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救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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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白峥。”
那分明是一个小女生的声音。
景阳反应从未如此快过，扑过去用力掰白峥的牙齿：“你没听到她在喊救命吗？她也是兽人！”
白峥不说话，只是沉默垂眼，盯着面前急到出汗的小羊。
景阳再用力，虎嘴也纹丝不动，被他叼在嘴里的小猫也似乎在喊出那一声后，耗尽了生命力，晕了过去。
“白峥……”他抬起眼，刚想劝说一下，对上白峥的目光却微微一愣。
他从没在白峥眼里看到这样冷漠到近乎有些残忍的神情，虎眼微垂着，高高在上地盯着他。
当初从黑藤林跑出来，第一次见白峥，对视时也不曾这样一眼如坠冰窖。
景阳猛然意识到，他能在这里与白峥对抗，肆意妄为，都是因为他的纵容，一旦触及到他底线，他可能也会和这只小猫一样，葬身虎嘴。
景阳怔怔望着那只死去的小猫，蓦地打了个激灵，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一时间失了魂，没发现白峥在他眼圈变红之际，眼中冷硬也瞬间收了回去，懊悔无措一闪而过。
白峥想说些什么，喉咙中发出咕噜声响，有些不情愿将口中的豹猫兽人放下。
虽然好像吓到了小羊，但他心中的杀意一点也没有少，他还想杀了这只豹猫其他的族人，只是现在小羊发现了这只豹猫，还想救下来，其他的豹猫恐怕也很难杀了。
这让他很难受。
他强行杀完所有豹猫，小羊会变成什么样，像那天晚上一样生他的气吗？小羊离不开这片地盘，他以后哄一哄应该就好了吧？
就算哄不好，他也不想让这片土地还有第二只兽人能占据小羊的心神。他更不想因此暴露小羊，引得那些部落兽人来和他抢人。
可是小羊垂着头，好像在难过……
不等他纠结完，景阳又抬起了头，他眼神也变了，眼圈是红的，却并没有泪水，眼中有对白峥力量的畏惧，脸上还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试探着伸手轻轻托住他嘴里的小猫。
“白峥，把她放下来可以吗，她好像已经死了，求求你，可以吗？”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哀求。
白峥怔在原地，一时有种被鸟兽掏了心脏的刺痛，“求求你”三个字无异于猎物最锋利的爪子。
他匆忙松了牙关，任由豹猫崽子落进了小羊的怀里。
“谢谢你。”景阳冲白峥又笑了一下，低头不无悲伤地抚摸怀里的小家伙。
好轻啊，轻得像一捧羽毛，没有肉，只能摸到突出的骨头，她身上还有隐隐的血迹，是白峥的牙齿刮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有成年……就这么，就这么死了。”景阳眼泪终究还是没控制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峥凑过去，轻轻舔了一下景阳眼尾，尝到一抹苦咸。
景阳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嗔怒地推开他，让他不要舔，只是捧着像水流一样瘫软的小猫，伤心地抽噎着：“她骨头是不是断了？”
“没有，她没死。”白峥不想看景阳再这样哭下去了，回得有些咬牙切齿。
景阳一愣：“她没死？”
白峥：“只是激动得晕过去了。”
他说着抬起巴掌，在看到景阳露出紧张神情时，动作又忙和缓了些，抬爪拍在豹猫的鼻子上。
只见豹猫昏迷中吃痛，抽搐了一下，片刻幽幽醒转。
她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大白虎，打了个激灵，差点又应激晕过去。
景仰连忙出声：“你醒了？”
猫白回过头去，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
对方又哭又笑，一张格外好看的脸蛋上都是泪痕：“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猫白怔了一瞬，想起什么，慌忙爬了起来：“通灵者大人？通灵者大人请您救救我的族人！”
