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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光的永恒 八月,林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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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林悦的肌酐稳定在120,尿量正常,新肾工作良好。
她开始每天在公园散步,从五分钟,到十分钟,到半小时。苏雪林在旁边陪着,有时推着轮椅(虽然林悦已经能自己走),有时只是牵着手。夏末的阳光不再灼人,而是温柔的金色,像融化的蜜。
“看,那棵树。”林悦指着一棵老槐树,树干有巨大的空洞,但枝叶繁茂,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它受伤了,但还在生长,还在开花,还在给路人遮阴。像我,像我们。”
“不,你比它健康多了。”苏雪林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不是受伤的树,你是重生的凤凰,在火里烧过,现在飞起来了。”
“那你呢?”
“我是给你点火的人,是陪你飞的,是永远在你身边的人。”苏雪林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林悦,欢迎来到新生活。这是你应得的,是光给你的礼物。”
林悦的免疫抑制药要每天吃,像吃饭一样规律。药片很多,有白色的,黄色的,棕色的,装在分药盒里,像彩虹。她每天早上一把吞下,不苦,是甜的,是希望的味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雪林在晚上问,像医生查房。
“很好,不疼,不胀,不抽筋。就是有点饿。”林悦笑着说。
“那做你爱吃的清蒸鱼,多放葱。”
“好,我帮你打下手。”
这是以前不敢想的——一起做饭,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林悦切葱,手很稳,不抖了。苏雪林煎鱼,油锅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她们在厨房里碰来碰去,像两只互相取暖的猫。
“林悦,我们下个月可以开始做讲座了,在病友会,讲移植后的生活。”苏雪林说。
“好,我讲,你画插图。”
“不,我讲,你写稿。我们互换角色,怎么样?”
“好,我写,你讲。但你要说真话,说我们是怎么在黑暗里找到光的。”
“我会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九月,她们在病友会上做第一次联合讲座。题目是《从裂隙到永恒:一个尿毒症患者的重生与爱的见证》。
台下坐满了人,有透析的病人,有等待移植的家属,有刚做完手术的患者。林悦坐在轮椅上(为了保险,医生建议她不要太累),苏雪林站在她身边。
“大家好,我是林悦,一个曾经的尿毒症患者,现在的肾移植受者。”林悦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两年前,我每周透析三次,血色素只有7克,体重42公斤,觉得自己像风中的残烛。是苏雪林,我的爱人,用她的画,用她的爱,用她的光,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苏雪林,苏雪林眼里有泪光。
“现在,我有了新的肾,是陌生人给我的礼物。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每天都在感谢他,感谢他的家人。我每天吃药,每天散步,每天记录我的新生活。我想告诉大家,疾病不是终点,痛苦不是全部,在裂隙中,我们可以找到光,可以重生,可以爱,可以被爱。”
苏雪林接着讲:“我是苏雪林,林悦的爱人,也是她的画者。在地下室里,我用画记录她的痛苦,也记录她的光。后来,我们的故事被看见,被听见,被传递。我们出版了《灰度的呼吸》,拍了纪录片,办了画展。但最重要的,是林悦活下来了,健康了,在发光。”
台下有人哭了,有人鼓掌。一个刚做完移植的年轻人站起来:“林悦姐,我也有了新的肾,但我很怕排异,很怕失去。我该怎么办?”
