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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安心疗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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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守墨下楼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两排菲佣整齐地站在餐桌两侧,其他人已经陆续落座,谢大夫人坐在首座左侧的位置,其后是许三夫人和谢守志夫妻俩。谢守心坐在左侧与谢守志相对的地方,她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刚刚12岁的谢曦悦和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右侧的首座空着,显而易见,是留给谢守墨的。
他一出现,原本谈笑晏晏的餐厅倾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谢曦悦最早反应过来,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谢守墨身前,“小叔叔!我好想念你!你会来听我的演奏会吗?”
谢曦悦身形大概随了她母亲,长得比较娇小,12岁的年纪,身高还不到谢守墨肩膀。
她双手攥着谢守墨的衣角,双眼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她很想亲近谢守墨,但却不敢做出更亲昵的动作。
谢守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面对自己这个侄女,他的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抱歉,小叔叔那天有重要的工作,但我提前给你准备好了礼物。”
谢曦悦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但她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小叔叔。”
谢守墨随口问,“练琴累不累?”
谢曦悦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谢大夫人的方向。她脸上隐约浮现着一丝委屈,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她摇摇头,“不累,我喜欢练琴。”
谢守墨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温和道,“这一次小叔叔抽不出时间,下一次一定去听你的演奏会好不好?”
“好!小叔叔一言为定!”谢曦悦开心地蹦了一下,她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谢守墨还没回应她,便听得谢大夫人此时叫了一声,“谢曦悦!”她语气不太好,“回位置上坐着,谁教你的规矩,用餐时间跑来跑去!”
她转头看向坐在谢守心身旁的女人,“看好你的女儿!”
被婆婆当着娘家和婆家两家人的面训了一通,许咏仪羞得脸瞬间红透了,她站起来亲自跑过去将谢曦悦拉回了座位上。
许三夫人的脸上也有些尴尬,虽然许咏仪不是她亲生的,可再怎么说也是她许家的人,如果这不是谢家,恐怕她早已经拂袖走人了。
可偏偏这是谢家,是那个随便跺跺脚,港市就要抖三抖的谢家,许三夫人便只当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她朝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咏琳,愣着干嘛呢,叫人呀。”
“守墨哥哥。”女人站起来,红着脸看着谢守墨,“好久不见了。”
谢守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其实许咏琳比他只小了5岁而已,他的语气却仿佛生生小了一辈。
许三夫人和谢大夫人在旁边一唱一和。
“你看这孩子,小时候那么喜欢黏着守墨,玩游戏都要当守墨哥哥的新娘呢,几年不见,还害羞了。”
“女孩子嘛,脸皮薄很正常,感情都是要培养的,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许咏琳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从谢守墨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里就只看得到谢守墨一个人了。
她满眼爱慕地看着谢守墨,心跳已经快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她咬了咬唇,望着他柔声问,“我坐你旁边会不会太失礼。”
谢守墨没什么特殊反应,他坐到座位上,只是淡淡道,“开饭吧。”
谢家的规矩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因而谢守墨一发话,所有人都自觉止住了话头。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安静到甚至有些压抑。
谢家有一整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团队,每一餐的菜色都会兼顾到每个人的用餐习惯,按理说是不会不合口味的,但谢守墨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轻轻推开椅子站起来,“有点工作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在场数人变了脸色,谢大夫人脸色难看,“还有客人在,你去忙什么工作?”今天是她特意将许氏两母女请过来,也在许三夫人面前打了包票要撮合,结果见面拢共就说上了一句话,谢守墨就要走,这和当中打了她一耳光没什么区别?
谢大夫人气得声音都变形了,“谢砚存,你……”
“大伯母,”谢守墨却只是淡淡地朝她瞥去一眼,说了一句好似无关紧要的话,“马上要七月了吧。”
谢大夫人闻言一顿,又听谢守墨说,“七月风浪大,记得提醒大伯父出海小心些。”
分明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可偏偏谢大夫人一听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白,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谢守墨看了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
下山的路上,司机明显察觉到谢守墨的情绪有些不佳。
等到山脚时,谢守墨忽然说了一句,“去安心吧。”
司机这下确定,谢守墨的心情应该是差到极致了。
安心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家高端疗养院的名字。
这所疗养院是崇明集团旗下的,规模不算大,但配备了最顶尖的医学资源,里面的病人全是港市知名人物,几位因病隐退的国际明星也住在这里。
司机照旧将车停在疗养院外,看着谢守墨一个人走进去。
这是谢守墨的习惯,每次来这里他都是一个人进去,连司机也不知道他是去见谁。
安心疗养院在港市东区的山里,远离城区环境好,夜幕逐渐降临,从大门进去之前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路上没有人,宽阔的公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树荫重重,遮挡住了仅剩的天光。
灯光也昏暗,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虫鸣。
谢守墨进去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他独自坐电梯上了三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外面。
能住进安心疗养院的人都非富即贵,白日里疗养院里格外热闹,每一个房间都熙熙攘攘,探望拜访者不计其数。到了夜里,却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滞。
整层楼没有一点旁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规律的监护器的声音。
房门上有一道小窗,谢守墨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窗无声地凝望着里面。
房间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因为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