她怕只是兽形不够诚意，当场变成了人形近乎五体投地地跪在景阳面前：“求求通灵者大人，救救我的族人，我的阿嬷阿叔哥哥姐姐都受伤生病了，已经有一些族人死在溪流边，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的，求求您了……”
她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通灵者大人竟然起身跑开了。
猫白心中顿时满是绝望，难道通灵者也不肯救他们吗？他都把她从虎嘴里救下来了。还是救其他族人会给通灵者大人带去麻烦？
实在不行，她只好回去和族人死在一起，再也不求任何人了。
猫白正这么想着，通灵者大人又回来了，却是找来两片叶子和一把绳子，神情尴尬地递给她：“我没带兽皮，你先用这个围一下。”
猫白盯着叶子没动。
景阳解释：“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再来讨论救你族人的事。”
他说完，忍不住看了眼白峥。
白峥已经退到了几米外，枕着胳臂趴在那儿盯着景阳，听到景阳说救人的话，只抬了抬眼皮。
猫白则是大喜过望：“好好，我都听通灵者大人的！谢谢通灵者大人！”
她连忙接过树叶和绳子，熟练地将自己围上。
景阳先问她：“你可以兽形和人形来回转变吗？”
猫白点点头：“每个兽人都可以，哦，不，有些先天有残缺的兽人不行，三岁无法变成人形，从此就只能保持兽形，长大后还有可能彻底丧失理智变成野兽。”
没想到通灵者大人这也不知道，不过猫白也不敢轻视，回得很认真。
景阳闻言没忍住瞥了眼一旁的白峥，心底的畏惧更深几分。
白峥当然没有错过他的眼神，意识到他可能在想什么，有些烦躁地舔了下锋利的獠牙。
景阳又问她：“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你的族人是怎么回事？”
猫白连忙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猫白来自豹猫一族，是石牛部落的附庸。
蓝耳猴发现石牛私下偷咸水潭的咸石与别的部落做交易，而且咸水潭的水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咸了，就说是石牛部落的问题，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附庸们平时上贡，战时冲锋，豹猫整个部落都因为这次冲突死伤惨重，只剩下少数残存的族人，没有了战斗力，在阿嬷和首领的恳求下，石牛首领看在他们早年因灾一同迁徙救过他们石牛幼崽的份上，放任他们离开。
猫白没敢说之前白峥就发现了她们，咬伤了他们最后一名健全的战士猫石，只说族人都因为战争受伤，还有生病发热的，基本都快不行了。
“他们就在小溪对面，我们本来沿着小溪一路走下去，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
但没想到，她又发现了通灵者大人。而且这次也是巧，因为族人一个个离开，她实在不甘心，还是想碰碰运气，所以提前偷摸进了白虎的领地，只是中途饿晕在了草丛里，等再醒来，就看到白虎和通灵者大人在捡果子。
猫白说完，小心翼翼又满眼恳求地望着景阳：“通灵者大人，您能救救我们吗？”
景阳没有回答，让她先稍等，走到了白峥面前。
白峥在他过来时连忙站了起来，让自己的目光尽可能表现得比以往还要温和。
“你想救就救吧。”
不等景阳开口，白峥已经给了回答。
景阳怔了怔。
他其实也有些回过神来了，白峥之前那个眼神明显不是针对他，而是对那只求救的豹猫小兽人起了浓浓的杀心，望向他时没来得及调整罢了。
景阳没说什么，转身看向猫白：“你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族人吧。”
猫白的族人离得并不远，就在溪流对面。
下游水面比较开阔，水流量变大后，水流也比较湍急，白峥主动走到水边，趴下来要驮景阳过去。
景阳站在他身边，看看准备游过去的猫白：“我可以带着她一起吗？”
白峥不喜欢小羊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地，语气却仍是温水般柔和：“不用问我，你想做就做。”
景阳含糊地“唔”了声，低头抱起又变回了兽形的猫白。
