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雨夜失踪 第一卷 ...
-
第一卷地下惊变,天梯觉醒
第一章雨夜失踪
时值深秋,本就阴冷的老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裹入寒意之中。密集的雨珠如同断线的珠子,又像是老天爷倾盆泼下的冷水,重重砸在苏家老宅的青瓦上,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绵延成一片沉闷而压抑的声响,顺着屋檐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洼,席卷着整条静谧的街巷。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光线被雨水打散,显得朦胧又模糊。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高高的水花,转瞬便消失在雨雾里,只留下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很快又被更大的雨声吞没。苏墨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踩着湿滑不堪的青石板路快步归家,裤脚早已被飞溅的雨水浸透,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他刚从学校晚自习结束,原本想着赶回家吃上一口热饭,再趁着夜深完成剩下的课业,日子和往常无数个普通的日夜一样,平淡又规律。可当他用尽几分力气,推开老宅那扇陈旧斑驳的大门时,一股饭菜温热的香气裹挟着微凉的雨意,顺着门缝扑面而来,钻入鼻腔,驱散了他周身大半的寒气。
只是这份暖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苏墨抬脚迈入客厅,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内,偌大的客厅之内,竟空无一人,连半分人声都没有,只有屋外连绵不断的雨声,透过门窗缝隙钻进来,显得格外清晰。屋里的灯光只开了客厅中央一盏,暖黄色的光线洒落,却照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冷清,反倒让这份空荡,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
他站在原地,脚步顿住,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客厅正中的实木餐桌上,一眼便看到了那碗尚且残留着余温的番茄炒蛋。金黄的鸡蛋搭配着鲜红的番茄,汤汁还泛着淡淡的油光,显然刚做好没多久,一双竹制筷子随意搁置在碗边,没有丝毫规整摆放的痕迹。而在碗筷旁边,父亲苏恒平日里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科研笔记本,就这般毫无防备地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封皮是普通的黑色皮质,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常年翻阅的痕迹。
苏墨对这本笔记再熟悉不过。父亲是科研所的资深研究员,平日里性子沉稳寡言,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这本记载着各类研究内容的笔记,对他而言堪比性命。平日里别说随意放在桌上,就算是苏墨不小心靠近,父亲都会下意识将笔记收好,从不让他随意触碰,更别提这般大大咧咧留在餐桌之上。
这般反常的模样,透着说不尽的古怪,让苏墨心头的不安,瞬间化作了实打实的慌乱。
苏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沉得彻底。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苏恒为人严谨克制,做事极有章法,生活作息更是规律到近乎刻板,即便科研所临时加班、或是有外出公务,也定会提前给家里打一通电话,或是发一条消息告知,从未有过不告而别的情况,更别提彻夜未归、毫无音讯。往常这个时间,父亲要么在书房伏案整理研究数据,台灯亮到深夜;要么就在厨房打理饭菜,等着他放学归家,断不会凭空消失,任由做好的饭菜渐渐凉透,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苏墨放下双肩包,快步走到餐桌旁,伸手轻轻碰了碰碗沿,温度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说明饭菜做好已经有段时间了。也就是说,父亲在做好饭菜后,便匆匆离开了家,而且走得极为仓促,甚至来不及收拾碗筷,也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他环顾四周,客厅里的陈设依旧整齐,沙发上的抱枕摆放规整,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打斗、或是有人闯入的痕迹,一切都和平时别无二致,唯独少了父亲的身影,这份平静之下,藏着让人细思极恐的反常。
“小墨啊,你可算回来了。”
就在苏墨满心慌乱、不知所措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隔壁的王大妈撑着雨伞路过院门,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与迟疑,望着站在客厅里的苏墨,轻声开口。王大妈和苏家做了十几年邻居,平日里相处和睦,看着苏墨长大,对他家的情况也颇为了解。
苏墨连忙收敛心绪,快步走到院门口,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对着王大妈点了点头:“王大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这不是刚收拾完家务,看着你家灯亮着,就过来瞅一眼。”王大妈收起雨伞,脚步顿在院门外,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苏家院内,随即压低声音,凑近苏墨几分,神色越发凝重,“小墨,你家里下午可是出了点事儿。”
苏墨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王大妈,到底怎么了?我下午一直在学校,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我爸他……”
“你爸下午跟几个陌生人起争执了。”王大妈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那几个人穿着清一色的白大褂,看着倒是体面,可一个个神色冷峻,眼神冷得吓人,说话语气也硬邦邦的。我当时在院里收拾东西,隔着院墙隐约听到几句争吵,具体内容听不清,但能听出你爸情绪很激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白大褂?科研所的人?
