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效应》雨下听雨

2、但我想送 乖，含着别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图书馆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闭馆音乐响起了，是那首熟悉的《回家》。
　　沈忆安如蒙大赦，飞快地把习题集和那张贴着便利贴的书页塞进包里，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证据。他拉上拉链，刚想站起身，却发现对面的季驰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东西，丝毫没有要急着走的意思。
　　“走了，闭馆了。”沈忆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道。
　　季驰抬起眼皮，视线落在沈忆安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急什么？刚才不是还说那道题没弄懂？”
　　“现在懂了！不行吗？”沈忆安被戳中心事，脸颊微热，一把抓起书包背在肩上，“再不走要锁门了，我时间宝贵得很，你赔得起吗？”
　　季驰轻笑一声，不再逗他，单手拎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走出图书馆大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自习室里的闷热。校园里的路灯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沈忆安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有些快，像只急着回窝的小动物。季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走那么快干嘛？”季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怕我吃了你？”
　　沈忆安脚步一顿，转过身，倒着走，瞪着季驰：“谁怕你了？我这是锻炼身体！倒是你，腿那么长，两步就追上来了，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老大爷散步啊你？”
　　路灯的光晕洒在沈忆安的脸上，把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季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突然加快脚步，两步走到沈忆安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忆安猝不及防，差点撞进季驰怀里，连忙后退一步，背靠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季驰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沈忆安身侧的树干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树之间。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沈忆安甚至能闻到季驰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那瓶温酸奶的甜香，霸道地钻进他的鼻息。
　　“沈忆安。”季驰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干、干嘛？”沈忆安被他逼得无处可退，心跳如雷，却还要强装镇定地仰起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刚才在便利店，”季驰的目光落在沈忆安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挑酸奶挑了那么久，是在选口味吗？”
　　沈忆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谁挑那么久了？我就随便拿了两瓶！那是……那是买一送一！对，买一送一！”
　　“哦，买一送一。”季驰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戏谑，“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那个牌子？还特意挑了温的。”
　　“谁、谁特意了！”沈忆安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季驰的胸膛，“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看那个顺眼！”
　　季驰任由他推搡，纹丝不动。他反而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忆安的耳畔：“那下次，能不能挑草莓味的？我喜欢甜的。”
　　沈忆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朵根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驰：“你……你还想有下次？！”
　　“嗯，”季驰说得理所当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沈同学这么会挑，下次也帮我挑挑？”
　　“谁要帮你挑！”沈忆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季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做梦！”
　　季驰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沈同学是承认这次是特意帮我挑的了？”
　　“我……”沈忆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但在季驰的视角看却毫无威慑力，像只炸毛的猫咪。“季驰！你混蛋！”
　　“嗯，我是混蛋。”季驰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沈忆安嘴里，“吃了糖，就不许生气了。”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霸道地炸开，激得沈忆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股子辛辣又清新的劲儿直冲天灵盖，把他原本积攒的一肚子火气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强行塞了瓜子的小仓鼠，那颗糖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想吐出来砸季驰脸上吧，又觉得浪费；想咽下去吧，又觉得太便宜这家伙了。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季驰，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因为羞怯眼尾泛着红，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艳色。
　　沈忆安试图发出愤怒的抗议，但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软绵绵的嘟囔。
　　季驰看着他这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憋屈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沈忆安滚烫的耳垂，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调侃：“乖，含着别吐。甜不甜？”
　　沈忆安被那声“乖”叫得浑身一颤，耳根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他猛地偏过头，不想让季驰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又羞耻的表情，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冷哼。
　　甜个屁！他在心里骂道，舌尖却诚实地卷着那颗糖，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季驰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情大好。他终于收回了手，却顺势滑下去，握住了沈忆安纤细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季驰的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沈忆安手腕内侧那块最薄嫩的皮肤，那里脉搏正跳得飞快。
　　“走吧，”季驰晃了晃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送你回宿舍。”
　　沈忆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季驰握得更紧。他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便放弃了抵抗，只是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要你送了……我自己会走。”
　　“嗯，我知道。”季驰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但我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