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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神降世 这还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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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成扶官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细心替她拢了拢衣襟,而后缓步走回上首,神色肃然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踏入了正堂。
他身着铠甲,挺拔如松,全身散发着禁军统领的威严气场。
“丞相大人。”他先是躬身向官道成行礼,目光旋即转向他未来的夫人官棠,神色不觉一惊。
他从未见过娇俏动人的表妹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她发丝蓬乱,颈间还缠着素白绸带,想来是着实受了些刺激,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他急忙走到官棠身边,俯下身,柔声关切道:“表妹,几日不见,你愈发憔悴了,可得多歇息才是!”
“多谢关心,我无碍。”官棠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偏过头去,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
魏斯再欲说话,便听到了自己母亲在身后发出的笑声。
“呵呵呵。”魏夫人见儿子被轻视,心中很是憋屈,连忙替他解围,“看来棠儿的身子,确实还需好生调理些时日。我说将婚期延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身子娇贵,若成亲之日忙前忙后,累坏了身体可怎生是好......”
可没等魏夫人把话说完,官棠便再度开口。她语气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方才好像说过了,我不同意。”
这一回,魏夫人是真的动了怒,气急攻心之下,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分寸:“这婚事早已定妥,婚帖发了,聘礼也下了,难不成还能作数不算?棠儿,你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大家闺秀,难道就这么急着出嫁,这般不知矜持?”
“够了,娘!”魏斯急忙喝止,他最清楚自己母亲的刻薄性子,要是到了气头上,便会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得理不饶人。
因此,当得知母亲独自前来丞相府时,魏斯便觉大事不妙。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生怕她言语失当得罪人。
“魏夫人。”官道成“唰”地一下站起身,缓缓理了理衣袍,眼神中透着些许薄怒,“你我两家也算远亲,你既是棠儿未来的婆婆,本该和睦相处才是。如今棠儿尚未嫁入你们魏家,就要被你这般苛责,真当我这个丞相,当我这个父亲不存在了吗?”
见官道成怒形于色,魏斯急忙上前打圆场,语气恭敬:“丞相大人息怒,您是了解我母亲的,她向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请大人海涵,莫要与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噗!”听到这话,官棠忍不住捂嘴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魏夫人稍安勿躁,想来是你误会了。我虽不同意婚事延期,却也没说要现在成亲啊!”
魏夫人闻言,不明所以,满脸疑惑:“那你到底是何意?”
官棠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魏斯身旁,抬眸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我要退亲。”
“退婚?!”魏斯双目圆睁,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仿佛自己刚才听错了,“表妹,你......你说什么?”
官棠稍稍踮起脚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我说,我要退亲,立刻,马上!”
“什么?胡闹!”官道成本已坐回椅上,听闻官棠这番逆天之言,又气得猛地站起身来,不停捋着胡须。
他知道自己女儿平日里确是骄纵了些,但是没想到竟会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开玩笑!
“表妹,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改!但千万别拿婚姻大事当儿戏啊!”魏斯眼眶通红,双手扶住官棠的肩,满是慌乱与不解。
魏夫人则先是愣在一旁,凝思片刻后,忽而喜出望外。
当她正欲开口,再确认一遍时,却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打破了正堂内的僵持。
“快看!老、老、老鼠!好多老鼠!!”
几人闻声大惊,来不及多想便急匆匆走向前院。
狂风呼啸,只见屋檐下,风铃震动,树影横斜。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官棠定了定神,凝神望去,只见数不清的黑影正从草丛、墙角、房顶上疯狂窜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啊!救命啊!”
丞相府里里外外尖叫声四起,所有人抱头逃窜,乱作一团。
只见那一只只老鼠体型粗壮如猫,尾巴竟有成年人的小臂般长短,尖牙外露,嘶嘶作响,浑身透着凶戾之气,可怖至极。
“走开!都给我走开!”
官道成在慌乱中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在地。
一只硕鼠趁机扑上,尖牙狠狠咬住他的小腿,鲜血顺着裤管涌出,简直触目惊心。
“丞相大人!”