对岸某处草丛里，猫白的族人们正昏昏沉沉地挤作一团，景阳都没怎么靠近，闻到了伤口腐败的气息。
有的伤口甚至还爬着蛆……各个脸上都烧得潮红一片。
景阳忍住了恶心，道：“要把他们都搬开。”
猫白连忙上前挪动族人。
景阳要帮忙，刚走过去就被叼住腰拖到了后面，白峥越过他，很快将豹猫兽人一个个叼开。
“我不一定能救回他们，”景阳给猫白打预防针，“只能尽力一试。”
他让白峥驮着自己回去，离开前叮嘱猫白，他一定会回来，只是需要先回去取药和工具。
猫白连连点头，好在忐忑不安地等了不知多久，树林里果然又出现了景阳和大老虎的身影。
景阳先处理只是扭伤或骨折的情况，尽可能给他们关节复位，再绑上树枝当夹板。
“剩下的伤得太严重了，要把生虫的胳臂、腿砍掉，伤口的腐肉剔掉。”
景阳点火，熬煮了一罐草药汤一罐开水，前者让猫白给她的族人喂下，然后让猫白按着她的族人，自己握着用开水烫过的斧头，紧张地开始做心理建设。
但可能是太紧张，他才举起斧子，就忍不住扑到一旁吐了。
他心里涌起无限的难过。
他其实知道这些人伤成这样，应该没救了，说不定他一斧子下去还会送他们一程，可如果什么也不做，他心里又很难安。
“小羊……”
就在景阳忍不住又想掉眼泪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穿过他的腰，将他从溪边捞回来按进了怀里。
景阳愣愣抬头，望着面前陌生的男性面孔。
男人一头半长的白发，五官深邃，轮廓硬朗，是景阳从未见过的模样，唯有那双棕红的眼睛很熟悉，压迫感十足，望过来时却偏偏又透露着无限的温柔和怜惜。
“不要哭了，你尽力就好，救不回来也没关系，那不是你的错。”
他下意识想像兽形时一样舔过景阳的眼泪，临触碰到又忍住了没伸舌头，因而像是落下一个个吻，抿掉了景阳眼角的湿痕。
熟悉的气息以另一种方式靠近，那些怜惜的动作都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味，景阳莫名心跳如鼓，喃喃说：“我知道。”
瞥到猫白还在一旁等着，景阳将男人推开，起身掂了掂斧子，想了想，又对白峥道：“你来可以吗？”
他有点下不去手，也怕自己优柔寡断导致不能干脆利落地处理伤口。
“我教你怎么做。”
白峥倒是没有任何顾虑，知道小羊可以教自己，将斧子接了过去。
景阳和猫白一起按人：“你如果不敢看，就把眼睛闭上。”
猫白：“我敢看的。”
但白峥举起斧子砍下来，听到族人凄厉的惨叫，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每处理完一名伤者，景阳便将准备好的药给敷上。
一共十一个人，除猫小青和阿嬷是发热外，每个人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猫石的伤口在腹部，一看就是被牙齿洞穿。
景阳用弯刀给猫石处理发臭的伤口时，干呕了两次，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看得白峥恨不能穿回去揍曾经一心只想着赶尽杀绝的自己一顿，看景阳难受成这样，心口都是细细密密地疼。
所有伤员处理完，景阳几乎脱力，被白峥捞进了怀里，也懒得挣扎。
他靠着白峥，对已经有意识的阿嬷、猫小青及猫白道：“我给他们喝的药可能有退热消炎的效果，我没有在别人身上试过，所以可能也和水没什么区别，但不管怎么说，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见过猪跑，懂些粗略的救治手段。
“我把陶罐和点火的工具留在这里，你每隔一段时间煮一次草药汤喂给他们。”
这一句是叮嘱猫白和状态还算好的猫小青。
“伤药不多了，只够他们再换一次，我回去后会再找一些止血愈伤的草药过来。”
景阳很不放心，又从筐里翻出皮毛：“如果烧退不下去，拧了水给他们擦身体，额头、腋下、四肢……”
他还留了一筐米果，让他们填肚子，恢复身体能量。
猫白和猫小青收了东西，感激地又要趴到地上，被景阳拦住。
阿嬷则拉住景阳的手，说不出话，只激动得直掉眼泪。
景阳看得心里很不忍，但也没再逗留，回身坐到白峥背上：“走吧，先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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