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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不过是一缕 ...
泠安半边屁股都在发麻,却还是怯怯地缩回了手指。
但她不敢置信,萧琢怎能如此理直气壮。
长着那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庞,面上满是平静的疏离,让人根本想象不到他藏在被褥下的手正在做什么。
片刻后,萧琢终于放开她,若无其事地理平被角,一副将要就此安睡的模样。
泠安瞪眼紧抿着唇瓣,但没多久又缓缓地泄下气来。
是了,夫妻之间不过稍微触碰一下,都比不过同床共枕的亲密,应是无可厚非。
可他不是不行吗,不是为敦伦之礼,他刚刚那样就像是故意欺负人似的,或许还带着羞辱的意味。
泠安侧身背对着萧琢,眼前是陷入黑暗的陌生房屋,被丫鬟们不由分说清洗揉搓的惊慌,和此时臀瓣挥散不去的酥麻交织在一起。
她唇角下撇,眼眶酸胀,晶莹的泪珠模糊了视线,但她只敢无声地让它掉落,顺着眼尾溢出,浸湿在衾枕上。
小丫鬟正在陷入独自委屈的忧郁中。
萧琢听见那抽抽嗒嗒的吸气声,并不想管她。
须臾,男人似是烦躁地轻叹一声,身姿往里挪动了一点:“睡进来。”
“嗯?”
泠安哭着哭着不受控制地将过往的伤心事也一并想了一遍,眼泪掉得厉害,突然听见身后的话语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泪眼汪汪地回过头去,没听见萧琢重复一遍话语,但看见身后已然空出些许空位。
泠安身姿早已僵硬,但她眼下只想离萧琢远远的,才不想睡进去。
过了一会,她坚持不住了,听见萧琢的呼吸声似乎变得均匀,好像已经入睡。
她肩膀歪了一下,就十分刻意地翻身平躺了下来。
泠安刚伸展身姿,身旁突然开口:“以后不要在身上抹奇怪的香露。”
“我没有抹香露……”话说一半,泠安想起今夜铺满花瓣的浴桶,喉间一噎,已经止住的泪意似是又要上涌,“很难闻吗?”
萧琢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问:“不是香露,是在何处染上的味道?”
“是浴水中添的花瓣和精油。”
泠安紧张地捻着衣襟,埋头闻了闻。
可是她鼻息里只闻到清浅的馨香,不似真正的鲜花那般馥郁,但仍是宜人。
若不论光着身子被一众丫鬟上下搓揉这事,她其实很乐意能将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只是无论香露或精油,于她而言都太过奢侈。
她也曾咬牙花费一个月月钱在市场上买回一盒廉价香膏,却被绿箩说,那味道像把晒干的花瓣泡进了隔夜的荤油里,香不香,臭不臭的,难闻得很。
泠安又羞又窘,再没花半点冤枉钱在这事上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很难闻吗?”
萧琢沉默,显然不想回答。
但片刻后还是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话落,身旁完全没了声。
怎么又不理人了……
“王爷,你睡了吗?”
“睡了。”
“那究竟难不难闻?”
“你还在吗,王爷?”
“王爷……”
*
翌日清晨,萧琢从睡梦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刻,他身体猛然紧绷,敏锐的感官让他意识到周围有人,一息之后又放松了下来。
萧琢静躺着,身旁轻微的呼吸声听在他耳中却尤为清晰。
许是他心里作祟,只觉一夜过去仿佛整个屋子都染上了她的味道。
萧琢微皱了下眉,他并不喜欢这种宛如领地被侵入的感觉。
但这不过是一缕香而已。
只因他失明后嗅觉变得敏锐,这缕香才会在他的感官中如此明显。
换作旁人,大概仅有凑近嗅闻被沾染最多的被褥才会察觉到香气。
换言之,除他以外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
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算侵入吗?
一夜过去,萧琢闲来无事想要探寻的疑惑仍然没找到答案,反倒又多出一问。
甚至还在接踵而至。
比如他为何会对这个无甚特别的小丫鬟产生好奇,为何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竟然让她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了一夜。
而这一夜她什么都没做。
她究竟干什么来了?