魏斯原本正护着母亲,见官道成遇险,飞快拔出腰间利剑,“唰唰”两下,咬人的硕鼠便被刺死在地,恶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正在此时,官棠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地缓步走到了前院中央。
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瞬间将她团团围住。可奇怪的是,那些老鼠一旦靠近她一尺之内,便如触碰到烈火一般,“吱吱”尖叫着躲开,不敢再往前迈进半步。
官道成躺在地上,看着被鼠群围困的女儿,声嘶力竭地吼道:“快!保护小姐!快保护小姐啊!”
可是,所有侍卫都被成群的鼠群阻拦在院外。
那些老鼠似会吃人一般,死死纠缠着它们。偌大的庭院,根本无从落脚。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官棠被困在不远处,无能为力。
魏斯见状,心中急切万分,起身便要冲到鼠群中将官棠救回。
可魏夫人却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哭喊道:“你疯了!这么多老鼠,你进去也是白白送死呀!”
此时的官棠,神色已然有些恍惚。她只觉体内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疯狂升腾、汇聚,浑身燥热难耐。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抬眸望向漆黑的天空,声音沉稳:“我堂堂月神,岂会惧怕你们区区鼠辈?”
说罢,她紧闭双眼,双手快速掐诀,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
她的眉眼瞬间脱去了原本的稚气娇憨,眼底竟生出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那些攒动的鼠群见状,正想逃窜,它们的身体却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拖住一般,寸步难行。
它们疯狂地原地打转,尖牙咬得咯咯作响,随即纷纷聚集在一起,竟形成一股黑色洪流,朝着官棠猛冲而去。
“棠儿!!”官道成向官棠的方向爬去,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不要啊!”
听到动静,官棠蓦地睁开双眼,面无丝毫慌乱之色。待空中乌云散去,一轮皎月破云而出,她望着明月,低语道:“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她“嗖”的一下从袖中抽出铜镜,咬破左手食指。
见鲜血滴落到镜面,她飞快用指尖在镜上写下一串神秘的符咒,随即双手将铜镜高高举起,对准明月,朗声道:
“天镜高悬,万邪退藏。”
“秽祟避走,鼠迹消亡!”
“退!”
忽然,晴空中一道闪电极速劈下,耀眼的白光席卷整个丞相府,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顷刻之间,所有黑影在这声惊雷之中,全部皮开肉绽,血水横流,一命呜呼!
地上全是硕鼠的尸体。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鲜红的血液和残肢四下飞溅,魏夫人全身上下尽是血污,狼狈不堪。
她吓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
她双手胡乱挥舞,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忽然,一只漏网的硕鼠猛地从桌下窜出,尖声嘶叫着直奔魏夫人面门而去。
“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魏夫人双眼一黑,竟直接瘫倒在地,而后晕了过去。
“娘!”魏斯急忙冲上前去,将母亲紧紧抱起,神色慌乱不已。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神里却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这还是那个空有其表的“白玉花瓶”吗?
方才那股翻云覆雨、震慑万邪的气场,分明是天神降世!
官棠缓缓转过身,脸上溅着些许血点,神色依旧冰冷。
她步履蹒跚地走入正堂,方才因施法耗尽了大半力气,醒来后又未曾进食,脚步难免有些虚浮。
“对了,我话还没说完。”她走到魏斯面前,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如铁,“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门亲事,我退定了。”
话音刚落,官棠只觉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便要直直倒地。
就在此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将她揽住,稳稳抱入怀中。
一股从未闻过的气息钻入官棠的鼻腔。
不是任何甜腻气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与一丝冰凉苦意的完美交织。
这种特别的味道,竟神奇地让官棠此刻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吃力地睁开双眼,瞧见这人身着宽袖白袍,墨发如瀑,垂落肩头,气度卓然。
那冰冷的眼神,哪怕仅仅与他对视一眼,也不禁让人背脊发凉。
等等,这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难道他是......?!
官棠本想再瞧仔细些,那人却用拥住她后背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指尖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
随后,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官棠双眼一阖,便沉沉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