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劫：九菊秘咒》阿廖莎别害怕

6、东北马家马常山 我独自

　　我独自登上北上的火车。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我握着爷爷留下的怀表，指节发白。我掏出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皮弹弓，看了最后一眼，打开车窗，狠狠扔了出去。
　　弹弓消失在风里。
　　那个贪玩、胆小、不成器的李宗仁，也跟着一起死了。
　　火车驶入山海关，抵达东北大地。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张家屯坐落在荒草之间，土房低矮，篱笆歪斜。
　　我在路口碰到一位正在烧纸的老太太，面容慈祥，眼神清亮。
　　“奶奶，这里是张家屯吗？马常山家住哪儿？” 我声音沙哑。
　　老太太转过身，上下打量我：“你找马常山？我是他媳妇，大家都叫我吴奶奶。”
　　我瞬间红了眼，扑通跪下：“吴奶奶，我是李茂林的孙子李宗仁，我爷爷…… 他被人害死了！”
　　吴奶奶连忙扶起我，叹了口气：“造孽啊…… 快跟我回家。”
　　马家屋内陈设简单，供桌上摆着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牌位，香烟缭绕，透着东北出马仙家的肃穆。吴奶奶给我做了玉米饼子，热了热水，听我讲完一路遭遇，眼眶通红。
　　“你马爷爷出去办事，算日子今天就回。你先安心住下，有奶奶在。”
　　当晚，村民桂兰急匆匆跑来，说她男人被黄皮子缠上，神志不清。吴奶奶二话不说，拿起香纸就走，我也跟了上去。
　　桂兰家的男人躺在炕上，满头大汗，眼神狡黠，声音尖细，分明是黄仙附了身。
　　吴奶奶点燃香烟，闭目凝神，片刻后再睁眼，气质大变，已是胡三太奶附体。
　　“小娃娃，为何纠缠凡人？”
　　“他答应送钱，却没画圈，钱全被野鬼抢了！” 黄仙叫嚣。
　　我在旁提醒：“奶奶，烧纸画圈，才能送到跟前。”
　　吴奶奶点头，与黄仙谈妥：“明日重送钱，再给你升保家仙位，护他全家，不得再闹。”
　　黄仙满意离去，男人瞬间安稳下来。
　　回家路上，吴奶奶给我讲东北五仙 —— 胡黄白柳灰，狐仙、黄仙、刺猬仙、蛇仙、鼠仙。马家世代供奉保家仙，行善积德，护佑一方。
　　我望着夜空，心里一片酸涩。
　　我也想有这样安稳的日子，可爷爷的仇、父母的谜、赶尸门与九菊一派的阴谋，像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夜深时，我频繁梦见爷爷惨死的画面，尸虫破体，鲜血淋漓，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吴奶奶心疼地摸着我的头：“孩子，苦了你了。等你马爷爷回来，一切都会有眉目。”
　　第四天傍晚，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沉稳的老头走进来，背着包袱，满身风尘。
　　正是马常山。
　　我扑过去，泣不成声：“马爷爷……”
　　马常山看到我手中的怀表，脸色骤变。听完我的讲述，他一拳砸在桌上，烟斗震落：“赶尸门、苯巫…… 好狠的手段！宗仁，你放心，我与你爷爷是过命交情，我一定帮你报仇，帮你找父母！”
　　他顿了顿，沉声道：“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算出你父母的下落。”
　　奉阳市，四流街，知名斋。
　　牌匾高悬，幡布飘扬，上书：算命、测字、相面、卜卦、寻龙点穴。
　　屋内坐着一位手握核桃的男子，眉眼精明，嘴贫心善，正是东北有名的相师 —— 何伟。
　　“老马，这孩子面相不一般。” 何伟盯着我，眉头紧锁，“奴仆宫厚实，有忠心人相助；可印堂、山根发黑，近期有生死大劫。”
　　“不过……” 他话锋一转，“黑气之中藏有一点灵光，是保命之兆。”
　　他又看了片刻，讶然道：“你日月角昏暗，是父母离丧之相，可眉梢带朱砂痣，又主父母尚存。奇哉怪哉！”
　　我心头一紧：“何神相，我父母到底是死是活？”
　　“既在，也不在。” 何伟掐指一算，神色凝重，“卦象地火明夷，人在秦岭。但我送你一句 —— 千里幽囚，身不由己。”
　　马常山脸色一变：“秦岭？那地方凶险无比。”
　　何伟点头：“此行九死一生，但他必须去。我陪你们走一趟，再给你找两个好手 —— 摸金校尉六姑娘，缝尸匠王老九。”
　　我们刚离开知名斋，暗处便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
　　孙天成跪在一间阴暗屋内，面前黑布遮掩，传出女子冰冷的声音。
　　“办事不力，该罚。”
　　一鞭抽下，孙天成脸上留下血痕，瑟瑟发抖：“菊主饶命！李宗仁中了苯巫角咒，活不了几日，我这就去东北取他性命！”
　　黑布中递出一枚黑菊丹：“吃下，命归我掌控。”
　　孙天成咬牙吞服，只觉浑身冰冷，生死已不由己。
　　与此同时，赶尸门密室内，多吉以牛角刻我名，蜡烛泛绿火，咒杀之术全力催动。
　　我回到张家屯，当夜便陷入连环噩梦。
　　先是梦见爷爷向我索要五行罗庚，胸口露出致命血洞；再梦见马常山变脸，抢夺罗庚，同样尸斑遍布。嵌套梦魇层层叠叠，我精神濒临崩溃，浑身冷汗，呼吸困难。
　　“宗仁！”
　　马常山破门而入，洛春莺也从暗处现身，一脸焦急。马常山点燃黄纸，念动出马真言，香火之气笼罩全屋。
　　就在这时，我肘间的守宫砂骤然爆发金光，席卷全身。咒力应声而破，远处密室中的多吉一口黑血喷出，牛角炸裂。
　　“角咒破了。” 马常山松了口气，神色凝重，“宗仁，五行罗庚是茅山至宝，秦岭一行，恐怕是个圈套。”
　　我握紧罗庚，眼神坚定：“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我要见我父母，我要给爷爷、吴奶奶、陆爷爷报仇。”
　　马常山望着我，长长一叹：“好，老马陪你走这一趟。”
　　他心里清楚，这一去，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他早逝的儿子 —— 马满仓。当年，他便是死在秦岭古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