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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咬钩 傍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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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沈忆安已经站在了图书馆侧门的老梧桐树下。
他故意提前了半小时——嘴上说着“谁要陪他浪费时间”,身体却诚实地早早到场。出门前,他甚至对着镜子纠结了五分钟,最后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试图用“学霸的严谨”来掩饰内心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沈忆安,你脑子进水了?”他靠在树干上,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耳根却有点发烫,“七点才约,你来这么早干嘛?站这儿当路灯吗?”
可脚步却像被钉住,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步子。
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台阶上。
季驰穿着件深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晃着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杯,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落在了梧桐树下的沈忆安身上。
四目相对。
沈忆安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高冷模样,试图掩盖自己因为见到对方而瞬间加速的心跳。
季驰挑了挑眉,迈开长腿朝他走来。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包裹住沈忆安。
“来这么早?”季驰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低沉含笑,“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
沈忆安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他强装镇定地瞪了季驰一眼,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心虚:“少自作多情!我是来图书馆学习的,刚好路过这里而已!”
他伸手去抢保温杯,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东西给我!”
季驰却手腕一转,保温杯轻巧地滑到另一只手上,眼底笑意更深:“这么急?不是说好了来陪我?。”
“季驰!”沈忆安气得脸颊泛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其实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季驰,可又怕自己的眼神太露骨,只能气急败坏地想要拿回杯子走人,“你到底想怎样?约我七点见面,就是为了耍我玩?”
“怎么会?”季驰无辜地眨眨眼,语气温柔得让人想揍他,“我是想问问沈大才子,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陪我上去自习?毕竟……”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语气带着几分诱哄:“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规则就得我来定。陪我到八点,杯子就还你,怎么样?”
沈忆安警惕地后退半步,双手抱胸,眼神游移:“谁要陪你自习!我自己不会去啊?”
“行啊。”季驰耸耸肩,作势要把保温杯揣进兜里,“那你去你的,我泡我的枸杞。听说这杯子焖银耳汤特别好,正好我最近上火……”
“你!”沈忆安咬牙切齿,心里把季驰骂了一万遍“大尾巴狼”,却又舍不得那个陪了他三年的保温杯,更舍不得……现在就结束和季驰的相处。
“……半小时。”他咬着牙讨价还价,眼神凶狠,却不敢直视季驰的眼睛,“最多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季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一小时。少一分钟,这杯子我就拿去种花。”
“季驰你——”
“好,那就一小时。”季驰笑眯眯地拍板,根本不给沈忆安反悔的机会。
他把保温杯塞进沈忆安怀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沈忆安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沈忆安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慌乱地抱紧杯子,感觉掌心都在发烫。他恶狠狠地瞪了季驰一眼,耳根红得滴血:“带路!”
季驰低笑一声,转身带路,自然地伸手去接他的书包:“包给我。”
“不用!”沈忆安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一闪,把书包往身后一藏,“我自己背!”
季驰也不勉强,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行,那沈同学自己背着吧。不过三楼没电梯,累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忆安冷哼一声,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谁要你假好心!季驰你就是个心机鬼!
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季驰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沈忆安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抱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
杯壁还是温热的,就像那个人的手心一样。
“哼。”
他小声地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算了,就勉为其难陪这只大尾巴狼走一遭吧。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季驰果然占了个好位置,视野开阔,还没人打扰。
“坐这儿。”季驰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沈忆安刚想坐到对面,季驰却自然地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坐,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沈忆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靠那么远干嘛?”季驰侧过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忆安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他咬着下唇,强装镇定地拿出习题册:“我……我怕你挡光。”
季驰低笑一声,没拆穿他拙劣的借口,而是支着下巴,单手托腮,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沈忆安的侧脸看。
那目光如有实质,灼得沈忆安坐立难安。
“沈忆安。”
“干嘛?”沈忆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墨点。他不敢转头,怕一转头就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你刚才在树下,脸怎么那么红?”季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在想什么?”
沈忆安手一抖,笔掉了。
他猛地弯腰去捡笔,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那是热的!热的懂吗!”
“是吗?”季驰帮他捡起笔,递还给他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可现在空调开着26度,我也没觉得热啊。”
沈忆安接过笔,感觉手指都在发烫。他慌乱地低下头,脸红得快要滴血:“你……你烦不烦!我要做题了,你别吵我。”
“好好好,做题。”季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满是笑意。
沈忆安重新低下头,试图集中注意力。可对面坐着个季驰——不,是身边坐着个季驰,他怎么可能静得下心?
余光里,季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感极强,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沈忆安心慌意乱。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习题册。
“干嘛?”沈忆安猛然转头,正好撞进季驰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季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他刚才写的那道题:“这里,公式用错了。”
沈忆安低头一看,果然,一步简单的推导写错了符号。
“……看错了而已。”沈忆安嘴硬道,伸手去拿橡皮。
“笨。”
季驰轻笑一声,没把书还给他,而是直接拿起沈忆安手里的笔,起身站到他身后。
“手。”他说。
沈忆安愣了一下,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季驰轻轻握住。
那只手温热干燥,掌心有着薄薄的茧,强势地包裹着他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忆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季驰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重新写下了正确的步骤。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忆安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看懂了吗?”
季驰松开手,却没把笔还给他,而是用笔杆轻轻敲了敲沈忆安的额头。
“发什么呆?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沈大才子的水平退步了啊。”
沈忆安回过神来,一把抢过笔,恼羞成怒地瞪他,眼眶却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微微泛红:“要你管!我这是……这是失误!”
“好好好,失误。”季驰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沈忆安那张红透了的脸,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小猫,炸毛的样子真可爱。
沈忆安气呼呼地重新低头做题,可刚才那种被握住手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季驰正翻着他的书,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什么?”季驰突然抬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没看什么!”沈忆安像只受惊的猫,猛地低下头,耳根红得滴血。
“哦。”季驰也不拆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继续做题吧。做不完不许走。”
“季驰!”
“在呢。”
“你真的很讨厌!”
“嗯,我知道。”季驰笑得一脸温柔,“但你喜欢,不是吗?”
沈忆安猛地抬头,刚想反驳,却撞进了季驰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专注,宠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到了嘴边的脏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忆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自恋狂。”
然后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
可那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跳。
原来,被喜欢的人“钓”,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咬钩。
哪怕明知是陷阱,也奋不顾身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