“怕是正常的,我也很怕。”林悦微笑,“但怕不能阻止我们活下去。我们每天按时吃药,定期检查,保持好心情,过好每一天。如果排异来了,我们就治疗它,不放弃。因为我们的生命是礼物,是光,不能浪费。”
“那你怎么保持好心情的?”一个透析中的大姐问。
“画画,写作,散步,看日出,看日落,和爱的人在一起。”苏雪林替她回答,“林悦,你忘了说,你每天最开心的事,是看我画画。”
“对,看雪林画画,是我每天的光。”林悦笑着点头,“所以,找到你的光,找到让你开心的事,无论大小,都去拥抱它。因为光在,希望就在,生命就在。”
讲座结束,很多人围过来,要签名,要合影,要鼓励。林悦和苏雪林耐心地回应每一个人,像两束光,照亮彼此,也照亮别人。
十月,方导的纪录片《裂隙之光》正式上映。首映式在市一医院的大礼堂,来了很多医护人员,病友,还有陈老,周文远,陈默和他妈妈。
银幕上,林悦在透析,在写作,在阳光下微笑。苏雪林在画画,在煮汤,在流泪。她们在地下室的黑暗中相拥,在阁楼的光明中相视。最后,画面定格在林悦在公园散步的背影,阳光洒满她的全身,像金色的光。
“这是光,是爱,是生命的力量。”方导在首映式上说,“林悦和苏雪林,用她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即使在最深的裂隙中,也能找到光,也能创造美,也能爱与被爱。这不是奇迹,是选择,是坚持,是爱。”
首映式后,林悦在苏雪林的搀扶下站起来,向大家致意。她比以前胖了,脸上有血色,眼睛里有光,像换了个人。
“谢谢大家,谢谢光,谢谢爱。”她只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就哽咽了,说不下去。苏雪林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也哭了。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是光终于照进来的哭泣,是爱终于圆满的哭泣。
十一月,林悦的体重回到55公斤,血色素11克,各项指标都正常。她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抱起苏雪林转圈,像所有健康人一样。
“看,我重了10公斤。”她站在秤上,对苏雪林炫耀。
“嗯,重了,可以多吃点,不,已经够重了,别再胖了。”苏雪林笑着说,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那我们去海边吧,看日出,你答应我的。”
“好,我们明天就去。”
她们去了海边,在冬天来临前。海风很大,但阳光温暖。她们手牵手走在沙滩上,脚印一长一短,一深一浅,但始终并在一起。
“看,日出。”苏雪林指着东方。
天边,一轮红日从海平面跃出,金光万丈,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金色的路,从天边铺到她们脚下。
林悦看着日出,眼泪流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是幸福的,是光终于圆满的。
“雪林,我们做到了。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健康了,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们做到了。从裂隙到永恒,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她们在日出中拥抱,在金光中亲吻,在海风的吹拂下,像两棵在裂缝中长大的树,终于开出了花,结出了果。
十二月,林悦和苏雪林的新书《光的永恒》出版。这是《灰度的呼吸》的续集,记录从移植到重生的全过程。书里有很多照片,是方导拍的:林悦在公园散步,在厨房做饭,在阳光下写作,在病友会上微笑。苏雪林在画画,在煮汤,在流泪,在拥抱林悦。
书的最后一页,是林悦写的一段话:
“我曾是尿毒症患者,在黑暗中挣扎,在痛苦中沉沦。是苏雪林,是我的光,是我的爱,拉我出来,让我重生。
我有了新的肾,是陌生人给我的礼物。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每天都在感谢他,感谢他的家人。我每天吃药,每天散步,每天记录我的新生活。
疾病不是终点,痛苦不是全部。在裂隙中,我们可以找到光,可以重生,可以爱,可以被爱。
光在,希望就在,生命就在。
愿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光,都能被光永恒。”
书出版后,很受欢迎,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很多国家出版。林悦和苏雪林成了励志的象征,被邀请到各地演讲,分享她们的故事。
但她们最爱的,还是回到阁楼,回到那个有天窗的小屋,一起做饭,一起画画,一起写作,一起看日出日落。
春天来了,阁楼的天窗上,有阳光,有雨露,有风,有云。林悦在窗边写作,苏雪林在画架前画画。她们偶尔对视,微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悦,你看,窗外有只灰色的猫。”苏雪林突然说。
林悦抬头,看到一只灰色的猫,蹲在窗台上,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它好可爱,我们养它吧。”林悦说。
“好,我们养它,叫它‘光’。”
“不,叫它‘永恒’。”
“好,‘永恒’。”
她们打开窗,灰色的猫跳进来,在林悦的腿上蹭了蹭,然后在苏雪林的画架下趴下,打起呼噜。
林悦看着窗外的蓝天,看着苏雪林在画画,看着“永恒”在打呼噜,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雪林,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一起,健康,快乐,有光。”
“会,一直这样。从裂隙到永恒,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林悦微笑,在阳光下,在爱里,在光中,写下最后一段话:
“光已永恒,爱已圆满,生命已重生。
从裂隙到永恒,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愿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光,都能被光永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