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之下，全是旧情人》熊猫是熊不是猫

7、 第七章 黎明前

　　黎明前的交易

　　趁着夜色还未褪去，阿佛洛狄忒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寝宫。

　　她再次来到了那座充满硫磺味与金属冷气的匠神殿。此时的赫菲斯托斯依然在炉火旁工作。仿佛他从来就那么沉迷匠造，也仿佛他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工作台上，那套曾经用来束缚宙斯的旧镣铐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砖？

　　没有黄金的耀眼，也没有符文的闪烁。它灰扑扑的。

　　“这是好事，但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砖，你认真的？”阿佛洛狄忒这么想，也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你迟到了。”赫菲斯托斯没有回头，依旧在打磨着手中的工件，火花四溅，也没解释那块砖。

　　“明明很准时，别卖关子，赶快说这东西怎么回事。”阿佛洛狄忒淡淡地回答，伸手把砖递向赫菲斯托斯。

　　触手冰凉，沉重得惊人。这绝不是普通石头的密度。

　　“阿佛洛狄忒，你沉睡太久，和时代脱节了。”赫菲斯托斯终于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阿佛洛狄忒，目光如炬，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这里面有‘黑科技’。”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石砖表面，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它外皮用凡铁打造，伪装成死物。但只要扣上严密机关，内里便会爆开——那是用我的神力加持下的液态外星有机共生体。”

　　“外星……什么？”阿佛洛狄忒皱眉。

　　“它会瞬间裹住手持它的人，或者……被套住的神。”赫菲斯托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它会像活物一样钻进皮肤，封锁神格，连一丝神力波动都不会泄露。这是绝对的窒息。”

　　闻言，阿佛洛狄忒吓得差点把砖扔出去。这哪里是镣铐，这简直是个活体寄生虫！

　　“别怕，只要不触发机关，它就是块死物。”赫菲斯托斯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绕过工作台，走到她身后。

　　那股常年伴随他的硫磺味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瞬间包围了阿佛洛狄忒。

　　“手伸出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阿佛洛狄忒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那双白皙纤细的手，重新握住了那块冰冷的“砖”。

　　赫菲斯托斯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烫伤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覆上阿佛洛狄忒娇嫩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带着她的手指沿着石砖侧面的一条细微缝隙滑动，“这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按下就能启动机关。”

　　阿佛洛狄忒赶忙缩回手，她回头时，赫菲斯托斯已经跟她保持了社交距离。

　　阿佛罗狄忒没有深究，又就液体存量和捆绑面积等细节对砖块微调了一番。终于得到最完美的版本。

　　最后，他沉默地看着她，似乎无话可说了。

　　“谢了，瘸子。”阿佛洛狄忒满意地提着那块致命的“砖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身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赫菲斯托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香气彻底消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触碰过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当然知道这条锁链最终会用在哪里，甚至知道她要去见谁。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肯来找他，哪怕是利用，也是一种修补。

　　炉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他孤独而狂热的灵魂。

　　阿佛洛狄忒提着那块沉甸甸的“砖”，径直走向了神侍营。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落魄、愤怒、充满怨气的宙斯。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差点气笑——

　　虽然被贬为神侍，但这位前神王显然余威尚存，或者说，他那张俊脸依然好用。几个小女神正围着他，嬉笑着让他帮忙递个东西，甚至还有个胆大的在帮他整理衣领。宙斯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轻松日子。

　　“呵，”阿佛洛狄忒暗骂一句，“倒是我给他奖励了。”

　　她气鼓鼓地走上前，金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你！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啊？”阿佛洛狄忒没好气地指着宙斯，“雅典娜宫殿的阶梯破了一块砖，你去砌砖头去！立刻，马上！”

　　周围的小女神们吓得一哄而散。宙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耸耸肩，似乎并不想和现在的“顶头上司”计较，乖乖地跟了上去。

　　到了雅典娜神殿，那位智慧女神正靠在柱子上。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她佯装出一副“父亲被使唤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默默地退到一边，眼神中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这里，还有这里，全是碎渣，扫干净。”阿佛洛狄忒颐指气使地挥舞着手臂。

　　宙斯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扫帚。

　　“哎呀，这块石头的颜色不对，换一块！”

　　“那边的灰浆太稀了，重新调！”

　　阿佛洛狄忒反复折腾，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宙斯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佛洛狄忒每一次看似无理取闹的指使，其实都是在用神力进行精准的三角定位。她在探测宙斯头颅内部——那个曾经孕育了雅典娜、囚禁了墨提斯的地方。

　　终于，她找到了。

　　宙斯头颅内的墨提斯神格已经非常衰弱，像是一团在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被宙斯强大的雷霆神力死死压制在识海深处。可她身上那层看似普通的长裙下，其实披着当年为雅典娜打造铠甲时的剩余材料。能抵抗侵蚀。

　　“女王陛下，您差不多得了。”宙斯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泥刀，语气中带着一丝前神王的威严。

　　就在他开口的这一瞬间，阿佛洛狄忒锁定了目标。
　　。

　　阿佛洛狄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关于背叛的痛楚、被利用的愤怒、对宙斯虚伪面孔的厌恶，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复仇快感。这些负面神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尖刀，顺着她刚才建立的“定位”，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墨提斯那奄奄一息的神格之中。

　　“痛苦吧，绝望吧，那个吞噬你的男人就在外面，而你，只能在黑暗中腐烂。”

　　这股恶念瞬间在墨提斯的意识里炸开。

　　宙斯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突然笑得有些过份灿烂。

　　“看你，今天锻炼得也差不多了。”阿佛洛狄忒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刁蛮的模样，指了指阶梯的最顶端，“把最后那块砖砌上，楼梯补好就下班吧。”

　　宙斯如蒙大赦，只想赶紧结束这荒唐的一天。他拿起那块灰扑扑的“砖”，踩着梯子，将它严丝合缝地按在了缺口处。

　　“咔哒。”

　　机关触发。

　　那一瞬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块“砖”瞬间液化，黑色的流体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宙斯的手臂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

　　宙斯惊恐地发现，这种液体无视了他的神力防御。仅仅一秒钟，他的全身就被黑色的活性液体死死裹住，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绝对禁锢，只留下了半颗脑袋皮露在外面。

　　“！！！！”宙斯甚至发不出声音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雅典娜动了。

　　她手中的长矛化作一把锋利的战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劈向了宙斯的头颅——就像当年赫菲斯托斯做的那样。

　　“噗！”

　　宙斯的头骨被劈开。

　　一道黯淡的光芒从中飘出。那是墨提斯。

　　她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是一缕残魂，眼神中充满了阿佛洛狄忒刚刚植入的绝望与疯狂。雅典娜不得不伸手扶住她，将她从父亲的头颅中缓缓拉出来。

　　而在墨提斯离开的一瞬间，宙斯那被劈开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金色的血肉重组，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只是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看到宙斯这幅痴愚模样，阿弗洛狄忒知道墨提斯不仅自己出来了，甚至把他赠与宙斯的，宙斯自己本身的智慧都一并连本带利剥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