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念初雪》落雪乔乔

2、发不出的消息 “孙同学，

　　“孙同学，要我帮你交个题单吗？”乔念怡的第一次主动，却是外人眼中的客套，这句话她想了多久才说出口，没人知道。俩人没说话这几天，乔念怡发现自己的情绪更难受了，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动，她明白，那是躯体化，她也知道，再不勇敢就没了机会。“谢谢你了同学，我们这么有缘，加个微信吧？”孙寒初轻笑着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纸条上，递给了乔念怡，而乔念怡的指尖抖得厉害，接过纸条的那一刻，她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想说一句好，但她怕她下一秒就傻笑了起来，她只能转头就跑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她把那串手机号夹在了课本的最深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晚自习结束后，她在好友申请里留下了一句“孙同学，我是乔念怡。”她只觉得心尖跳得热烈，甜甜的。

　　“[孙寒初]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对话框里，他的头像是清冷的天空，朋友圈一条动态也没有，她试着想打开话题，可在输入框中无数次反复，也没能发出一句话。三分钟后，终于发出了一句：“孙同学，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乔念怡的手机亮了无数次，全是群消息和闺蜜的晚安，唯独没有那个对话框的回复。她盯着屏幕到凌晨一点，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的时候，连眼泪都不敢流。

　　第二天早读，她第一次迟到了。孙寒初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他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干净得像一幅画。乔念怡的脚步顿在门口，她想，就算加上了微信，她也还是只能站在他的世界外面，连一句“早上好”都发不出去。

　　早读课上，她反复点开和孙寒初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早上好”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怕太刻意，又怕太冷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她看着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对话框，突然明白，原来她的勇敢，只敢停在“加好友”这一步。

　　午休的时候，周柠涵举着手机凑过来，一脸得意：“乔乔，你看！鲁知晨给我回消息了！”

　　屏幕上，鲁知晨的回复带着一个笑脸，和周柠涵的对话框里，满是少年人的热闹。乔念怡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空白界面，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自己昨晚发的那句“早点休息”，像一颗沉进深海的石子，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她开始偷偷观察孙寒初的微信状态，他的头像永远是那片清冷的天空，朋友圈依旧一片空白。她看着他和班里的男生打闹，看着他在运动会上跑接力赛，看着他的一切一切，却从来没见过他拿起手机，回复过她的消息。

　　直到一周后的晚自习，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孙寒初】：“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乔念怡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盯着屏幕，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这是他发来的。她想回复点什么，可手指抖得连字都打不好，最后只敢回了一句：“嗯嗯。”

　　对话框又恢复了沉默。

　　她看着那两句对话，一句是她发的，一句是他回的，中间隔了整整七天。她知道，这不是回应，只是礼貌。可她还是把这两句聊天记录，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像守着一份永远不会实现的秘密。

　　后来，她开始在朋友圈发葡萄味的糖，发少女心事的暗恋文案，发有关他的一切，可她从不敢艾特他，没有身份，也没有胆量。

　　最近，乔念怡总单曲循环一首歌。那句歌词像精准戳中她心事的针：
　　“总是不能抵挡你信手的晚安，执迷于你忽远忽近烂桥段，迂回一句晚安，多情人却自找难堪。”
　　一字一句，全是她和孙寒初的写照。

　　旁人的故事却早已开花。另一边，周宁涵在杨舒然的牵线搭桥之下，早就和鲁知晨聊得热火朝天，亲密无间。

　　连日的天色也像她的心情，忽明忽暗，捉摸不定。

　　“念怡啊，你说说你，学习上就不能再多上点心吗？”
　　耳边是父母无休止的数落与施压。

　　“你怎么性子这么闷，跟块捂不热的冰似的。”
　　“穿的这是什么东西，看着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秋假刚刚来临，乔念怡一回到家，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就朝她袭来。

　　她生长的家，从不给她半分喘息的自由，从不允许她片刻松懈休息。原来那些藏不住的低落与内耗、挥之不去的阴郁，早就有迹可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过得开不开心，活得累不累。

　　手机震动，是孙寒初发来的消息：“嗨，同学，要不要出来玩？”

　　去吗？不去吗？
　　乔念怡指尖悬在屏幕上，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改，反复纠结了整整五分钟，才终于小心翼翼送出回复：“可以的孙同学，我明天有空。”

