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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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学们注意啊，这个硫元素啊，最外层有六个电子，因此容易得到两个电子啊，形成负二价的硫化物……”
班主任林峰在讲台上激情澎湃的讲课，据前排同学报道，在阳光的照射下，老林的唾沫和粉笔灰在空中翻飞的样子清晰可见。只是粉笔敲得越响，讲台下的一颗颗头颅摇摇欲坠，如同行尸走肉般目光呆滞，神情倦怠，只当这些有节奏的鼓点是他们如梦的安眠曲。
双星兆的胳膊撑起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只没怎么用过还是满油的笔在他手里转来转去。
正当他打瞌睡之际，一张小纸条砸在他的课桌上，他回头张望，视线正巧遇上斜后方邓文昌笑意猥琐的脸。
[快看老林的翻盖刘海]
林峰正激情四溢的给前排同学进行大规模的知识“灌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精心打理的刘海此时已经翻起了边，露出秃溜溜的额头，在透过窗户的阳光反射下像一个会发光的巨型灯泡。
噗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双星兆把脸埋在胳膊里努力控制住难以忍受的笑意。
“邓文昌，你来回答一下这题。”
一颗圆润的粉笔头在空中划过漂亮的抛物线最终精准砸中邓文昌的寸头，他揉了揉脑袋，双手撑着桌子艰难的站了起来。
林峰趴在讲桌上，扶了扶眼镜，满脸严肃的看着他。
“选C”
邓文昌的同桌赵凯小声提醒他。
“啊，选C!”
“我都讲到填空题了!梦游呢你!”
林峰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他的巴掌在讲桌上拍的DuangDuang直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哄堂的笑声响起。
一双双原本昏昏沉沉的眼睛忽然复苏过来，冒着亮光齐刷刷的围过来看热闹。
“给我出去站着!”
“双星兆，你说怎么做!”
“额……”
“你也出去站着!”
“别站一起!一个站前门，一个站后门。”
“你去前门去。”
“我不去，你去。”
“你去，赶紧!”
“双星兆!你去前面站着，邓文昌，你上后面去!赶快，你们耽误一分钟，就是耽误全班四十个人的一分钟，一共四十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了!”
“这还能这么算时间呢。”邓文昌小声嘀咕。
“嘀咕什么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
“快，抓紧!”
就这样，高一七班的门口一前一后杵了两尊门神，路过的人均投以好奇的目光，灼热的视线汇聚在身上让双星兆浑身难受，他把书盖在脸上，靠坐在墙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相反，邓文昌却显得满不在乎的很，脱离了教室的束缚，反而整个人都自由起来，他习惯性的盘着自己剃的圆溜溜的寸头，不厌其烦的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连只无意间飞进走廊的麻雀也不放过。
“别盘你的脑袋了，小心盘的和老林一样秃顶!”
“双哥，你~说~什~么”邓文昌把手放在耳朵后面试图听清楚双星兆的话，这仅仅一个教室的距离在此刻仿佛像一条银河那样的遥远。
“没事。”双星兆把食指放在嘴巴上，用眼神示意他小心窗户里的老林。
既讲不了话，也睡不了觉，更打不了游戏。双星兆感觉自己站了有好久好久，可是一抬头，分针只是划过了五个格子。
[无聊啊，真无聊。]
双星兆让他的的思绪无限游走于时空之中，目光自由如随风摆动的落叶一样居无定所，他落在了走廊灰色的地砖上，落在了窗台反着金色光芒的绿萝叶片上，落在了窗外不知名的棕色树干歪七扭八的疤痕上，落在了像棉絮抽丝板剥离的云边上，最后他落在了二楼对面教室隔着两层玻璃的人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从烁？
双星兆想起了早上上学时路过的布告板。
数学状元从烁
语文状元从烁
物理状元从烁
化学状元从烁
生物状元从烁
怪道当初看这个名字这么眼熟，布告板上的密集程度如此之高，想让人不去注意好像都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双星兆久久站在布告板前，久到路上的学生已经慢慢稀少，直到迟到大王徐铭泽的出现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迟到了。但是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却一直梗在喉咙里，像一团云笼在他的胸口。
这种人，可能和我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双星兆很难想象如果不是昨天的事情，还会有什么让他们的人生轨迹重合。
好像明明自己从前也是他那样的人。
他望着离他几十米远的少年，盯着他的身影埋进繁重的课本里，笔尾摆动着毫无停息。双星兆仿佛从他的身上看见了自己从前的影子。
