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忆？ 我是失忆了 ...
-
“萘宝你醒啦！”姜念说罢抬手摸了摸许萘的额头。
“你干嘛啦，我没发烧啊”许萘也跟着抬手摸额头，手上的触感却不同，是纱布。
“我这是怎么了？”
姜念顺势坐下，开口：“你在一周前去了游乐场玩，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昏迷了好久，我都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一滴、两滴…泪水打湿了白色的床单。
“哎呀呀，你怎么还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嘛念宝宝”，许萘将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乖宝宝呀？乖宝宝是不哭的啦”
等她调整好情绪时，已过午饭期间。
许萘看着姜念忙前忙后给她热粥，心里又暖又慌。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心里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点闷。
“对了念宝”她忽然想起什么，“我手机呢？”
姜念舀粥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在瓷碗边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很快又笑起来，语气却不自然：“手机……车祸的时候摔坏了，还在修呢。等修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拿来。”
许萘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粥时，眼角余光瞥见病房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一眼太快，快到她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那道背影冷得像深冬的雪，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肃杀气息，转瞬便消失了。
“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了？”姜念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她伸手想去试粥的温度，却被许萘轻轻躲开了。
“没事，”许萘垂下眼眸，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粥，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刚才好像看到个穿黑衣服的人，长得挺高的。”
姜念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自然，甚至轻笑了一声：“你看错了吧，这医院VIP区，哪有什么黑衣人。可能是哪个保洁阿姨或者保安。别瞎想，快喝，凉了伤胃。”
许萘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种“少了点什么”的空虚感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同那个模糊的背影一起，沉进了记忆的深海。
正想着，病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同于之前的压抑沉闷，这次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厚重。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峻，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几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女，还有两位提着精致礼盒的助理。
那是许氏集团的几位长老，以及……许萘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
看到许萘醒了，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快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许萘完全笼罩。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女儿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醒了就好。别怕，爸爸在。”
许萘抬起头，对上父亲许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爸”，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萘萘”奶奶从旁边走上前，穿着一身素雅的高定裙装，一向端庄的她此刻眼眶通红，伸手紧紧握住了许萘微凉的手，“吓死奶奶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吓人了。”
爷爷站在稍远处，虽然面色依旧严肃，但看着孙女的眼神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
姥姥更是直接红了眼眶，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包装精美的点心，“萘萘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快尝尝，还是那个味道吗？”
姥爷没多说话，只是示意身后的私人医护团队上前，低声与主治医生进行着专业而高效的沟通。
许砚为了和许萘的母亲结婚，与自己家族的亲友几乎断绝了往来。
许砚的父母虽然认为儿子追求真爱本无过错，但也无法完全认同他的选择。
于是，许砚带着妻子搬离了故乡，在陌生的A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然而命运弄人，许萘的母亲在分娩时遭遇意外，最终没能见到孩子第一面便撒手人寰。
所以来看望许萘人屈指可数。
病房依旧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
直到傍晚，姜念的妈妈林晚像一阵带着阳光和烟火气的风，吹了进来。
她提着一个雅致的食盒，穿着柔软的米色开衫，笑容温暖明亮，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某种无菌感。
林晚不是那种客套的阿姨。
她一眼就看到了许萘藏在平静下的孤单，也看到了自己女儿姜念守在床边那副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焦急。
她没有多问许萘的家事，只是像一阵春风自然落地。
“小萘醒了？真好。”
她笑着，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柔和，“念念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倒学会照顾人了。这汤我煨了一早上，你多少喝点，补补元气。”
她的关怀是如此自然熨帖，好似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喂汤、擦手、理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熟练。
许砚站在一旁，看着这位陌生的女性如此细致地照料自己的女儿，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多谢。”
林晚只是摆摆手，笑得温婉：“许先生别客气，两个孩子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照应，应该的。”
许萘看着林晚，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暖了一下。
喝完汤，林晚悄悄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许萘的手心。“小萘，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不多，但能帮到你一点是一点。你好好养病，别想别的。”
许萘一愣，想推辞：“阿姨，我不能要……”
“拿着。”林晚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你妈不在了，我这个当长辈的，总得替她照顾你。”
许萘攥着信封，指尖发烫。
她没再推辞，只是低头，声音微颤：“谢谢阿姨……我记在心里。”
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念宝那孩子，嘴硬心软，你别嫌她烦。她啊，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许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林晚走后，许萘把信封递给姜念：“你拿着吧。”
姜念一愣：“给我？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我当你的‘亲妈妈’吗？”许萘抬眼，嘴角微扬，“那这钱，就当是‘妈妈’给女儿的。”
姜念眼眶一红，一把抱住她：“傻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是‘亲妈妈’，是‘命’。”
两人相拥，病房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属于“家”的温度。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敲门进来，身后跟着护士，手里拿着病历板，神色专业而严肃。
“许萘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关于你的情况，我们需要和你谈谈。”医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
许萘和姜念同时看向他。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许萘的病历上，缓缓开口：“根据你的脑部CT和记忆测试，你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导致了部分记忆缺失。简单来说，你……失忆了。”
许萘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失忆？不可能！我都记得姜念，也记得我爸爸……怎么会失忆？”
“你记得的是近期的、最强烈的记忆”医生耐心解释，“但你关于车祸前一周，以及更早的一些深层记忆，已经模糊甚至消失了。比如，你那天为什么去游乐场？和谁一起去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对吗？”
许萘怔住了。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游乐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遗忘的恐惧。
“别着急”医生安抚道，“失忆是创伤后的常见反应。我们会帮你慢慢恢复。目前最重要的是静养，配合治疗。”
许萘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林晚给的信封的余温。
原来，她丢失的不只是几段记忆，还有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真相。
姜念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没关系，小萘。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陪着你，帮你找回来。”
许萘抬头，看着姜念，眼眶微热。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时间一晃，暑假结束。
许萘的伤势基本痊愈，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许砚亲自来接她，身后跟着那辆熟悉的、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也来了，他们站在车旁，笑容慈祥，仿佛许萘只是去度了个假。
“萘萘，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跟爸爸说。”许砚帮她打开车门，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嗯好。”许萘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许家别墅，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只是，许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走到书房，想找找有没有旧照片，却只看到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商业典籍和一些艺术画册。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果然，还是坏了。
“等修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拿来。”姜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意。
许萘没再多想，只是把手机收好。
她知道，有些东西，迟早会回来的。
开学那天，许萘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
高二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许萘走到教室最后排的靠窗位置，她的同桌正趴在桌上熟睡。
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刚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身旁的人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困意，眼神有些空茫地扫过黑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她。
四目相对。
那一刻，许萘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所有的困倦瞬间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尖锐的痛楚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的失望。
那目光太过灼人，让她下意识想躲开。
“许萘。”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认识我？”许萘有些迟疑地问。
她不记得他，可心脏却因为这个陌生人的眼神而莫名揪紧。
裴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那目光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翻涌着，最后凝结成一个近乎自嘲的、苦涩的弧度，挂在他嘴角。
“你看”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深藏的痛，“你又忘了。”
说完，他没再看她，重新趴回桌上，将脸转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沉默而疏冷的背影。
许萘僵在原地，手心里莫名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空白一片的记忆里，激起了无声却持久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