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赵家，基因，人体试验 ...
-
“别怪我…”
从被冰凉的啤酒浇淋开始，陈束峰脑子中就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入侵占有，意识不受自己控制的越来越模糊，到达一个无法忍受的临界点，身体瘫软无力的向前倾倒，赵束空口中喃喃的“别怪我”，是他昏倒前最后的印象。
【这小鬼和自己是没关系，但是那种事，那群混蛋…竟然又要……】
望着倒下不省人事的陈束峰，赵束空的两肘抵在膝盖，双手懊恼又混乱的插在还未干的发丝里，望向地面的眸中被白色的云雾所弥漫，又充斥了些许挣扎与怀念，一动眼，就能很清楚的看到躺在地上昏迷的小男孩。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8点的钟声打断了陵墓死守般的沉寂，少年发出一声叹息。
这种错误，他似乎犯了两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噗嗤。
赵束空以沙发代床，烦躁的躺在沙发上。抬眼望着泛着白色光晕的天花板，一圈圈淡色的光圈在他的视网膜中浮动，越看头越疼，越看越不爽，少年干脆一动胳膊，把搭在肩上的另一条毛巾拽下披在眼睛上。透过毛绒绒的浅绿色，一偏头，仍可以看到倒在地上昏过去的小鬼。
一开始救下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为了一个没有表情的小孩感到有趣，反正作为主要目标的□□头子和旁边接触过的村民都杀光了，看这小鬼的样子似乎也和村里人关系不好，并不会想着复仇那种白痴的玩意。
只是没想到在救下他的第二晚，赵束空就收到了家族的联络，说是把这个没表情的孩子带回去。而在前天，他彻底明白家族索要陈束峰的理由。
啧，那件事过去都5年了，家族还是对他不放心。要不然为什么对自己的行踪这么了如指掌？
“首深……”酒劲似乎上来了，赵束空躺在沙发上，不自觉地轻轻喃喃。
他本来应该还有个弟弟，赵缀空应该还有个哥哥。
赵首深刚出生就被判定为劣质品，不知该称之为幸运还是不幸，婴儿的名字中也没有以受诅咒般的空之名作为末字。因为刚出生就被判定身体机能资质都太过低劣，连“药物”都没有注射就直接扔到了一边。
父母本来是想有了他这个成绩不错的大哥，第二个孩子当做技术人员培养也罢，没想到3岁的智商测定竟发现赵首深是个真正的“残次品”。一个智商才60出头的笨孩子，你能希望他当什么天才药物机械谋士人员？
赵首深在家中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管家，就连“赵”的姓氏，也是因为父母在家族中的地位而勉强冠上的，为他提供的只是一个黑漆漆的小屋，一张床一个厕所和一天三顿的餐饮。所有人都漠视他，包括赵首深的父母，除了他的哥哥。
有一天，赵首深很兴奋地对哥哥说，他的手中可以无故的释放火焰，那火焰的威力把赵束空的匕首在一瞬间焚烧殆尽。赵束空虽然很吃惊，不过也只是摸了摸弟弟柔顺的短发表示鼓励。
男孩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弟弟，弟弟的笑容是他见到的认为最美好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他把弟弟有这种异能的事情告诉了长辈，赵束空希望弟弟能因此得到家族人的重视，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一旁。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弟弟的身影。
再过1年，另一个新的弟弟出生了。婴儿的天资很好，甚至比自己当初的评价都好上很多，父亲为他取名为赵缀空。同样，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赵缀空，他其实有两个哥哥。
水声……
陈束峰能感到身旁液体的流动，一丝丝浮痕掠过般的触感划过裸`露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刺痛。嘴上被一个像是塑料的东西套出，当然他并不确定那是塑料，只是皮肤上的感觉那么告诉他。
应该是氧气罩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他不可能呼吸。
想挥动四肢，却感受到被柔软如同丝带的条状物捆绑，不疼，只是无法挣脱。似乎在一个水槽中，自己被圈养在里面。
陈束峰睁开了眼睛，液体涌进眼眶让眼角膜发涩，他稍微闭合，只留了一条缝的宽度，又缓缓试着睁开，让眼睛适应着浅绿色的液体。
男孩环视四周，视野因为液体的浮动并不是十分清晰，非常的昏暗模糊，感受到的光线也是朦胧微弱的灯光。陈束峰只能勉强看到自己是在一个圆柱形物体中，很像电影中出现的培养槽，男孩的四肢被数据线般的管子缠绕，嘴上的管子接通培养槽的顶部，粗粗的管道内通着氧气。
