人直接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我连题目都没读懂好吧。邹教授那是什么级别的项目组啊！非要拉我们这群小虾米当炮灰。我只想在寝室美美睡一下午，而不得在考场上硬坐两小时活受罪”
“算了算了，反正第一名肯定是月卿寒。”
“那能怎么办，实力碾压，羡慕不来的。”
月卿寒刚踏出考场，这些话便一字不落地飘了过来。
三年来，这样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过她们确实说对了一件事，这场考试的榜首，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她抬手将书包带正了正，脊背挺得笔直，大步走出教学楼。
“舅舅。”
童景耀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便漫不经心地推开了邹临安办公室的门。
“说了多少遍，”邹临安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纠正意味，“在学校里，叫我邹教授。”
“好好好，邹教授～”童景耀拖长了调子，目光往里一扫，顿时扬起个笑，“南宥师兄也在呀！”
沈南宥扬了扬手里的试卷，算是回应：“来送卷子，顺便看看你考的如何。最后那道题我也做了——”他啧了一声，“那题已经不在本科范畴了吧，你一个大一的，够呛。”
“还行吧。”童景耀答得诚实。
那题对一个正常大一新生来说，妥妥的地狱级难题。可问题是他不正常啊，毕竟是药学世家长大的，那道题对他来说，顶多算有点难度，离“地狱”还差着好几个段位。
“邹大教授，”他往桌边一靠，笑得理直气壮，“您费这个劲出题折腾那帮本科生，不如直接把我录了，多省心。”
“你这小子，半点不知道谦虚。”邹临安笑骂了一句，随即正了正神色，“凡事讲究公平，高校尤其要以身作则。再说了——”
他将一份试卷递到童景耀眼皮底下：“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别人能做出来？”
童景耀迟疑了一瞬，伸手拿过试卷，他径直翻到最后一道大题的位置，目光落上去的刹那，原本懒散的神情微微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的审视。
“我原本确实动过直接内录你的心思。”邹临安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结果前阵子安教授跑来找我，把月卿寒历年的试卷往我桌上一摊。题目是不难，可架不住人家答得漂亮啊！”他顿了顿，“这女孩的基本功有多扎实，一目了然。我就想，既然如此，不如给全校的学生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话音落下时，童景耀已经看完了那道题的解答。
他将试卷轻轻放回桌面，再抬头时，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确实是我没想到的角度。”
他略做停顿，像是在回味那个解题思路。
“很完美的答案。”
“卿寒！你们药学系这周是不是有场大考？”赵莯一进门就直冲月卿寒跟前询问道。
月卿寒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是。”
“你……查分了吗？”
“今天出了？”月卿寒随口问了一声，完全没有要动手查的意思。
赵莯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急得差点咬舌头：“你快看看吧，校园论坛已经炸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月卿寒一边说着，一边顺手登录查分系统，页面加载的那一秒，她甚至还在想晚上几点去图书馆占座。
下一秒她直接从座位弹起来，吓得赵莯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童景曜是谁？！”
月卿寒盯着屏幕上那个压在自己名字上面的三个字，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半个调。
“据说是邹教授的……亲外甥。”赵莯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呐，你自己看。”
帖子已经盖了几千层楼，满屏都是清一色的喊“黑幕”。
月卿寒手指飞速滑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忽然，她的指尖顿住了。
“你们知道吗？童景曜和邹教授私底下有关系。”
“我作证！我亲耳听见他喊邹教授舅舅！”
“可是童景曜在大一生里本来也是神一样的存在啊……说不定人家真就凭实力呢？邹教授的公平公正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吧。”
“但他就一个大一的！怎么可能比月神名次还高？这合理吗？”
“同药学系大一，说句公道话，那卷子巨难，绝对不是大一的范畴。我本人就没写出来几道，直接在考场上美美睡了俩小时。童景曜厉害我是认的，但超过月神……”
月卿寒把手机往赵莯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
“讨个公道。”
另一边。
“邹大教授，为什么最后还是录取的还是我？”
童景耀看到排名的那一刻，整个人是懵的。不是惊喜，是困惑，他不觉得自己回答的比月卿寒好。
他二话不说直接杀到了邹临安办公室。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月卿寒推门而入，目光越过童景曜，落在邹临安身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清高模样：“邹教授，打扰了。请问我可以申请查看童景曜同学的原卷吗？”
“月卿寒？”
童景耀侧过头，试探性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打量，也有几分意料之中的笃定。
月卿寒没有应声，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过去。
邹临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两份试卷，平铺在桌面上。
