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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水牢 艳如娇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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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公。”
“阿公抱。”
小花姚缠在风苍峮身边,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长相有些凶狠的男人,两只白净小手不停的扒着男人的衣摆。
他才五岁,五官漂亮又精致,只可惜,跟他女儿没有半点相像。
看着就心烦。
算卦的道士说,这孩子若是回到族中,会给风族带来厄运。
风苍峮还是将花姚带了回去,他虽不喜花姚,可花姚到底也是他女儿唯一的孩子,流浪在人族中,总是不妥。
风苍峮一脚将花姚踢开,花姚又孜孜不倦的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嘴里嚷嚷着要阿公抱。
风苍峮厌恶花姚,每每看到那张脸,心里便充满了怒意。
“你这个害死我女儿的野种,没资格叫我阿公。”
“阿爹说你是我的阿公,你就是阿公。凭什么他可以被你抱,我就不可以?!”
“下来!你给我下来!”
风苍峮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相貌清秀,性子文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花姚,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那是他收养的外孙,自幼便养在身边,名唤风玖晖。
小花姚跳着去打风玖晖。
风苍峮烦了,又是一脚将花姚踹开。
花姚感到了极大的不公,再也不吵着让他抱了,而是缩在角落里,默默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
风苍峮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风玖晖,族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风玖晖,风玖晖挑剩下的,才有花姚的份。
花姚性顽劣,格外讨厌风玖晖 。
几乎到了恨的地步。
每每有风玖晖落单的时候,他就会疯了似的扑上去,不咬下风玖晖身上一块肉誓不罢休。
担心风玖晖被花姚欺负,风苍峮只能将风玖晖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细心养护。
于他而言,风玖晖才是他的亲外孙。
风玖晖身体不好,自幼脉弱,需至纯至净的内力养护。他便授花姚武功,让他日以继夜的修炼。
花姚一身反骨,性子阴郁,不受管教。
花姚十五岁那年,他用拙略的手段将花姚苦苦修炼了十年的内力尽数转到了风玖晖身上。代价则是花姚要承受经脉受损之苦,再也无法凝聚内力,一辈子做一个废人。
“花姚……”
前尘往事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风苍峮靠在椅子上,略显颓废。
莫名其妙的,他翻出花姚小时候穿的衣物,一件一件仔细的整理好。
他曾卑微如尘。
受困皇城的那些年,得赐花姓。花姚的父亲姓萧,林茉怀胎时,为腹中的胎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萧里陌,故里的里,陌路的陌。林茉希望,这孩子能早日找到回家的路,不要像自己一样,在尘世漂泊半生,如无根浮萍般,孤苦无依。
为了报复赫连无桀,他故意将那孩子的姓氏由萧改成花。名什么呢?这个克死了他女儿的野种,不配用他女儿取的名字,于是,花姚诞生了。
艳如娇花,命比纸薄。
是他给这孩子最恶毒的诅咒。
他将自己对赫连无桀的恨,原封不动的转移到了花姚身上,时至今日,他幡然醒悟,花姚和赫连无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为什么要待那孩子这般苛刻呢……
……
生崖与死海的交接处,有一座天然的牢笼,那里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被海水涌满,又会在半个时辰内慢慢消退,被关在那里的人,会在生与死的无限轮回中折磨的精神失常,最终崩溃自杀。
当时,随着轰隆的爆炸声响起,花姚的意识逐渐模糊,再次睁开眼后,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耳边能听到一阵水流声。
他的双手双脚被生生折断,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即使这样,两只手腕被还是被铁链高高拴起。
是怕他逃跑么?
真是多此一举,手腕脚腕都已经断了,能逃到哪里去。
他感到一点点海水流入,伴着腐烂的尸体味,与之前他待过的水牢有些相似。
流入的海水越来越多,渐渐莫过了他的小腿、腰部、胸腔……最后,将他整个人掩埋。
呼吸被剥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逝去,意识却无比清醒,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只剩下一句空壳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在他快要淹死时,那些海水又一点点褪去,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在生与死的无限轮回里,他缓缓闭上了眼,陷入一种名为过去的梦魇。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婴儿在森林里狂奔,他们身后,蔓着滔天的火光。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人朝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手心躺着一颗干净的糖果。
周围的海水褪去,梦也醒了。
有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睁开眼,看到一丝微弱的火光。
“救救我……”
“救救我……”
那些人像是听不到他的呼救声,如同机器人一般,径直走到他身边,割开他的手腕。
鲜血流入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木桶里,直到盛满整个木桶。
山洞里,又有声音响起,不同于刚才的脚步声。
花姚费力撑开眼皮,即使是在黑夜中,幽绿蛇瞳里已然流淌着光彩,比天下任何一个珍贵的宝石都要耀眼。
眼前似乎站着一个黑影,他看不清。
“真是生了副好皮囊,这脸蛋,这眼睛,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你痴迷。”
“太子殿下就是看中了你这张脸,才将你养在身边吧。”
说话人的声音很粗,听得出来,他服用了某种药物改变了自己的声线,这让花姚无法分辨出他是谁。
“你是谁……”
那人不理他,自顾自道:“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要倒大霉了……”
什么意思,他现在这样还不够惨吗?
“主人的意思是,留你一条命,能源源不断的供血就行,其他的,任我处置。”
“要怎么处置你呢?”
“我生平最狠的就是灵蛇,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要划烂你这张脸,然后将你身上的蛇鳞一片一片拔下。”
昏暗的火光下,他看到一把银色的匕首,上面淬着紫色的毒液。
“不……不要……”
“滚开!”
花姚嗅到了雄黄毒的味道,他意识到黑衣人想做什么,拼命的躲闪。
可是没用。
黑衣人握着匕首,一刀刀划到他的脸上。
毒液迅速在他脸上蔓延,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皮肤。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萎缩腐烂。
花姚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们这些狗东西,等我出去后,要把你们都杀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陷入昏迷。
之后的日子漫长而折磨,除了每隔几天都会有人来取一次血,他见不到一点光亮。
他在那里待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到了后来,他已经记不清时间的流逝。
“真是顽强,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早就死了吧?”
“你还在坚持什么呢,与其在这种地方度过余生,死亡,像是另一种解脱。你看这尘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吗?”
“这世上,无人怜惜你,无人在乎你。”
“有……”
花姚气若游丝,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说:
“我在这世上,还有牵挂。”
黑衣人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说太子殿下?真是可笑,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你以为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因为谁?”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奉了谁的命令?”
花姚来不及反应过来,黑衣人继续道:
“奉我主赫连辰之命,将你永囚于罪之牢。”
这些话是真是假,花姚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他只觉得很累很累,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半年后,太子府。
花姚所住的宅院被贴上了封条,满园茉莉花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尽数枯死了,到是年岁花还在顽强的绽放着。府上的下人都已经睡下,只有书房里还亮着灯。
赫连辰面无表情听完暗卫的汇报。
一模一样的回答,他听了无数遍,失去花姚的这半年里,他从未放弃过对花姚的寻找,可结果都是一样的,泱泱大朝,没有一个地方有花姚存在的痕迹。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坚信,花姚还活着。
赫连辰立在扭曲的枯树下,望着一望无际的朱红色高墙,宛如人生,一眼看不到尽头。
一条巨蟒轻车熟路溜进太子府,灰溜溜的垂下脑袋,最后安静地伏在赫连辰脚边,和那些暗卫一样,它也一无所获。
赫连辰抚摸蟒蛇脑袋,“他还活着,对吗?”
正在这时,夜枭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