这是一个实验室。视线所及的地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试管和凌乱的纸张，一大堆陈束峰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泛着银色可怖的光辉，在他的身旁还有许多一模一样的培养皿。
……他会不会变成那样子？
陈束峰下意识的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很多培养皿中的……东西真的不算好看，有的只是那么一堆肉块在连通着管子蠕动，还有几个看起来像人，但皮肤却干涸凹陷，全身生满了恶心丑陋的水泡。在陈束峰正对面的培养皿，那里面的生物上半身是很正常的人类模样，下半身则是像植物的根茎，一条条繁衍出的肉块在液体的惯性下浮动，有意识一般的互相纠缠吞噬。
陈束峰觉得胸口生出一股气，一股想要大喊而把它释放出来的气。
赵束空！！赵束空！！！赵束空！！！！！
陈束峰的脑子间刹那间只有这个认识1周的人的名字，反反复复的出现在脑海中回荡。他需要有人告诉他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那晚诡异非常的赵束空。
“咔嚓。”远处响起了高科技电子门的开启声。
陈束峰一愣，没有大声呼救或弄出声响，尽管身体内的无措和恐惧，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的拍打玻璃让人得知他在这里，但那很明显的并不是正确的决定，男孩咬紧想呼气大叫的唇，急忙闭眼，装作还在沉睡的模样。
他听见偏远的脚步声朝他这里靠近。塔塔，塔塔。最终停在了他的培养皿前。陈束峰心中的狂念催促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眼前的人是谁，是不是那晚突然发疯的赵束空。
嗒嗒。
那个人伸手敲了敲透明的玻璃。“小鬼，不用装睡了，外面的仪器都记录你的呼吸血压还是什么东西的。”
陈束峰睁开了眼睛，眼前赫然是红色半长发的赵束空。陈束峰唔唔了几声，却因为口上带着氧气罩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引起眼前视线被咕嘟咕嘟的气泡模糊。
赵束空摇了摇头，叫他不要说话。
“小鬼，听着，这里就是我的家族。他们对你的面瘫很感兴趣，可能要试验你面瘫的真实性，然后提取你的基因，把你当做牛猪羊狗的试验品。要知道如果一个刺客能做到面无表情，那有多么重要……哦对了，我的家族你可以称为赵家，职业是刺客。”
是的，当初首深就是这样。
因为羸弱而不适合当刺客的体质，又因为明明是废物却莫名其妙拥有的火焰异能，在通过自己得知这种本领后，便被家族拿来做人体试验，耗费赵首深作为淘汰品的唯一的价值。赵束空见他的最后一面，赵首深已经是一堆还活着蠕动的肉块，那肉块还在有意识的向自己靠拢。
他是半年后才知道自己的弟弟落到这种下场，原因是因为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
那时候赵束空的心脏仿佛被重重的打了好几下，喉头颤颤巍巍却说不出任何话语，胸口沉闷的近乎窒息。赵束空看着朝自己靠近的肉块，发狂的怒吼，用蜘蛛丝把肉块切了个粉碎，一时间漫天的血雨肉末飞落。
他杀了那个实验室里的全部活人，扬言要毁灭这种没有人性的家族，但最终赵束空还是屈服了，屈服于想要活着的欲望，继续为赵家卖命。
从那次以后，家族的人都对赵束空很冷漠，恐惧，嘲笑。他也再也没有接触到家族的高级任务，明明有着高强的能力，却像个家族里低级的刺客。
这次，这种事却要再发生在自己面前。
可是赵束空的命不属于他自己，所以……
赵束空勾起一个恶意的笑容，拍了拍特殊塑料制造的培养槽外壳，对着陈束峰说。“早就跟你说了，跟我来赵家的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糟糕的多，总之，自求多福，好好活下去吧，可怜软弱的小鬼哟。”
赵束空希望在此刻这般强烈的刺激下，陈束峰的脸上会浮现吃惊憎恨无措迷茫的表情，那样或许就可以直接死去了。
只是，没有，陈束峰还是和自己相处的那一周一样，小鬼的脸就像一幅界限分明的石板画。
呿…
赵束空在心中皱了皱眉，换了种说法。“看在我们相处一周的份上，我帮你求求情，到底会怎么样，看你自己吧，保重~……对了，如果等会那群白衣混蛋让你觉得生不如死的话，你就恨我怎么样？把恨我想要杀死我作为你的目标，这样有个精神支柱，应该能多活一会？呵。”
在水雾中朦胧的脸，赵束空看到陈束峰的眸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正听着一份无聊的报告。“没趣的小鬼，掰啦，如果还能见到我，就试着杀掉我吧~”
罗嗦完一堆话的赵束空维持着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潇洒的挥挥手，逐渐在陈束峰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远去。从一个熟悉的背影，到看不清的模糊形体，最后消失在男孩的视野。
