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电梯 数字开始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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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高。
金属墙壁向上延伸，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竖井。地面没有任何纹路，平整得过分，脚踩上去时，连回声都显得迟钝。
那人在电梯里站住，没有别的动作。
按钮突然亮起。
数字开始毫无规律的变化，快到许迟根本看不清。
跳跃、重叠、闪烁，有几个符号他甚至无法辨认。
许迟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发现电梯里没有扶手。
突然，他感觉电梯动了。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晃动。他只是凭借感觉来判断，他们应该在移动。
下一秒，许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经了。
是一种极轻微的不适感，从皮肤表面浮现。
像是有人在慢慢调低世界的分辨率。
他的视线仍然清晰，可身体的边界开始模糊。手臂与空气之间的分界线不再明确，皮肤的触感被拉长、稀释，变得像一层薄薄的雾。
几秒后，许迟感觉重力不再存在。
他的脚不受控制的离开地面，微微漂浮在空中。
许迟的胸腔开始发紧。他试着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这个动作变得异常困难。
就好像空间不足。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动的不是电梯。
而是他正在被压缩。
最先改变的是厚度。
肩膀之间的距离在缩短，身体器官像是被重新排列，失去了前后的概念。
许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被塞进了真空包装袋，然后被一下子抽走了氧气。
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剩下一片耳鸣。
到最后，连耳鸣也听不见了。
他想抬起手看看，却愣住了。
自己的手变成了薄薄的的一片纸。像他之前在安全通道看到的那些大象一样。
恐慌终于出现，却来得迟缓。
他的大脑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可思考好似也被压缩了，只能一段一段地断裂着进行。
突然，视觉开始崩塌。
电梯的墙壁、数字面板、自己的影子，全都挤进同一个平面里，前后不再有区别。
许迟感觉自己像是被揉成了一个纸团，然后又展开，又捏成团，以此往复。
他所处的世界跟他一起，被反复揉捏成团，又随意的打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被彻底压成平面的时候，压力骤然停止。
没有任何缓冲，许迟突然摔落到地上，紧接着，是反向的撕扯感。
身体被像纸一样被从上拉起，厚度也被被粗暴地扩展回原位，空气猛地灌入肺部。
许迟跪倒在地，猛烈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膝盖撞上地面的声音这时才出现，清晰而真实。
许迟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一切都结束了。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缓了几秒，才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门外是一间房间。
房间很大，大的有些空旷。应该是一间卧室。许迟隐约看到旁边有张床。四面是深色金属墙壁，表面带着细密的焊接痕迹，没有窗，没有装饰，只有嵌入式的冷白灯，从天花板一排排亮着。
许迟感觉有些冷。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不见了。
那个一路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他甚至来不及确认对方是先一步离开，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站在电梯里。
他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
是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瘦小，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头发也随意的披露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许迟刚开口，又停住了。
声音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过于清晰。
小女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茫然。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就在这时，许迟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声响，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小女孩出了电梯。
出来后，许迟迅速扫视四周。
房间的一侧，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床。床架低矮，下面留有足够的空间，床上还铺着厚重的被子。
来不及说话，许迟拉着小女孩，用极快的速度跑到床边，压低身体，一起钻进床下。
被子垂下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也挡住了他们的呼吸声。
世界缩成了一小块。
许迟的背贴着地面，冰冷的气息顺着床底蔓延。小女孩被他抱在怀里很懂事的一动不动。
那声音靠近了。
许迟屏住呼吸。
他转头，从缝隙里看到了一些影子。
他的头往旁边歪了歪，试图在被子的掩护下看看外面的情况。
许迟看到了。
一只只熊猫从不知道哪里走了进来。
这不是真的熊猫。许迟心跳加速。
它们的外形几乎是完整的——黑白分明的毛色，圆钝的四肢，甚至还有略显笨拙的行走姿态。
但是他房头部稍微偏大，四肢关节的弯曲方式不像动物，更像是提线木偶。
最关键的是，它没有发出呼吸声。
许迟又想到了那些大象。是同一种生物吗？
那些熊猫缓慢地在房间里移动，没有多余的动作。
许迟正祈祷着它们可以快点离开，突然，他感受到自己面前被阴影笼罩。
他转头，看见床边站着一双熊猫脚。
许迟脸上“唰”的一下冒出冷汗。他一直藏在被子下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熊猫一步步靠近床铺。
床下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许迟能感觉到小女孩的身体在发抖，却不敢伸手安抚。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熊猫停在床前。
它的头缓缓低下，视线正对着床沿垂下来的被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
被子被拉开一个角。许迟以为完蛋了，他认命的闭上眼。
半天没有动静，许迟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熊猫一手拿着被子，一手将自己的脸掀起来。
是个头套。许迟想。那人掀开来，露出来一张脸。
是人类。许迟想，有些如释负重。
那人对自己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放心，”那人压低声音开口，“我是来救你的。”
出奇的，许迟缓缓平静下来，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就连身边的小女孩也不抖了。
那人眨了眨眼，把被子完全掀起来。
突然，许迟听见外面脚步声。
回头看，有一道人影冲进房间，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下一秒，那些熊猫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轮廓开始扭曲、溃散。
全部都消失了。许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可以出来了。”那人摘掉自己身上的熊猫头套扔到旁边，朝许迟伸出手。
许迟搭上，从床下爬出来。小女孩紧跟在他身后。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比扶着自己的人要年长一些，看上去也稳重些。
那人点点头，对他们说：”先进去，这里不是停留的地方。”
许迟拉着小女孩跟在他们后面。
走出房间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已经不见了。
原本该在那里的位置，只剩下一整面完整的金属墙壁，连拼接痕迹都没有，仿佛电梯从来没有存在过。
许迟被带进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灯光比刚才柔和许多，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拐过几道弯后，为首那人打开一扇铁门。
铁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许迟认识。
是周砚行！
他顾不上那么多，朝周砚行冲过去。
周砚行看到许迟的那一瞬间也露出了笑容，他张开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了许迟。
两人抱了一会，周砚行才把许迟松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迟看了看周砚行，又看了看刚刚带他们进来的那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