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29、第 29 章

　　郑北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若不是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三婶和安秀嫂子忙活的声音，郑北恐怕又得睡到将近中午。
　　郑北打了个哈欠，下楼跟三婶打了个招呼。三婶指了指厨房，说道：“我给小肃端过来的稀饭和油条，他说留给你吃！我这是左等右等也没见你起床，还以为你趁我们不注意出门了呢！就差去你房间掀被子了！”
　　郑北觉得有些难为情，笑道：“昨晚和叶肃喝得有点多，就多睡了一会儿！”
　　三婶放下手中的活儿，说道：“他脑袋上有伤，你劝他少喝点！”
　　郑北心想，就是我让他喝的，还怎么劝他！
　　郑北去厨房先吃了早饭，而后又蹲在院子里的手龙头旁洗漱。
　　安秀笑道：“看不出你个城里人还蛮接地气的嘛！”
　　三婶笑道：“我还见过他小时候，蹲在老房门口那口手压井旁边刷牙呢！”
　　郑北笑道：“三婶，那你对我小时候啥印象啊？”
　　三婶：“那时候村里的小孩没一个有你干净，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但你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其实，你姥姥也跟我们不一样，她可是地主家小姐，把家里各种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郑北：“那你觉得我小时候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郑北这句一下把三婶问愣住了。她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安秀见状，笑道：“你管以前干什么，反正你现在就很帅！我跟你说，你这头发剪了之后，就更帅了！”
　　一旁的三婶对安秀轻声说道：“他小时候更好看，比现在好看！”
　　郑北听到三婶这么说，便笑了起来，说道：“没事的三婶，人哪能一辈子都好看呢！”
　　三婶：“那你还不趁着现在，赶紧找个媳妇儿？你有对象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郑北笑道：“那你给我介绍啥样的啊？好看不？”
　　三婶见他接了话茬，便也来了兴趣，说道：“怎么会不好看呢！我跟你说，我手里有好几个姑娘，也都是在外地上大学的大学生。虽说你年龄大了一点吧，但是好歹长得年轻！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是说的嘛，靠颜值取胜！”
　　郑北：“你知道我多大吗？你就说我老？”
　　三婶：“你跟小肃一样大呀！还有叶昊……”
　　三婶在提到叶昊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
　　郑北见她不说话，便笑道：“那你怎么不嫌叶肃老呢？你怎么不给他介绍？”
　　郑北话一出口，三婶和安秀嫂子都愣住了，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郑北故意接着说道：“你看，叶肃年龄也不是特别大，人长得虽然黑了一点，但仔细看其实还挺耐看的！最重要的是，叶肃有钱呀！”
　　三婶开始支支吾吾，愣了半天，说道：“叶肃不着急，他有喜欢的人呢！”
　　郑北见三婶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婶也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叶肃的性取向给说出来。便问道：“你中午想吃什么菜，我来准备一下！”
　　郑北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早呢！我等会儿得去老宅看看，别回头叶楼家嫂子再跑过去闹事儿！”
　　三婶：“叶肃一早就过去了！不过你放心，杜鹃那个人就是纸老虎，一旦惹出了事儿，跑得快得很！昨儿你五伯从医院回来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你要报警抓她，我估计，没个三天五天的她不可能回来的！早晨小肃跟我说你要住这边监工，我还说他呢！就这两天最安全，根本用不着监工。但我也跟你说实话，只要杜鹃还能回来，她还是会给你找茬，她这人就那样，大楼都拿她没办法！”
　　郑北笑道：“那我就真报警把她抓进去！”
　　三婶一听他这么说，赶紧紧张起来，说道：“哪能这样呢！你听婶子的，大家都住前后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可千万不能报警。你还得想想你五伯，当初给你审批这个宅基地，若是没有他的签字，你也不能那么顺利！”
　　三婶为了确保郑北不报警，竟又开始聊起了大楼的优点，甚至聊起了郑北根本就记不起来的童年往事。
　　好像，没一个人支持他报警！
　　郑北到达老宅的时候，叶肃正在看着施工队挖地基。他见郑北过来，笑道：“都是老熟人干活儿，质量你放心着呢！”
　　郑北笑道：“我对其他人不放心，对你还能不放心？再说了，到现在你都还没找我要定金，这活儿要是不好，我可是不付钱的！”
　　施工队的负责人笑道：“东家你放心，我们保证质量！”
　　东家？
　　郑北笑了笑，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个词。
　　叶肃指着施工队的工头说道：“那个是叶昊的大舅哥宋柯，都是前后村的，我那房子也是他们建的。”
　　郑北笑道：“那我可更放心了！干的不好，我让五伯骂他！”
　　郑北当初选个户型是中式四合院，地基也不用挖太深。所以，临近中午的时候地基就挖好了。叶肃招呼宋柯一起去小院吃饭，郑北不太懂这行的规矩，便问道：“我们这个要每天都管饭吗？”
　　叶肃：“就第一天和最后上梁的时候管饭，后面他们就自己吃了。而且又没外人，都算是沾亲带故的。”
　　郑北：“那这顿饭得算我的，你帮我监工哪还有自掏腰包管饭的道理，那我可真的算是装傻充愣了。”
　　叶肃笑着点头，便带着一帮工人往小院走。
　　郑北主动走到宋柯身边，递了根香烟，说道：“宋哥是叶昊的大舅哥？”
　　宋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郑北：“这边是我姥姥家，我小时候在这边长大，跟叶昊算是发小。”
　　宋柯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郑北有些好奇，好像从一开始，只要提到叶昊，好多人就不再说话了。
　　叶肃回头看他愣住便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前走。
　　郑北轻声说道：“今早儿，三婶要给我介绍姑娘结婚呢！”
　　叶肃笑道：“那你怎么说的？”
　　郑北：“我就说我喜欢男人啊！”
　　叶肃愣住，盯着他问道：“你真这么说的？”
　　“不能说吗？”
　　“不是，我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郑北笑道：“心理负担倒是没有，因为我让三婶给你介绍的！”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啊！”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就黑一点，但是长得帅，最重要的是有钱，总之，把你好好地夸了一顿！”
　　“那我真有那么好？”
　　“那是当然，在我心中，你是又帅又多金！”
　　“那既然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郑北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一说，他赶紧收住了笑容，走路的频率也不自觉加快了。
　　叶肃跟在他后面，许久未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