　　对别人而言只是一句普通应允，可对自卑怯懦的乔念怡来说，这已经是她拼尽全力，才鼓起来的全部勇气。

　　“明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青蓝商场见。”
　　“好。”

　　赴约的那天清晨，乔念怡对着镜子，一件一件来回试穿裙子。她满心雀跃，只想把自己最灵动、最温柔的模样，完完整整展现在他眼前。最后，她挑了一条轻盈的纱布连衣裙，和新买的发衬得人温婉干净，恰到好处。

　　约定的时间终于来临。乔念怡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耳机里的循环单曲一遍遍播放，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忐忑与紧张。

　　“同学，你来很早。”

　　乔念怡猛地抬头。孙寒初站在逆光里，一身利落墨色上衣，搭配黑色直筒长裤，少年挺拔清朗，满眼干净青涩。
　　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轻声回应：“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孙同学很准时。”

　　“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你来定。”他的嗓音依旧清浅，却比往日少了几分距离感。

　　“孙同学 你要不要喝点酒？”
　　“没想到啊，同学这么文静乖巧，居然也会喝酒？”孙寒初有一点微小的震惊
　　“没事，就一人一瓶，浅尝一下，别喝多就好。”孙寒初眼里满是意外。
　　但其实乔念怡本意只是想问他要不要喝酒，被孙同学误解了意思，话到嘴边却羞于启齿，最后鬼使神差，应下了这场小酌。

　　半个多小时过后，平时滴酒不沾的乔念怡果然经不住酒精的折磨，她开始晕乎乎的，借着酒精壮胆，她问出了一句埋在心底很久的话“孙同学，我们算是朋友吗？”乔念怡说完这句话其实自己都有些震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勇气的。孙寒初笑了下，说到“当然了同学，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乔念怡心中的欣喜难以掩饰，她嘴角上扬，心中默默地想“孙寒初，你在我心中早就是很重要的朋友了…”

　　孙寒初只觉得是乔念怡酒后的糊涂话，他看不见她滚烫的真心，听不懂这句问话背后，藏着多少日夜辗转的忐忑，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还有无数次试探的小心翼翼。

　　少年很绅士的陪乔念怡一路走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那句没说出口的“不止想做朋友”，终究还是永远烂在了酒后的晚风里。

　　他只当一场醉话，她却记了整整好多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乔念怡是被宿醉的轻微昏沉闹醒的。

　　她刚睁开眼，昨天傍晚的画面就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涌进脑海里——
　　青蓝商场的晚风、桌前的酒杯、自己鼓起全部勇气问出口的那句“孙同学，我们算是朋友吗？”，还有孙寒初笑着回答“当然，我们早就是朋友了”的模样。

　　轰的一下，乔念怡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颈。

　　她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原地把自己藏起来。
　　天呐，她昨天到底说了什么蠢话啊。
　　明明清醒的时候，连给他发一条消息都要反复斟酌、删改五分钟，居然敢借着酒劲，问出那么直白莽撞的问题。
　　人家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吧？觉得她喝醉了就乱说话，很失态吧？

　　她攥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羞得蜷缩起来。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确认，明明对方也只是礼貌温柔的回应，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句话背后藏了多少不敢说的喜欢。
　　他只当是醉后的玩笑胡话，只有她记得，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全都是压了好久好久的真心话。

　　一想到孙寒初当时看着自己笑的样子，一想到他还亲自把晕乎乎的自己送回了家，乔念怡就害羞得指尖发烫，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完了，这下以后见到孙寒初，她该怎么面对他啊。
　　以后在学校碰面，她一定会当场窘迫到抬不起头来吧。

　　欢喜和羞涩、忐忑与懊恼，乱糟糟地缠在她心口。
　　一边偷偷因为那句“我们是朋友”开心得快要冒泡，一边又为自己酒后莽撞的主动，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趴在床上，捂住滚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乔念怡，你昨天也太大胆了……

　　慌乱羞涩过后，她又忍不住点开聊天框，看着昨天的对话记录，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要不要跟他道歉？说自己昨天喝多了失态了？
　　可万一越解释，反而越尴尬怎么办？
　　万一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反复纠结、耿耿于怀……

　　少女满心底翻涌的、不敢言说的暗恋心事，就这样在清晨的阳光里，甜滋滋、又乱糟糟地发酵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