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揍敌客从未 ...
-
【35】
卡利斯托向来对卡莉丝塔有求必应。
她说“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卡尔”，他给不出第二个答案。
扪心自问，仅仅是因为她是本体吗？
如果换一个人，拥有这半边灵魂的是随便哪个被命运分配过来的陌生人，他还会这么毫无保留、不计代价，把自己像一张摊开的纸一样铺在对方面前随取随用吗？
答案是不会。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
揍敌客家的情报网上，卡莉丝塔被标注为“三少爷的首要护卫对象”。
这和灵魂共享无关。
是因为她在流星街那个破公寓里靠着飞坦的腿睡着了，是因为她在天空竞技场的擂台角落里被打趴下，爬起来继续输。
还是是因为她在他说“吻我”的时候，踮起了脚尖。
说到底，是那些只有他和她共同经历过的时间，把感情从“设定”磨成了“记忆”。
从“你应该属于我”磨成“我想和你在一起”，从义务磨成欲望。
但这反过来逼出一个卡利斯托不太愿意面对的事实。
一直以来，卡利斯托都否认自己的独立性，他说她的意志才是正确的意志，而他只是执行者。
可每一个选择都在背叛这套说辞。
他为她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全都带着他个人的、不可复制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判断痕迹。
换本体自己来做这些选择，结果会一样吗？答案不同。
卡莉丝塔不考虑成本，不评估风险，也不会算明天的委托酬金够不够养下个月的开发团队。
她会把所有钱砸进一个注定赔本的项目，因为她“刚好想试试”。
而他会把每一分钱都算清楚，因为“她需要一个足够长的跑道来起飞，哪怕她飞走了就不回来了”。
本体没什么问题，分裂体当然也没有。
那问题在哪？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刚好凑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独立人格。
卡利斯托看得太清楚，也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一直捂住自己的眼睛，用“我是分裂体”这句话堵住卡莉丝塔的嘴。
承认独立会带来一个他必须面对的后续推论。
如果他是独立的人，有完整的家庭、独立的意志，以及一份只属于他自己的对卡莉丝塔的感情，那么她离开的时候，他失去的就是爱人。
半身的消失是物理层面的撕扯，勉强算是不得不为之。
爱人的离开是选择，是她在拥有所有选项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不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他被爱人彻底放弃了，命运连剥夺他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承认了自己的独立性，就等于认下了一件事：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她用最温柔的方式拒绝。
这些年攒下的工资、签下的合同、半夜窥视她的那些瞬间，全部是一个人独角戏的道具。
承认了，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卡利斯托觉得自己是第二个基裘都不为过。
揍敌客家的扭曲基因隔代相传，在表达“我需要你”这件事上，他们的情感回路全部长成了同一种畸形。
用控制替代拥抱，用牺牲替代告白，用【言灵】替代说“你别走”。
基裘爱席巴的方式，是把他所有弱点记录在加密档案里，以备不时之需。
伊路米爱奇犽的方式，是往他脑子里扎针，控制他，回避风险。
卡利斯托爱卡莉丝塔的方式，是把她绑在灵魂锁链的另一端，然后告诉自己、也告诉他的全世界：我们本就该如此。
世界被压缩成她的轮廓，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家人是背景板，委托是现金流，友克鑫的霓虹灯是天花板上的装饰花纹。
她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底色的冷让她抽身的时候，一粒灰都不带走。
那么，卡利斯托不明白，为什么不利用这份冷来利用我呢？
莉亚，利用我做任何事，利用我的能力、我的账户、我的杀手执照、我的灵魂锁链，利用我这具被你亲手推入揍敌客、被基裘亲手打碎重组、又被【言灵】反复折腾的躯壳。
恨我吧，莉亚。
怨恨我的控制欲、我的阴暗偏执、我的痛苦与泪水，那些永远好不了的伤。
只要你在恨的间隙里还能多看我一眼，多留一天，多推迟一秒你打破世界壁垒的倒计时……
这是他和基裘最大的不同。
基裘的爱是“你不需要离开，妈妈会替你挡掉整个世界的恶”，他的爱是“你要离开的话，至少先恨我”。
恨也是感情的一种，恨也会在时间线里占据坐标。
恨比爱更持久，恨只需要一个对象，就能一直活下去。
奇犽离家出走那天打伤了基裘。
消息是糜稽传来的，附了一段走廊监控录音。