眼下,秋日的晨光大多被隔绝在外,仅有几缕从厚帘的缝隙照进终日昏暗的室内,泄在烟灰色的衾被上。
靠近床榻边的被褥下凸显一道玲珑身躯,纤瘦的小臂许是因夜里发热探出了被外。
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胜雪的皓腕,衣襟松垮,隐约可见圆润的肩头和肌肤被小衣系带压出的淡红浅痕。
但萧琢看不见这片光景。
他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便坐起了身。
昨夜两人各睡一方,完全没有接触,但萧琢如此一动,泠安就被灌进被窝里的凉风唤醒了。
泠安茫然地睁眼,视线还未清明,眼前忽然晃过一道黑影。
看清之后,她蹭的一下起身,做出一副早已清醒的模样:“王爷晨安。”
萧琢淡淡地嗯了一声,察觉身前挡住他下床的阻碍物让出了位置,他停了片刻,待泠安完全离开床榻后,才将双腿放了下来。
泠安拾起自己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她兀自紧张了一下,一回头却发现萧琢已经自行穿上了外裤,连裤脚也已整齐地扎进了黑靴里。
萧琢像是完全不需要她伺候的样子,眉眼微压,面色清冷,已是很熟悉独自做这些事了。
但此人性情古怪得很,这会瞧着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说不定转头就变脸数落她不懂规矩。
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泠安快步走到架子前取下萧琢的外袍,双手捧着来到他跟前。
秋日的衣袍已有厚度,抱在手里颇有重量。
泠安展开衣袍,声色温软道:“王爷,妾身为你穿衣。”
萧琢直起身,不知又在装什么冷酷,闭嘴不言,抬手就要从泠安手中直接拿走衣袍。
但泠安眼疾手快,撑着袖口就顺势往他胳膊里套。
萧琢手臂顿住了。
泠安笑眯眯地在他身后转了半圈,很快将他另一只手臂也套进袖子里,最后再来到他身前。
相较昨晚解衣的紧张,穿衣便让人感到轻松不少。
泠安手脚麻利地替男人系好系带理好衣襟,手指顺着肩臂向下,在衣袖的尽头忽的触到一片薄绒。
她低头一看,发现萧琢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然佩戴好手套。
什么时候戴上的,她方才还以为自己可以……
“你在看什么?”头顶冷不丁传来沉声。
泠安蜷起手指,赶紧离开手套边缘:“没看什么。”
如此回答,她却在想,萧琢为何总藏着他的手,不让看也不让碰。
她没法向萧琢提出这个疑问,因为他一定不会理她。
起初她还猜测他的手是否和双眼一样受了损害不便见人,可她两次恍眼一瞧都分明看见他手背肌肤光洁。
并且他的手指还能在被窝里做那样的动作……
泠安臀瓣一麻,赶紧取来革带圈住男人的腰,认真替他整理衣着,不再胡思乱想。
厚帘沉甸甸地垂在窗边,底沿下洇进一线薄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断续响起,压着呼吸,交织出独属于清晨的安宁。
几息之后,萧琢清冷的嗓音突然打破屋内静谧。
“本王不需要人伺候更衣,你不用做这些事。”
泠安刚扣好带扣的手指顿住,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都做完了才说这话,早干什么去了。
然后转身小跑两步,取来萧琢的手杖递给他,开口半点脾气没有,语气乖巧道:“这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能为王爷分忧,妾身心里是很欢喜的。”
泠安说完,用手杖轻碰了下男人的手指,示意他接下。
轻柔的力道让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指晃了晃,仿佛被人撒娇似的勾着摇动。
萧琢薄唇微抿,刻意止住了手指的动静,良久才伸手接过手杖,没再搭理她,抬腿便向寝屋外走了去。
房门大敞,日光终于得以照进屋内。
泠安还站在有屏风阻隔的寝屋,但光亮已是越过屏风将她眼前视线照亮。
纱帐虚掩床榻,被褥凌乱堆叠,衾枕上隐约显露出两处被人躺过的痕迹,相隔不算近,但仍是同在一张床榻上。
泠安脸颊微热,不欲再多看,转身也向屋外走了去。
庭院外,叙琼拿着今日呈报上来的文书,远远看见萧琢打开门便大步入院,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前。
“王爷,今日文书已经送到。”
过往每日清晨皆是如此,叙琼原本也不觉今日会有何不同,禀报之后便一边抬眼一边等待萧琢吩咐。
然而当他视线抬起的一瞬间,屏风后走出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中。
叙琼脸上表情顿时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直到猛然想起女子并非眼盲,会看见他失态的神情,才赶紧垂下眼去。
