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狩猎记》意喜宝

5、奶茶 “顺路

　　“顺路？”金姜喻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轻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尹宗那层密不透风的平静。
　　路灯的光晕在他头顶铺下来，把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落在眼下，像一道浅浅的沟壑。他的瞳孔在昏黄里缩了缩，没再说话，只看着她，眼神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听见，也像什么都默认了。
　　金姜喻没再逼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重新落回惯常的冷淡里：“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刚才凑到他面前逼问的人不是她。
　　尹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直到那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彻底融进夜色里，才收回目光，抬手碰了碰被她凑近时，几乎贴上的地方，指尖的温度，和她身上那点皂角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那里，挥之不去。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晚风把路边的树影吹得晃荡起来，才转身，沿着和她相反的方向，慢慢走了。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刚开门，玻璃门上还凝着薄薄的水雾，金姜喻推门进去，点了杯少糖的乌龙奶盖，付完钱，靠在柜台边等。店员在吧台里晃着杯子，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她抬眼，无意间扫过街对面，忽然顿住了。
　　街对面的巷口，堆着小山一样的纸壳和塑料瓶，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老人蹲在地上，正费力地把压扁的纸箱捆起来。她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正弯腰帮她整理那些歪歪扭扭的袋子，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
　　是尹宗。
　　他没穿平时常穿的白衬衫，而是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黑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蹲在老人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绳子，利落地把纸箱捆成一摞，又伸手把散落在地上的塑料瓶一个个捡起来，塞进蛇皮袋里。老人对着他说着什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他只是微微点头，偶尔应一声，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金姜喻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看了很久，直到店员把做好的奶茶递到她手里，才回过神，低声说了句：“再点一杯，一样的。”
　　“好的。”店员应了一声，又开始晃杯子。
　　她拿着两杯奶茶，走到路边的香樟树下站着，树影把她的影子笼住。
　　她看着对面的巷口，他已经帮老人把所有废品都捆好了，还主动帮她把袋子搬到三轮车上，老人攥着他的手，不停地说着什么，他只是轻轻摇头，把她的手放回车把上，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可以走了。
　　三轮车发动起来，突突地往巷口外开，老人回头，还在朝他挥手。尹宗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刚要转身往学校走，视线不经意扫过街对面，一下子就定住了。
　　金姜喻就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看着他。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放大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连抬手拍灰的动作都停住了。
　　金姜喻看着他那点猝不及防的慌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动，就站在树下，隔着一条马路，看着他。
　　尹宗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收回目光，抬脚，穿过马路，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还是他惯常的、保持安全距离的位置。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又变回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慌乱的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金姜喻看着他，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不自在，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才低声开口：“早。”
　　声音和平时一样低，没什么情绪，却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金姜喻没应声，只是把其中一杯奶茶递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送的，不想喝扔了。”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递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期待他接，也没期待他说谢谢。
　　尹宗看着那杯奶茶，又抬眼看了看她。她的表情很淡，没什么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指尖因为握着冰凉的杯壁，有点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捏着奶茶杯，没说话，也没喝，只是看着她。
　　金姜喻看着他接了过去，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学校里走，脚步依旧很稳，没有回头。
　　尹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校门，才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身上印着卡通图案，是她常喝的那家店，少糖乌龙奶盖，和她手里那杯，一模一样。
　　他捏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作者有话说

　　尹宗：
喻喻看看我，我就会巴巴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