“就知道你俩得来找我。喏，自己看，前面这些题你俩答得都半差不差，主要就是最后一题，你们俩给出的思路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月卿寒扫了一眼，两份卷子，分数一模一样。
她眉头皱了起来，抬眼看邹临安：“邹教授，这排名……该不会是按首字母排的吧？”
邹临安没接话，他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
月卿寒不再纠结排名的问题。她伸手拿起童景曜的试卷，快速翻动，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题的作答区域。
这题大概就是让设计一套非阿片类非甾体镇痛药的研发策略，并进行简要阐述。
她记得自己的答案，一个非常保守的“老药新用”思路。
而童景曜给出的方案——“细胞治疗法”。
月卿寒的目光停驻在那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猛然抬起头，直视童景曜，这道视线太过炽热，童景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连坐姿都规矩了几分。
“干……干嘛？”
“你自己写的？”
“当然……”童景曜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心虚。卷子的确是他自己写的，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答得比月卿寒好。他生怕月卿寒误会是自己抢了她的名额，他不想让月卿寒对自己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可能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你怎么想到的？”
月卿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童景曜的思路太新颖了，新颖到在她所有的阅读和积累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方向。
童景曜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吧？你的方案才是真厉害好吗！直接绕开了新靶点研发周期长、风险高的坑。而且在考场那种时间那么紧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想到拿抗抑郁的文拉法辛、抗癫痫的加巴喷丁来当新型镇痛剂的候选！”，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月卿寒，带着一种由衷的叹服：“学姐，你的基本功得有多扎实啊。”
“可是这类药物，终究难以成为普适性的强效镇痛药。”月卿寒的声音沉静下来，目光落回试卷上，“而你的细胞疗法……虽然存在安全性方面的问题，可一旦实现，就是一劳永逸。”
她服气了，真的服气了，可心底仍有一丝不甘心，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最骄傲的地方。凭什么童景曜能想到的，她想不到？
邹临安缓缓摘下眼镜，看着眼前这两个激烈讨论的年轻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轻咳一声，两人瞬间噤声，齐齐看过来：“确实，你们俩给出的答案都很好。我也为此纠结了很久。”邹临安的语气不急不缓，“我知道外面传出了许多流言，说是我给童景曜开了后门。我承认，我的确是童景曜的舅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卿寒身上：“但最终选择他，有我的考量。卿寒，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强大的模仿与重组能力。你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已有的知识体系中提炼出最优解，这非常难得。而景曜身上有的，是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我的课题……”
他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任何人。
“需要这份创造力。”
别的话，他没有再说。
点到为止。
月卿寒沉默了片刻后她深深弯下腰，向邹临安鞠了一躬。
“谢谢。”
邹临安望着那个挺直脊梁离开的背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舅舅。”
童景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邹临安抬起了眼。
“我记得，你今年的招手名额不止一个吧？”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大步朝月卿寒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刚才月卿寒鞠躬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了她低下头时，眼底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他想，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给她一句安慰，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这样冲动地追出来对不对，但脚步已经比意识更快地迈了出去。
“欸，你们听说童景曜和月神那事儿了吗？”
“这事闹这么大谁不知道啊。要我说，月神实惨。”
“啧，邹教授还知名教授呢……权大压人呗。”
月卿寒原本是往图书馆方向去的，童景曜这三个字飘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听不下去了。
“这些你们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她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那几个学生还没反应过来，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学校论坛啊！同学你还没……”
“我是问，你们看过童景曜和月卿寒的答题卡吗？”