他竟然在内心渴求，一个认识1个星期的陌生刺客像小说中的热血主角一样，装作漫不经心的离去，实际上却在下一秒突然消失，自己的身体旁又会被较为熟悉的味道所包围。
——他，陈束峰会得到赵束空的救助。
擦，他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赵束空分明就是和这堆人一伙的！妈的他真是蠢毙了！！！
随之而来的，是挡在赵束空消失的背影前，穿着白大褂，带着面具，手中拿着记录版或利器的人们。他们聚在一起说话，不时朝这里瞅望，对着陈束峰指指点点。几分钟后，他们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男孩缓步走来。
陈束峰不断尝试无用解开枷锁的手臂僵住了，看着他们向自己靠近的身影，下意识的想让身体退后，然而在液体中却并没有移动多少距离。
陈束峰猛然停住了一切动作，唐突而不合理的萌生一种迷茫感。这种迷茫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陈束峰却把那一瞬间划过脑中的想法牢牢束缚，并衍生出更多。
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自己的未来是否还存在，这个世界又到底是怎么样的……
恐惧，迷茫，无措，颤抖，渴望大叫，嘶吼，痛哭，挥动四肢。
——只是因为这张该死的脸。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应该正在刚装修好的办公室，翻着一份份文件，喝着氤氲缭绕的苦涩咖啡，时不时的接个电话，脸上带着微笑回答对面的客户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应该是如此平凡的生活。
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光球，和现在这张该死的脸。
他们白色如死亡的身影离陈束峰越来越近，脚步的塔塔声被无数倍的放大，几乎要把陈束峰的耳朵震聋。
如果没有这张脸是不是就没关系了？是不是应该毁掉它？？既然赵束空早都知道这样的结果，为什么昨天不把他的脸毁掉？？？
因为这张脸，这张脸，这张脸！！！无论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不公平待遇，还是现在将要遇到的完全无法想象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像画像机器像石头就是不像人的脸！！！！
研究员们看到5H号培养皿中的试验品突然动了起来，勒住试验品两手的数据线被狠狠的扯拉，试验品把两只手往自己的脸部靠拢，细小的五指不停的挥动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男孩心中被极端的恐惧所充斥，感觉身体就要从内部整个炸裂，眼前的视野被无数的气泡所弥漫，陈束峰竭尽全力的大吼。
“妈的你们一群混蛋放开老子啊！说什么鬼面瘫的让他去死吧！！放开我听见了没有——！！放开我快点！！唔放开老子让我出去——！！快点啊！！！放开我！”
“蜀，开始试验，先确定‘面瘫’的真实性，水中电击，强度调整……你自己看着办，别死了就行。”无视掉试验品的挣扎，戴着口罩也听不清试验品到底在吼些什么，更何况这种无意义浪费体力的发狂吼叫，他们见的次数并不在少数，早已习以为常。带头的人淡漠的发布号令。
“唔啊啊啊啊啊！！！！”
沙沙沙沙。
伴随着陈束峰撕心裂肺的叫喊，记录员在一旁专心的几下陈束峰的反应。其他在旁边观看的人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进而是赞赏，是狂热。
陈束峰觉得恐惧，不只因为这要把自己吞噬淹没的疼痛，更因为在那群人眼中评为无价的面孔。这样的疼痛，这样的恐惧，如此的歇斯底里，为什么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这时候不是应该痛哭吗？？他能感到从眼角分泌的物质瞬间融合在营养液中。可是为什么眼部的肌肉没有动？？
这时候不是应该大叫吗？？他也能听到自己肝胆欲碎的哭喊。可是为什么嘴角却完全没有上下扯动的感觉？？
身上的疼痛突然弱了很多，那些人已经停掉了电击，水与电同时存在于周身其实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刷拉刷拉的水流声，头顶一片清凉，培养皿中营养液被渐渐放出。
随着浮力的慢慢减弱，陈束峰没有任何支撑的倒在地上。
“带他去试试其他的刺激，顺便把刑讯部的人员……”
昏迷模糊间，陈束峰还能听到那淡漠的指挥声。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赵家，基因，人体试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