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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店 我叫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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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墨林,是一名做了整整两年的荒宅探险博主。这两年里,我跑遍了城郊大大小小的废弃工厂、荒废老宅和无人村落,镜头里全是灰尘、蛛网与破败景象,可账号始终不温不火,粉丝量卡在几万不上不下,收入勉强够维持设备开销和日常生计。我心里一直藏着个执念——攒够钱给老家村里的父母盖一栋宽敞的新房,让操劳一辈子的他们能享享清福。今年我已经二十八岁,眼看就要奔三,没存款没对象,唯一的盼头就是能靠自己的内容闯出点名堂。
这天下午,我的死党黎明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奋。黎明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性子急,野心大,一直想靠短视频和直播赚快钱。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在城北找到了一家废弃多年的情趣酒店,当年这家酒店正是因为闹恶灵的恐怖传闻才被迫倒闭关门,最近有几个探险主播偷偷去拍了视频,数据直接爆火,涨粉变现赚得盆满钵满。他软磨硬泡拉着我一起去,说这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只要能拍出爆款直播,就能彻底摆脱当下的窘境。
我犹豫了片刻,可一想到老家破旧的房子和父母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收拾好相机、稳定器、补光灯、两部直播手机、强光手电和备用电源等全套设备,我开车前往约定地点接上黎明,一路朝着城北驶去。车子越往城北走,周围的建筑越显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枝桠扭曲,连阳光都变得稀疏。等我们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酒店完全符合传闻里的诡异模样:外墙斑驳脱落,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整栋楼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压抑。
更奇怪的是,刚才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的大晴天,就在我们下车从后备箱搬设备的瞬间,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打在车窗和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让本就诡异的酒店更添了几分阴森。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早点拍完早点收工,我明天还得陪女朋友去看电影。”黎明扛着设备催促道,脚步匆匆地往酒店后侧走。我跟在他身后,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问他正门在哪,他却头也不回地说:“正门早就被焊死了,还贴满了黄符,只能从后院的狗洞钻进去。”
我心里暗骂一声,跟着他绕到后院,果然看到一个狭小低矮、布满污垢的狗洞。我弯腰钻过去,衣服蹭满了灰尘和泥土,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入口吗?这也太狼狈了。”黎明从狗洞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掏出手机翻出当年的旧报纸给我看:“你以为我想?这家酒店倒闭后,所有正门、侧门全被业主焊死封死,门框门缝贴满了符咒,周边居民都不敢靠近,也就我们敢来。”
我接过手机,放大报纸上的配图,照片里的酒店大门被厚厚的钢板封住,密密麻麻的黄符贴得满满当当,周围拉着警戒线,围观的路人神色惊恐。我还想细看,雨势突然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我们赶紧抱着设备往酒店侧面跑,找到一扇没被钉死的窗户。黎明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玻璃,“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裂一地。他又用手机支架仔细清理掉窗边的玻璃残渣,我们先后翻窗进入酒店内部。
刚一进去,一股浓烈刺鼻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就钻进鼻腔,我和黎明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打开手机手电,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墙壁发霉发黑,墙角挂满了密集的蛛网,家具歪斜倒地,处处都透露着荒废多年的萧瑟。我们推开所在房间的门,踏入了酒店的一楼走廊,同时按下了两部手机的直播按钮。
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可没想到不过几分钟,直播间人数就一路飙升,直接突破了一万,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起来。很多观众都是冲着这家酒店的灵异传闻来的,纷纷刷屏让我们讲讲酒店的故事,去传说中的凶宅看看。我和黎明相视一笑,眼里都透着兴奋,知道这次果然没来错。
我们对着镜头和观众打招呼,简单介绍了酒店的背景,很快就有知情的老粉在直播间讲述起了这家酒店最恐怖的往事:酒店的四楼444号房间,是当年闹鬼最凶的凶案现场。最早的时候,就有不少住客反映,深夜总能听到走廊里有高跟鞋的声音来回走动,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可奇怪的是,同一楼层的其他住户,甚至对面445房间的客人,都表示从未听到过任何声音。久而久之,444号房彻底空置,再也没人愿意入住。
而酒店彻底倒闭的导火索,是在停业前一天。当时酒店生意惨淡,只剩下444号这一间空房,恰好来了一对刚结婚的外地小情侣,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办理入住。就在入住当晚的十二点整,男生浑身是血、疯疯癫癫地从444号房间跑出来,嘴里不停嘶吼着“有鬼!穿高跟鞋的白衣女鬼杀了我老婆!”。酒店经理和安保人员闻讯赶来,跟着男生冲进444号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魂飞魄散:女生被活活扒下了整张人皮,血肉模糊的躯体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堆骨肉,可她还没有死透,微弱的“救救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让人毛骨悚然。而那个女鬼,带着刚扒下来的新鲜人皮,径直钻进了厕所的下水道,彻底消失不见。那张沾满鲜血的床单,也一直留在房间里,没人敢处理,第二天这家酒店就彻底关门倒闭,再也无人问津。
看完这条长长的弹幕,我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刚才的兴奋瞬间被恐惧取代,当即拉着黎明说:“太邪门了,这地方不能待,我们赶紧走。”
可此刻的黎明,眼睛死死盯着直播间暴涨的人数和刷屏的礼物,已经被流量和利益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一把推开我,语气偏执又狂热:“要走你自己走,这泼天的流量和机会,我可不会放过。我带你过来,是把你当兄弟,现在你要是退缩,就是懦夫。敢跟我去四楼444房间,撕下一块带血的床单,我们就能一炮而红,你敢不敢?”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中了我心底的渴望。我想起自己碌碌无为的两年,想起老家的父母,想起快要三十岁还一事无成的自己,一股不服输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恐惧被彻底压了下去。我咬着牙,瞪着他说:“走就走!谁不敢谁是孙子!”