月卿寒没有耐心跟他们绕弯子。她不喜欢做浪费时间的事，按道理也不该为这一两句闲言碎语停下脚步。想到自己居然站在这里跟几个陌生人较真，她莫名地有些烦躁。
“没……没有。怎么了？”那学生被她的语气压得有些没了底气。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谁啊你？”对方也来了几分脾气。
“月卿寒。”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名字，“也就是你口中的月神。”
那学生的脾气瞬间就没了。他拉着同伴，作势要走。
“等一下。”
月卿寒叫住了他们，她抬高音量，吐字清晰，不只是说给那几个议论的人听：“童景曜没有走后门。邹教授也没有幕后操作。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她抬手往身后一指，“往前走一百五十米，上六楼，右拐第一间，就是邹教授的办公室。你们可以自己去看我们俩的答题卡。”
童景曜就站在不远处，他全都听见了。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
月卿寒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这人。
“为什么？”
童景曜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寻找如同方才在办公室里她低头鞠躬那一瞬间时那片古井般的双眼里泛起的涟漪。
“这个名额本该属于你。”
“我是问，你为什么想进邹教授的项目组？”
“还有更好的吗？”
“你当然有更好的选择。校内其他教授的项目组，对你来说完全是舒适区。”
“不巧，我就喜欢挑战自我。”月卿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而且你刚才说的是‘更好的选择’，不是‘更好的’。邹教授这个项目，是现在全校甚至全国最拔尖的药学项目，而且邹教授本人也是业内最有名望的教授。”
她抬了抬下巴：“我月卿寒，只要最好的。”
童景曜看见她眼睛里璀然燃起的亮光光，莫名就笑了。
月卿寒皱眉：“这很好笑吗？”
“没。”童景曜清了清嗓子，把笑往回憋了憋，“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无聊。”
月卿寒觉得和他在这说这些完全就是浪费时间，继续朝图书馆地方向走着。
“也许我可以帮你。”
童景曜没再追，只丢下这句话，似乎笃定了月卿寒会自己回来。
月卿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脚步确实停顿下来，她回头，眉头紧皱：“你是来挑衅我的？”
“？”童景曜满脸问号。他飞速地回想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哪个字听起来像挑衅了？
“我没有。”他赶紧解释，“我就是单纯出于好心，想帮你。”
“这不就是挑衅？”
月卿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弱者才需要帮助。
童景曜凭什么觉得她是弱者？
童景曜无语笑了，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干脆就不说话了。
落在月卿寒眼里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卿寒——”
赵莯划着她的电竞椅，一路滑到月卿寒身旁：“我们寝室今晚准备聚餐，你要一起吗？”
“不去。”
月卿寒连头都没抬利落回绝。
“看吧，我就说她肯定不去，你还非要问。”方知韵放下手中的化妆刷，丝毫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反而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话说你晚上不会又啃你那个破面包吧？月卿寒，你要修仙啊？晚上就算不跟我们聚餐，也总得去食堂吃口热饭吧。”
“对了，你那名额到底怎么回事？”安澜把专业书往旁边一搁，“莯莯说你去质问邹教授了？有结果没？实在不行你来我妈项目组呗，你知道的，她可稀罕你了。”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月卿寒终于停下了手里翻书的动作：“人家那个名额，拿得光明磊落。”
话音落下，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脸上是如同复制粘贴般震惊模样。
“我倒要看看这个童景曜到底是何方神圣。”安澜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发动她强大的“人肉搜索”能力。赵莯和方知韵立刻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安澜的电脑屏幕前。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
“我要找女娲有点事。”方知韵率先开口，她看了眼镜子，觉得自己今晚化的妆突然就没有那么貌美了。
“妈妈，我今晚做梦有素材了。”安澜双手托腮，眼神已然放空，进入花痴模式。
“等等！”赵莯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又回头看了看月卿寒，“你是说，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大一生，凭自己的真本事，从你手里把名额抢走了？”
“咔嚓——”
一直埋头写写画画的月卿寒，手中的铅笔应声断成两截。
她抬起头，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其实，他现实里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寝室安静了一秒。
方知韵伸手，轻轻托起月卿寒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寒宝，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还行。”
“卿寒，”安澜飞快地翻出手机里两张照片，怼到她面前，“你觉得这俩人，谁更帅？”
月卿寒扫了一眼，面露疑惑。
“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人吗？”