但他心中却还在持续震惊。
上次的情形虽然很难让人不多想,但毕竟是出门在外更有要务在身,他还是能够说服自己,自家王爷不会是这般不务正业,甚至会白日宣淫之人。
可眼下,女子脸颊还带着初醒的红润,屏风之后是鲜少有人能够踏足的寝屋,她从里面走出来已然是将无法辩驳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叙琼跟随萧琢多年以来,头一次产生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态变化。
昨晚不是说要杀了吗,怎么又弄到屋里去了……
不对,昨晚回府已是深夜,岂不是专程把人唤醒再叫到屋里去。
难怪王爷急切地让人必须连夜搬进云观院,难怪昨夜一反常态不让他跟随进屋。
一切都有了解释。
若此时还不明白王爷的心思,那他真是枉为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下属了。
短短片刻间,叙琼独自完成了震惊到了然的过程,然后向泠安恭谨一礼:“属下给王妃请安。”
泠安怔怔颔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琢大步一跨,向叙琼吩咐了一句跟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前。
*
偏房内,叙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问半句昨夜之事,只肃然向萧琢念读公文内容。
末了,萧琢颔首,吩咐道:“备马车吧,午后出发,本王亲自去一趟。”
意料之中的决策,但叙琼迟疑未答。
过了会,他还是低声道:“王爷,此行恐怕要耽搁不止一日,您自从迎娶王妃以来便不曾用过药,不知近日您可有感到双目不适?”
萧琢闻言呼吸微沉,像是经人提醒,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刺痛突然耀武扬威地彰显起存在感。
他沉默片刻,面上浮现几分疲惫:“不碍事,本王心中有数。”
叙琼心知多说无益,不再多言。
萧琢道:“这几日派几个人盯着秦映舟,别临到关头再出岔子。”
“是,王爷,不过您此前让属下去查的事今晨正好得知了新的进展。”
“说。”
叙琼禀报道:“王爷应是知晓绫绣庄那位穆家家主两年前因病去世,穆家长女撑起家业一事,那之后穆家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内外交困中,直到秦三少跻身官场后便逐渐好转了起来,据调查,秦三少从中助力颇多,几乎可以说他这样的闲散公子突然决定入仕,正是为了那位穆姑娘。”
叙琼算是措辞委婉,秦映舟可不只是闲散,他是洛州城中公认的纨绔公子。
不务正业,玩世不恭,前些年没少让秦家头疼不已地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是以,谁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这位秦三少竟然会主动入仕为官。
毕竟以秦府的权势和地位,根本不需要秦映舟来为家族再添荣光,如此反倒令他束缚,说不定还帮倒忙。
在不久之前,连萧琢也只觉得秦家是借势安排,给家中次子寻了个闲差混日子。
叙琼接着道:“近来有人在穆家上游截断了货源,穆家的绸缎庄和茶庄无货可出,资金周转已然吃紧,以秦三少如今的官职和人脉,尚不足以替穆家摆平此事,但秦家不愿他为一个商贾之女费太多心神,秦大人已是放话不许他插手再管,秦三少若想要解穆家之困,唯一能借的力便是王爷您。”
如此便不再是萧琢想办法让秦映舟答应替他办事,反倒是秦映舟有求于他。
这个消息似乎让萧琢感到很意外,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表情竟有一瞬空白。
叙琼不由向萧琢投去目光。
王爷过往身边从不近女色,儿女情长于他而言应是生疏。
但如今情况已有不同。
王爷这副表情难道是听了秦三少为心仪之人的全心付出而受到启发了?
半晌,萧琢薄唇翕动,在叙琼期待的目光下,冷淡评价道:“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套住了,真是意料之外的愚蠢。”
萧琢(老婆跑路版):我是蠢狗,我是蠢狗,我是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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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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