基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卡利斯托听完，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录音最后，基裘的笑声从尖叫过渡到啜泣，又拉回狂热的咏叹调。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为何如此优秀，我的孩子为何如此眷念外面的世界？”录音到此结束。
卡莉丝塔从沙发那边探过头来，嘴里还咬着奶茶吸管，两人都没说话。
奇犽的离家出走对整个揍敌客家族而言是年度最大事件，暗中观察的、评估的、担忧的、算计的视线，从枯枯戮山一路铺到巴托奇亚共和国边境。
奇犽本人大概以为自己是一个人逃出来的，但他身后拖着一整条家族的目光链条。
287届猎人考试的报名大厅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几百个野心勃勃的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打量、试探、威胁、结盟。
简直算得上标准的人类竞争行为样本采集现场。
卡利斯托靠在角落的墙根，用【千里眼】扫了一遍全场。
西索靠在电梯口旁边的柱子上舔嘴唇，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做了个口型：小苹果。
奇犽在另一端被一个少年拉着说话，银发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显眼，小杰站在两人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开始和一个拿钓竿的大叔讨论鱼饵种类。
卡莉丝塔站在卡利斯托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果汁，她的视线在奇犽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小杰身上。
“这就是主角。”
[嗯。]
“你觉得他能撑到第几关？”
[决赛。]
“你对主角光环这么有信心。”
[是剧本。]
这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猎人试验的流程大致如此。
第一关是萨特茨领跑的长途马拉松。地下隧道里跑掉了一半考生。第二关是门淇和卜哈剌的料理考试。卡莉丝塔做出来的成品让门淇的表情从‘这是什么鬼’变成了‘这居然能吃’。
第三关是陷阱塔，团队协作项目，第四关是戒备尔岛，大家需要抢夺号码牌。
西索全程用一种“我在忍耐不吃主菜”的眼神在卡利斯托背后晃来晃去，不过也就只是晃了晃。
这一场猎人试验少了酷拉皮卡。
【等价交换】改变了几年前的那场灭族事件，也改变了与此相关的一切后续。
剧情可以被改变。
卡莉丝塔的【等价交换】已经改过一次时间线了。
但亲眼看到剧情节点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失效，感触还是不同。
伊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卸下了集塔喇苦的伪装，恢复了那张精致而平静的脸。
奇犽向卡利斯托投来复杂的目光，那个目光的含义太多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你不是也离家出走了吗，为什么你可以在外面而我必须回去]
[你知道你是个传说吗？]
卡利斯托不由得想起刚带亚路嘉离家出走那会儿，奇犽也只有三岁多。
这是剧情啊，剧情已经被改过一次了，可眼前这一幕纹丝不动。
伊路米还是站在这里，用杀掉小杰作为威胁，勒令奇犽放弃猎人身份，返回揍敌客家继续做杀手。
伊路米就是伊路米，不管时间线怎么改，他都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知道归知道，奇犽向他投来的那个目光还是冷冰冰。
卡利斯托没接那个目光。
奇犽杀死了鲍德罗，在念针的操控下，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再变成空白，手上的血还没干，就被裁判宣布剥夺资格。
伊路米强制带着他走出考场的时候，奇犽的银发在走廊尽头的日光灯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
最终合格者名单在公告栏上亮出来。
西索在名单旁边盘腿坐着翻扑克牌，看到卡利斯托落选时，他歪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家伙居然没认真考真是不解风情”。
卡利斯托对猎人执照本身无所谓，多一张少一张都一样过日子。
但奇犽被带走之前投来的那个目光，一直卡在肋骨和胸腔之间，让他的情绪一直闷着。
伊路米在带走奇犽之前，在走廊里停下来，看着卡莉丝塔。
卡莉丝塔当时的姿势很随意，她用那双和他们兄弟截然不同的白色眼睛看着伊路米。
“要不惜一切代价。”伊路米说，空洞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卡莉丝塔的眼睛。
“揍敌客从未让猎物逃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