此时再看直播间,人数已经疯狂暴涨到十万+,各种礼物特效铺满屏幕,后台的收益提示音不停响起,刺眼又诱人。金钱的诱惑让我们丧失了理智,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神,所谓的灵异事件,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我们拿着手电,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酒店的迎宾大厅。大厅里更是破败不堪,前台积满厚厚的灰尘,电脑、登记本散落一地,两边的沙发歪斜破旧,蛛网缠绕,仿佛已经荒废了一个世纪。大厅两侧各有一部电梯,锈迹斑斑,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电梯键,原本以为早就断电停运的电梯,竟缓缓发出声响,锈迹斑斑的电梯门慢慢打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应该是酒店的备用电源还没断,毕竟当年倒闭得突然,没人特意切断电源。”黎明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也不愿再往诡异的方向想,跟着他走进了电梯。电梯内部布满污垢和划痕,按键大多脱落,只有四楼的按键还能勉强按下。我们按下四楼的按键,电梯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卡顿了几下才缓缓关闭,随后钢索开始收紧,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整个轿厢剧烈摇晃,晃晃悠悠地向上攀升,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足足过了两分钟,电梯才终于停稳,抵达了四楼。
可电梯门只打开了一拳宽的缝隙,就彻底卡住不动了。这诡异的情况,让我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手脚都开始发凉。我再次拉着黎明,声音发颤地说:“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们从电梯回去,赶紧离开这里。”
黎明却彻底红了眼,死死拉住我,语气里满是蛊惑:“墨林,我们马上就到444房间了,只要成功,你就能给爸妈盖新房,就能出名赚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一位名叫“灵姐”的用户申请上麦。她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灵异物品收藏主播,粉丝众多,说话很有分量。我同意上麦后,灵姐沉稳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能拿到444房间里的带血床品,我愿意出两万块现金收购,绝不食言。”
两万块,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黎明瞬间干劲十足,拉着我走到电梯门前:“来,搭把手,我们把门扒开。”我被利益和劝说冲昏了头脑,也跟着用力,两人合力将电梯门扒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们钻出去,站在四楼的走廊里,除了熟悉的霉味,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鼻腔,让人作呕。我们加大强光手电的亮度,照亮地面,赫然发现落满灰尘的地板上,有一串连续的、新鲜的脚印,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向走廊深处。我们屏住呼吸,顺着脚印缓缓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沉重,最终,脚印停在了一扇房门面前。我抬手用手电一照,门牌号上的“444”三个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刻,连一直胆大的黎明都吓得浑身紧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我也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双腿忍不住微微发抖。突然,走廊两侧的感应灯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线让我们下意识眯起眼睛,我受惊之下没拿稳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手机,黎明却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墨林……你看门把手……”
我心头一紧,缓缓抬头看向444号房的门把手,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鲜红、湿润的血手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仿佛刚有人用沾满血的手握住过一样。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个字,我们两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狂奔。可刚跑出去几步,走廊的灯又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浓重的白色水雾弥漫开来,能见度不足半米。我们没命地向前跑,不敢有丝毫停留,可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依旧看不到走廊的尽头,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无论怎么跑,都绕不出这片诡异的空间。
黎明喘着粗气,打开手电,光束艰难地穿透水雾,下一秒,我们的血液几乎凝固——我们丢在444号房门口的拍摄设备,就静静躺在前方半米的地方,抬头看去,门牌号依旧是那让人绝望的“444”。
我们彻底陷入了绝望,而我的手机,也在此时耗尽电量,彻底黑屏关机,直播中断,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也断了。黎明看着眼前的一切,反而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他咬着牙对我说:“反正跑不掉了,与其在这里被吓死,不如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跟它拼了!”
