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平》狮峰龙井

1、第 1 章 第1章大雨

　　第1章大雨

　　“轰隆隆…天边闪电一阵阵在黑色的云里划过，带起一阵阵的闷雷。苍天晦暗，疾风骤起，卷起路边的尘土，几声巨大的雷声之后，雨滴也终于落下，密密麻麻的砸在地上。

　　骤雨下清河村一片寂静，连村里平日里爱叫的大黄狗都不出声了。在一下一下的闪电中窥见整个村子的全貌。

　　一条河自西向东穿村子而过。

　　这条河原来叫清平江，是前朝重要的北上的一段漕运运河，设有调节水量的六个闸口，后来因为水量不稳定，汛期水位高，过路船只容易出事，维护成本高，到了今朝永平三年就废弃清河漕运，并开凿启用了现在的大运河航线。

　　清平江后来水量越来越少，变成现穿村而过的小河。

　　但原本河道宽阔，两侧土地肥沃，村民就在原来干涸的河道两侧里种地盖房子，时间一长，就有了现在的清河村。出村的路还是用的原来的河堤官道，能俯瞰整个村子。

　　李珏带着斗笠，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他提着一个破马灯，灯光很暗，在满是泥泞的的路上走的歪歪扭扭的。

　　晌午过后，母亲给在孙夫子家的他送了斗笠，拿了伞说要去接在清洲城里的父亲.他父亲是瓦匠，在清州城给人盖房做工。外面雨下的很久了父母两人还是没有回来。

　　他在家等的心中煎熬，坐立不安，决定冒雨前去村头看看。

　　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去出村的必经路上，心里着急，脚下更急，终于在要到村口的河道边上把脚崴了，他每走一步脚钻心的疼，回也不是，继续走也不是，只能坐在一课树下的石头上等着，至于等什么，他也不知道，像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

　　远处似有马蹄的声音过来，他忽的抬起头，爹娘回来了？如果不是也能拜托乡亲能送自己回村。

　　对面越来越近，不是马车，甚至不是普通的马蹄声。他没在动，坐在石头上望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马，共十二人，穿黑色劲装，脸上也带着黑色面罩。

　　看到他坐在那里，其中有人抽出佩刀，被为首的人呵斥了一声，

　　“别再节外生枝”

　　那人又把刀推回刀鞘里，一队人经过李珏身边，人和马没有停留，疾驰而去，地上的雨泥更是溅李珏一身。

　　这些衙门老爷不但不想带他一程，甚至想送他一程。

　　李珏真是无语看苍天，看苍天还被淋了一脸的雨。

　　他一摸，脚已经肿起来了，虽然初夏，在风雨里淋着，身上阵阵寒意。他决定等下等人经过，他就扑过去截住。

　　沈四赶着马车一路狂奔，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到兰园山下的清河村时候，路边突然有个人影窜出来，拦倒路中央，边喊道“救命，老乡救命。”他使劲勒住马，举起马上的灯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少年郎。

　　李珏见他们停下马车。

　　想着就是现在这个机会，决不能错过，不然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他俯身朝着马上的人低头鞠了一躬。

　　抹了一把脸说道“老乡救命，我去清州城寻父母，路上不小心崴了脚，不知道能不能捎我一程，去小清河村，不知道方不方便”

　　如果对面说不方便，他就装晕，横在他马车前。

　　沈四看着这少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刚想开口问

　　“上来吧，沈四把他扶上来”马车里沈清晏说道。

　　李珏上车之后有点后悔了，他浑身湿透在滴泥水，鞋上也是泥。车厢内把斗笠摘下来，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沈清晏，拘谨的坐在马车的门口处，身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泥水。

　　车里坐着的这位少爷看着比自己大几岁，剑眉星目，锦衣秀袍，手长腿长的坐着比他高出大半头。李珏心里想真是好个风神俊朗的贵公子，自己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矜贵的人。

　　“我叫李珏，是个书生，刚才有队官差骑马过去，溅我一身泥，现下弄脏了马车，实在是抱歉”李珏说道

　　沈清晏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有十五六岁，脸色白皙。身上穿着粗布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看着清瘦单薄。看他看过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眉眼弯弯，十二分的乖巧无害。

　　“沈清晏”沈清晏也看着他说道“无妨，我们从清州城方向过来，路上并未又遇见什么人，李公子你的父母应该不在回村的路上。”又看到他的脚，已经肿起来“先下没办法直接送你去清河村，你先跟我们回去，家里有大夫可以给你包扎一下，再差人送你回去可好？”

　　“多谢沈公子，添麻烦了”李珏说玩，远处的雷声忽的炸响开来，他被吓得一哆嗦，“妈呀，这雷怎会这么响，感觉地都在震”

　　沈清晏没出声，掀起马车侧边的帘子，看了看远方。

　　李珏也没在出声。

　　这位沈公子说从清州城方向过来，这个方向至此一条路，没有遇见路上有人，那他爹娘应该是见雨太大，留在城里没回来。但是他是家中独子，爹娘疼他，从未让他自己在家过夜，他心里虽然惴惴不安，但现在没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一路无语，很快马车停下。沈四说道“少爷，到了”