苏墨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几分。父亲在科研所工作多年,向来与人和善,潜心做研究,从不会与人结怨,更别说当众发生争执,对方还是一群神色诡异的白大褂,这一切都太过反常。
“后来呢?后来我爸怎么样了?”苏墨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后来没吵多久,那几个人就走了。”王大妈回想着下午的情况,依旧觉得心里发慌,“你爸随后就独自驾车离开了,我站在门口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搭理我,看来是到现在都没回来。”
说到这里,王大妈再次压低声音,叮嘱道:“小墨,我多嘴说一句,那几人离去之时,还频频往你家院落、往窗户这边张望,眼神怪异得很,不像是好人。你爸平日性子温和稳重,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今天竟会与人当众争执,实在太过反常,你平日里多留心一些,晚上锁好门窗,千万别随意出门,也别招惹陌生人。”
苏墨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着冷静。他对着王大妈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王大妈,我知道了,谢谢您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
“跟大妈客气什么,你这孩子也不容易。”王大妈看着他紧绷的神情,满心心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了。
送走王大妈,苏墨反手关上大门并锁好,将屋外连绵的雨声彻底隔绝在外,也将那份莫名的恐惧挡在了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定,没有了片刻的慌乱。
他不能慌,父亲下落不明,他必须冷静下来,找到线索。
苏墨快步转身,将整座老宅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书房内,书架上的书籍摆放得整齐如初,分毫未乱,父亲日常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原本放在书桌正中央,此刻却早已不见踪影;卧室里,床铺平整,没有丝毫躺过的痕迹,衣柜里的衣物规整,父亲常穿的外套也不在其中;阳台、储物间、杂物房,乃至各个角落缝隙、床底柜顶,他都细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却始终不见父亲的踪迹,也找不到任何有关他去向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窗外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雨点密密麻麻敲打在玻璃窗上,声声入耳,沉闷又急促,揪得人心头发紧,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苏墨的心上。
该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依旧一无所获。苏墨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瘫坐在沙发上,目光久久定格在桌上的科研笔记本上,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伸手将其拿起。指尖触碰在皮质封皮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紧紧攥着这本笔记,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笔记被他缓缓翻开,扉页之上,除开父亲熟悉的签名,还画着一道扭曲的梯状纹路。纹路线条晦涩曲折,末端缀着一枚小圆点,整体看起来既不像文字,也不像普通的涂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与诡异,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沉。
他随手向后翻阅,内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公式、繁杂的数据,以及一些苏墨完全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一笔一划都透着父亲的严谨。可翻至中间数页时,苏墨的指尖却骤然顿住,动作也随之停下。
中间一页纸上,有几行被人用力反复涂抹的字迹,墨迹斑驳厚重,层层叠叠,几乎将原本的内容彻底掩盖。即便如此,苏墨依旧能从模糊的痕迹中,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眼:“19层”、“血脉”、“维度裂隙”。
这几个词,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也完全不懂其中含义,可显然,这就是要刻意掩盖的秘密。越是刻意隐藏,越说明这些内容至关重要,也从侧面印证了,父亲的失踪,绝非普通的外出,而是和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着直接的关联。
就在苏墨盯着笔记、满心疑惑之际,老宅地下室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机械嗡鸣。
那声音微弱至极,带着淡淡的金属质感,断断续续,若不静心细听、身处这寂静的屋内,根本难以察觉。仅仅持续了数秒,那嗡鸣声便彻底消散,仿佛只是错觉,转瞬即逝,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屋外的雨声。
苏墨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间地下室,自打他记事起,就常年紧锁,木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落满了灰尘。父亲自小便反复叮嘱他,不许靠近地下室,说里面堆放着废弃杂物,危险又杂乱。这么多年来,苏墨从未靠近过,地下室也始终毫无半点声响,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可今夜,却偏偏传出了这样的异动。
这绝非偶然。
他掏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一遍遍拨打父亲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一遍遍反复回响,听得人心头发沉,绝望一点点涌上心头。苏墨紧紧攥着手中笔记,指尖划过扉页冰冷的梯状纹路,心底已然笃定,父亲的失踪绝非意外,这本诡异的笔记,以及那间尘封多年、从未允许他靠近的地下室,必定藏着所有真相的线索。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老宅的砖瓦,也打破了苏墨十九年平淡安稳的生活。从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每日奔波在学校与家之间,满心都是课业与未来,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和“秘密”“诡异”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
可如今,父亲离奇失踪,陌生白大褂上门争执,诡异笔记,地下室的异动,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家,藏着他从未知晓的秘密,他的前路,已然通往一片全然未知的境地。而他,必须一步步走进去,拨开迷雾,找到父亲,揭开所有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