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6、第 6 章

　　郑北走进病房，看到罗丽平搀扶着郑方知刚从卫生间走出来。
　　郑方知看着郑北率先问道：“有没有萝卜羹？”
　　郑北打量了他一下，比几天前更瘦了一点。
　　郑北将打包的菜放到桌子上，然后示意罗丽平打开。
　　罗丽平：“一个萝卜羹就行了，你怎么打包这么多？”
　　郑北：“这都是……
　　郑北突然停住了，不知道还怎么解释这些都是叶肃给打包的。
　　罗丽平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半句。
　　郑北：“我去菜馆点菜，正好碰到我姐夫在跟人家谈生意，这都是他给点的。”
　　罗丽平：“这孩子就是好面子，没事点这么多干嘛！”
　　郑北：“人家那是孝顺，还不是怕你太辛苦，让你好好补一补！”
　　郑方知喝了一口萝卜羹，说道：“你妈在这儿也没受什么委屈，天天好吃好喝，没事还经常下楼去对面的广场跳跳舞，比她在家里还舒服呢！”
　　罗丽平只是翻了个白眼，但正是这个白眼让郑北发现，罗丽平好像真的对郑方知有些厌烦了！
　　有时候，最大的矛盾不一定是争吵。冷漠才是最狠的刀！
　　郑北看着他俩，突然就有些压抑，正发愁没话题聊，结果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推门而入的郑南。
　　郑南见郑北坐在床头，又看到病床前的菜品，笑道：“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家大少爷都知道来医院送饭了，得亏我就买了点水果，否则还真浪费了！”
　　郑方知抬头说道：“郭荡付的钱！”
　　郑北在一刹那就理解罗丽平的那个白眼了。
　　有的人，真的一辈子都学不会好好说话。
　　郑南一头雾水，而后又望着郑北，低声问道：“叶肃菜馆买的？”
　　郑北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郑南回头冲郑方知说道：“您甭管谁付的钱，这总归是您儿子拎过来的吧？谁拎过来就是谁买的，别一天天就把啥都分那么清，有时候混在一起的，才是幸福！”
　　要不说，郑北在这个家里，还是跟郑南最亲！
　　就算以前有郑东，那也是闷葫芦一个，好像在整个家庭中，任何时候都会妥协，从没为自己和弟弟主动争取过什么。但郑南就不一样了，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郑方知也没吃几口东西，就觉得有些累了。往病床上一躺，眯着眼就睡了！
　　罗丽平收拾好了东西，拉着姐弟二人去了病房外。
　　郑南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不能陪你们多聊，今天也就过来瞧瞧。今天郭荡在外面应酬，我得回店里盯着。”
　　罗丽平叹了一口气，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又一个人回了病房。
　　郑北又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郑南轻声说道：“你是不知道，她无非也就是跟我唠叨咱爸的事儿，反复就那么几件事儿，来回说个好几遍！你姐夫早晨走得匆忙，电瓶车都被他骑走了，我刚走路过来的，哪有功夫听她重复唠叨。”
　　郑北将电瓶车钥匙从口袋里取出递给她。
　　郑南接过钥匙，说道：“这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郑北：“我嫌停车不方便，就把汽车留给他了。再说了，你明知他今天有应酬，还让他灰头土脸的，也不怕人客户轻看啊！”
　　郑南一脸不屑，说道：“你以为我们这小地方还像你们见客户一样啊？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而且也都是叶肃介绍的，实在得很，根本就不用那么注重形象。”
　　郑北：“大客户也是慢慢从小单开始做的。”
　　郑南不想听他说教，只能顺从地说了几声“好好好”。
　　郑北接着问道：“你们家的车子呢？”
　　郑南愣了一下，说道：“年前就卖掉了，那段时间你姐夫货款没收回来，但又得给人家厂家回款，一是周转不过来，就给卖了！”
　　郑北轻声唤了句：“姐～”
　　郑南盯着他，问道：“你只要很正经地喊我，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儿！”
　　郑北：“你这两年是不是过得不好啊？”
　　郑南叹了口气：“啥好不好的，都到了这个年龄段了，不就是压力最大的时候了嘛！”
　　郑北：“那你怎么没跟我开口？”
　　郑南笑了笑道：“你别跟我提这个啊！你姐姐我现在还是能过得下去的，没到到处求人的地步！”
　　郑北一脸鄙视，说道：“我也用不着你求我！只要困难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郑南点了点头，两人也走到了医院门口。郑北刚取出香烟，又被郑南给夺了过去。
　　郑北笑道：“你跟我姐夫说，那车子他先开着吧！反正我用车的地方也少。如果车牌不方便，哪天我跟他一起去换一下！”
　　郑南：“你瞎讲什么？你当那是电瓶车随便就送人了？咱妈要是知道，不得骂死我！”
　　郑北：“我的车我想送谁就送谁？她骂你干什么！再说了，你现在本来就属于困难阶段，她就应该帮衬你一点！”
　　郑南：“这话以后就别说了，更别在你姐夫面前说！这两天我就让你姐夫把车子给你开回去，他不开车也挺好，也省点油钱了！还有，你没事不要再跟咱妈对着干，她虽不说什么，但自打你哥走了之后她情绪就一直有些不稳定，你可千万别再在她面前提要帮衬我的话！”
　　郑北笑道：“昨晚已经说过了！”
　　郑南咬了咬牙，又用手指了指郑北。
　　缓了一会儿，郑南接着说道：“明天周末，郭来月休，要不你今天下午把郭来接你们家去吧！正好陪陪你，省得你天天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郑北：“我怎么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了，我今晚还有约呢！
　　郑南：“约谁？”
　　郑北笑了笑，说道：“没约谁，回头我帮你接郭来吧！你回头把往往照顾好就行了！”
　　郑南愣了一下，说道：“其实是他爷爷昨晚喝点酒说了他几句，早晨去上学的时候就有些闷闷不乐的，你正好多给我开导开导！”
　　郑北笑道：“开导我不会，我怕开导完之后，他回去跟你那个公公都能干起来！”
　　郑南刚扬起拳头郑北就躲开了。
　　然后望着郑南不到40岁，却有些佝偻的背影鼻子突然就有些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