　　兰园是个古宅院，前朝有名的诗人喜欢清平江的风景，在清平江的江边清风山上靠着江边建了兰园，收藏了很多的名人字画，书籍拓本，在文人墨客中风靡一时。后来因清河这段水段水量减少，清平江壮阔的风景不在，兰园几经转手，被沈清晏的外祖父买下送给自己最小的女儿，只因她喜欢那位诗人的诗词字画，母亲故去后，这个地方变成了他的住处，每年大半时间他都住在这里。

　　沈四过来扶着他下车，沈清晏也随后下来，吩咐门口的管家，“安排换洗衣服给这位李珏公子，叫大夫过去给他看看脚，送他回小清河村”他边吩咐边往里走，小厮在后面给他撑着伞。

　　李珏被沈四扶着进了客房，管家拿来换洗衣服，他摆手说不用，能送他回去已经很好，着实不敢在拿人家衣服。

　　“你这衣服都是泥水，雨水湿寒，时间长了要生病”管家苦口婆心的说

　　“少爷吩咐了，你不换上我们是要挨骂的的，是不是沈四？”他给沈四递一个眼神，沈四赶忙应和“是的，发起火来，我们都要挨骂”

　　李珏看向他二人，二人很是惆怅的朝他点点头，行吧，他回头看能不能跟爹娘要点钱，拿来还人家。

　　他穿上后，就知道他想多了，这不是他能还的起的。这衣服......它不是布的，是丝绸的，他莫说穿过，见过也只是他爹给他娘买的手帕，她娘宝贝的很，也只是让他摸了摸。

　　他穿上之后真个人很拘谨，一直拿手摸着。到了客厅里，管家已经在等着他了。管家看起来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看他穿着衣服出来，瞬间开心的过来说

　　“这还是我们家少爷十二三岁的时候衣服，一直收着，没想到您穿着正合适。穿着好看，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啊”李珏被夸得不好意。

　　“我家就在下游清河村里的，回头我洗好了送回来”他窘迫的说道，不敢说拿钱买下来。

　　“呵呵呵，不用不用，少爷当时长得快，衣服家多的是，放着也是无用，你穿着就行”管家摆摆手，乐呵呵说道

　　李珏不好应下，鞠躬说道“要送回来的，要送回来的”

　　管家鞠躬说道“不用，不用，别客气”

　　沈清晏进到客厅，就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在跟他们家管家对着拜。

　　他轻咳一声，“大夫到了么？”

　　管家吓一跳，说道“到了，进院子了，马上就到了”

　　正说着，有小厮跑进来说道“公子，不好了，发洪水了，清平江上游的闸被冲开，洪水正在往小清河里灌。”

　　“什么？”屋里三人同时惊讶出声。

　　“小清河村怎么样了”李珏急切的瘸着腿过来问小厮，村子在就闸口的正下方，闸被冲开，首当其冲的就是村子。

　　“下来的水太急了，深夜又下雨，根本看不清，”小厮不认识他，只能看着自己公子回道。

　　“感谢沈公子收留，我现在要走，事情结束，再上门感谢”李珏对着沈清晏鞠躬说道，就着急的出门，

　　沈清晏看他不管不顾的只身要走进雨里，伸手一把拉住他，冲沈四说道“拿斗笠和雨披过来”，又转身问管家，“现在兰园有多少人在？也一并都去召集过来，一起去救人，要快”

　　读书人是都知道兰园的，李珏也不例外，他一路做马车进来，以为是个私人的院子，不想竟是大名鼎鼎的清风山庄兰园。

　　沈清晏见李珏神情默然呆立，以为他被这消息吓着了。替他接过沈四递过来的雨披，斗笠，给他戴上。

　　李珏这时开了口“沈少爷，我父母不在家中，我需要回去看一下家中情形。有个不情之请，您能让人去跑一趟孙衍孙夫子家么，他已年迈家中也只有一个老仆，我怕他们两个老人，不能自救，还麻烦您派人走一趟，带他到安全的地方，拜托了”他深鞠躬。

　　沈清晏看了他比刚才更白的脸色说道“好，我让沈四跟着你一起，骑马快，也能有个照应，孙夫子那里我亲自去，你放心，我也曾受教与他一段时间，定将他接回兰园”

　　李珏看着他，莫名的相信他说道就能一定做到。深深的点了点头，走进了雨里。沈四看了一眼自家少爷，鞠了躬跟了上去。

　　管家却是着急了，“我和严峥代少爷跑一趟，孙衍孙夫子我知道住处，先下大雨又有洪水，沈四不跟你，出门实在危险，您不能去。“

　　“严叔，现在非常时刻，孙夫子也曾经是我的夫子，我答应了那个书呆子，你也不想我食言而肥，咱们生意人最讲究的信用的。我不下水，带人把他背上就回来，行么”

　　严叔是他母亲在的时候就陪着他的，名义上是管家，在兰园最关心他的长辈。

　　“严峥，你跟着少爷去，需寸步不离，知道么”他叹了口气，跟后面的青年说。

　　严峥从后面出来，重重的点头。带着几个人跟着沈清晏出了门，走进了茫茫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