我也被这无尽的循环和恐惧逼出了怒火,恐惧转化为愤怒,只想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我们两人合力,抬脚狠狠踹向房门,“哐当”一声,老旧的房门被直接踹开。
一股浓烈到极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我们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胃里翻江倒海。墙上挂着的老旧钟表,指针恰好指向午夜十二点——正是传闻中女鬼现身的时间。
就在这时,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响。
“嗒……嗒……嗒……”
声音缓慢而规律,由远及近,一步步朝着444号房间走来,每一声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让我们浑身发抖。我们再也不敢犹豫,慌忙钻进床边的柜子里,紧紧蜷缩在一起,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房门口,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透过柜子的缝隙,死死盯着门口,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很快,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房间:身着破旧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沾满污渍,脚上是一双起皮掉色的红色高跟鞋,而她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脸上盖着一张干枯发黑、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人皮,正是传说中的剥皮鬼。
她缓缓走到床边,站在那张传闻中沾满血迹的床前,一动不动。身旁的黎明,竟还想着博眼球涨粉,偷偷掏出备用手机,想要拍下女鬼的模样。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用手势制止他,可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完全无视我的提醒。慌乱之中,他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手机电源键,手机自带的语音助手突然出声,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们彻底暴露了。
女鬼猛地转头,朝着柜子的方向走来,柜门被一把狠狠拉开。黎明在这一刻露出了极致的自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我推向女鬼,自己则转身冲向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我被突如其来的推力甩向女鬼,右手被她冰冷的手死死抓住,那触感如同寒冰,刺骨冰凉。我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脱,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向下望去——黎明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身后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女鬼紧追不舍。我转身一脚踹向她,趁着她后退的间隙,疯了一样向门外跑去。走廊里的水雾依旧弥漫,我只顾着拼命狂奔,身后的“嗒嗒”声始终紧随其后,一刻也不曾停歇。
就在我体力耗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一块透明的虚拟屏幕,冰冷的机械音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叮——捉鬼系统已触发,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请问是否绑定系统?”
绝境之中,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嘶吼着在心里回应:“绑定!立刻绑定!”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捉鬼系统,现为宿主发放新手奖励:斩鬼剑一小时体验卡,此剑可一击斩杀世间邪祟,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马上使用!”
“叮——斩鬼剑体验卡使用成功。发布新手任务:斩杀剥皮鬼。系统提示:该邪祟弱点为强光,宿主可利用强光克制。”
话音落下,一柄刻着铜钱纹路的铜钱剑瞬间出现在我的手中,剑柄冰凉,剑身透着一股浩然正气。我想起系统提示的弱点,躲进旁边一间空房间,短暂休整恢复体力,将腰间的强光手电紧紧握在手中。
片刻后,我走出房间,为了引女鬼过来,我高声唱起了红歌,正气的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果然,女鬼被声音吸引,高跟鞋声快速靠近。等她走到我身前半米处,我立刻打开手电,调至爆闪模式,刺眼的强光直射向她。女鬼被强光刺得身形凝滞,发出刺耳的嘶鸣,想要逃窜。我抓住机会,握紧铜钱剑,纵身一跃,从她后背一剑穿心。
铜钱剑刺入的瞬间,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走廊里的水雾也随之慢慢散去,光线渐渐恢复正常。
系统音再次响起:“叮——恭喜宿主成功斩杀剥皮鬼,完成新手任务,奖励现金10000元,已自动转入宿主银行账户。”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顺着应急通道的标识,一路狂奔下楼。路过楼下时,我不敢多看黎明一眼,只想尽快逃离这栋恐怖的酒店。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停车的地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我开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时间正好是凌晨六点。我浑身疲惫,衣服沾满灰尘、血迹和污垢,精神也濒临崩溃。我没有力气洗澡换衣,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瞬间陷入了沉睡。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了444房间的血腥景象,梦见了黎明坠楼的模样,也梦见了手中的铜钱剑散发着金光。
当我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手机里传来银行到账的提醒短信。我看着短信,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终于意识到,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墨林,一个原本默默无闻、为生活奔波的荒宅探险博主,命运在这一夜,彻底被改写。而捉鬼系统的出现,也意味着这个世界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更多的灵异之地、邪祟鬼怪,或许正等待着我去探寻、去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