安澜沉默了一瞬。那是她偶像和她偶像的对家。
“那你客观评价一下，童景曜的长相。”
“丑。”
月卿寒这次答得干脆利落。
三人对视一眼。
方知韵：“眼瞎。”
安澜：“脸盲。”
赵莯：“没救。”
说罢，齐齐叹了口气。
童景曜这个大帅哥和她们家卿寒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舅舅——”
童景曜守在办公室里，一看见邹临安推门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狗腿地迎上去，双手殷勤地搭上他的肩膀，“在实验室忙一整天，累坏了吧？来来来，外甥给您捏捏肩！”
邹临安轻哼一声，身形灵巧地一闪，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那双爪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
“舅舅！您可是我亲舅舅啊！”童景曜一脸无辜，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愿意给月卿寒一个机会，是吧？”
邹临安打断他，自己的外甥自己最了解，这小子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我的确可以把月卿寒也招进来。然后呢？让她去做跑测试、记录数据的活吗？月卿寒有多傲气你那天也看到了，那样的一个人，会愿意吗？可如果到了别的……”
“她愿意！”
童景曜打断了邹临安还未说出口的话，脊背挺的笔直，目光坚定。
“你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像是疑问句。”邹临安眉头忽而拧紧，心里盘算着就这两天的功夫这两人如此相熟了吗？
“你怎么就这么确信？”
“对手之间，总归会有些默契的。”童景曜的视线越过邹临安，越过那扇半掩的门，最后与门缝后那双沉静的眼眸对视上，“你说对吧——卿寒学姐。”
“我愿意。”
邹临安闻声，惊讶地回过头。
月卿寒轻咳一声，掩饰住偷听的心虚，故作坦然地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她走到邹临安面前，双手将文件夹奉上。
“邹教授，请您允许我耽误您两分钟。”
月卿寒的声音沉静平稳，她将额前的碎发胡乱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我知道，一些比赛和水刊，您肯定是看不上的。但除开那些，我还有一篇独立二区一作，一篇一区共一，还有四篇SCI的二作，而且基本都是Q1或者Q2。”
她介绍这些荣誉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邹临安收起了原先挂在脸上的笑，慎重地扶了扶眼镜。
他之前在别的教授那里，的确不止一次听见过对月卿寒的赞赏，他那时还以为有夸大的成分，可当这些实打实的荣誉摆到他面前时，他觉得别人还是夸的还是太收敛了。
这是天骄。
童景曜吊儿郎当地坐在邹临安对面的椅子上，视线直直落在月清寒身上，他有些轻微近视，这个距离只能大致看清月清寒的五官，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大美女，但身上总笼罩着一层银辉，离得近了便觉得寒冷，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另外，关于当时最后那道考题，我有更好的想法。”
她的语速微微加快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众所周知，现在最前沿的新一代非阿片类镇痛靶点如Nav1.7、NGF抗体三期临床均已宣告失败。可如果，选用Nav1.8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一个思考的时间。
“其选择性更高，且不影响痛觉以外的生理功能。而且这完全是现在的技术可以实现的事。”
“还有。您说的那些活，我不觉得是简单的打杂。对我来说，这都是学习的机会。您看重童景曜的创造力，可我强大的信息整合能力也能发挥出创造力，而且是更稳妥更可行的创造力。”
“邹教授，您的实验室，需要一个像我这样对待实验一丝不苟且基础知识储备足够扎实的人，不是吗？与其招别人——”
她停下来，目光灼灼地望向邹临安。
“不如给您现在就能看得到的优秀的我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月卿寒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心里已经沁满了一层薄汗。
邹临安长久地沉默着，几乎要将那份完美的简历盯出一个洞来。
这道考题是他亲自出的。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完美的答案。而月卿寒方才给出的那个方案思路清晰，论证严密，可行性拉满，完美得像标准答案。
甚至，是能够再拿一篇SCI的程度。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忽而，一道掌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
伴随着月卿寒尚未平复的心跳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是童景曜。
他没有说话，嘴角噙着笑意。
“你很好。你很好。”
邹临安止不住地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明天，你俩一起来实验室报道吧。”
月卿寒的眼底闪过一瞬的喜悦随即快速收敛。
她再次向邹临安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下巴微微向上一挑，斜睨了童景曜一眼。
那个眼神——
明晃晃的，是挑衅。
童景曜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多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往后实验室的生活也不会太过枯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师姐，恭喜。”
“师弟，多指教！”月卿寒刻意咬重了“师弟”二字的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