他遁入了无意识的思想中，就像早上他呆呆的站在布告板前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林峰把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时，才把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拽出来。
“……你再这样，我就要联系你父母了……。”
林峰的嘴一闭一合，双星兆却只能听清楚这一句话。
“他们不在本地，如果老师您能把他们请过来那最好不过了。”
双星兆脸上的表情伪装的是嬉皮笑脸。
林峰叹了口气，没在说什么，他只是在走的时候带上了他的皮帽子遮住了他光溜溜的头顶，给双星兆留下了一个微驼的背影。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努力，或许他们就会多关注我一点点。”双星兆在日记里写到。
他依稀记得那一天，当他激动的攥着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时，预期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夸奖，而是遥远的、不属于他的喧嚣声，和母亲那句毫无波动的‘在忙，挂了’。
在那一刻，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极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我忽然意识到我所做出的所有努力在一瞬间仿佛找不到任何意义。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像一个游戏世界的npc一样每天重复不断的起床，吃饭，上学。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好像找不到了存在的意义。”
“于是我开始学会逃课，抽烟。开始努力偏离自己原定的轨迹，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记得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我学着他们的样子用颤抖的食指和中指夹起烟柄，浓稠的烟雾蔓延过口腔，钻进我的喉咙，呛得我眼泪直流，可是后来，我却慢慢习惯，甚至依赖上这股味道，我不清楚我现在做的是不是对的事情，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因为当我慢慢长大后发现，人生的问题上，很多答案并不是非黑即白，我已经迷失在了这个灰度的世界里，就像是从我鼻腔喷出的烟气，弥散在茫茫的空气中，却渐渐迷失了自我。”
他合上日记本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记日记的习惯是双星兆很小时养成的习惯，小的时候，他满嘴的话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喷泉，如果没有人打断，他可以喋喋不休的讲上好几个小时也不停歇。用韶景的话来说，就是个话痨子，连楼下门口李奶奶养的大黄狗都嫌弃他话多，一见到他，就摇着他的大尾巴一摇一晃的跑开了。所以后来，他喜欢上自言自语，把更多想要倾诉的情绪记录在日记本里，日记本越积越多，最后被他封装进一个上锁的小盒子里塞到床的最底下。
他一直发愣，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看着一团乱麻的书桌，双星兆只是胡乱的塞着几本书进书包。
他逆着人流沿着楼梯爬到二层。
高二十一班……
双星兆站在楼梯脚处，人群熙攘，挤得他蜷缩在角落里来回张望。
“鬼鬼祟祟干嘛呢在这？”
韶景拍了拍他的脑袋，双星兆早已习惯了这不轻不重的力度。
“没干嘛。”
“哟，这不是小帅哥么。”韶景身边的女生打趣到。
“啊，哈哈，学姐好，学姐好。”
双星兆的余光看见从烁的身影在一个身形硕大的胖子身后晃了一下。
他刚想挥手引起他的注意，可一个眨眼，从烁却又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今天临时有点事，抱歉，可能去不了了。
啊，这样啊。
到底是有些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双星兆分不清楚。
*没事，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
“干嘛呢你，有什么事吗。”韶景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
“没事啊，我就不能等你放学么。”
“你？”韶景瞪大了眼睛 “等我？”
“良心发现了？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姐姐了是吗？”她叉着腰，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走吧，回家吧，我的好弟弟。”韶景和身边的女伴告了别，转身对双星兆说。
“愣啥神呢，快走啊。”
她拽起还在回头张望的双星兆的校服衣袖向前扯。
“来了来了。”终于确定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以后，双星兆习惯性的抓住韶景的书包带子，跟在她身后回了家，就像她们小的时候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