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霜蕖

2、陶记 生意兴隆，

　　“叶女士您好，这是您的蛋糕。您在食用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和我们联系。那么不打扰您了。祝您用餐愉快！也祝您开业大吉，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叶珊捂着嘴笑道：“好的。帅哥真会说话，谢谢你的吉言。我会给五星好评的。”

　　陶明轩的笑容更加真诚，连忙回道：“谢谢您！”

　　陶明轩笑容满面的转身离开，骑上门口的电动车，一转眼就失去了踪影。

　　顾谨谦直到人走了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只来得及看到青年卫衣背后印着“陶记”二字。再一转眼，青年就不见了人影。

　　张泽远提着蛋糕走过来，好奇问道：“老顾，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顾谨谦回过神来，平静地回道：“没什么。对了，这蛋糕是在哪家订的，有联系方式吗？”

　　叶珊接道：“顾哥也要订蛋糕吗？我在附近推荐上看到的。刚刚来送蛋糕的好像就是老板。这家店叫“陶记”，评价很好，据说材料都是进口的真材实料，奶油也是动物奶油。”

　　张泽远扒拉着蛋糕包装盒，拿出一张小卡片说道：“老顾，这里有张优惠券，上面有地址电话。给你。不过你也要订蛋糕吗？给谁啊？我记得你对这些甜食应该不感兴趣吧？”

　　顾谨谦接过优惠券，名片大小。正面印着“满50减5元”的字样，背面是陶记的地址和电话，以及一些说明介绍。

　　他一边把优惠券放入口袋，一边回道：“当然是有用处的。不是说订了位置吗？该走了吧。”

　　张泽远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答案也无所谓。再被顾谨谦提醒，他立即说道：“对对对，时候真的不早了，我们立刻去宏福吧。”

　　几人走到门口，关于怎么去，又有了疑问。停车场三辆车亮起了灯。分别是顾谨谦的商务奔驰，张泽远的奥迪和何雪的宝马车。

　　张泽远看着车灯，肩膀撞了一下顾谨谦说道：“我看李律师没有开车来，不如……”

　　“我也没有开车来”，姜以辰接着说道，“不如我坐老顾的车。刚好帅哥和帅哥坐一起，美女和美女坐一起，赏心悦目。”

　　何雪撩了缕长发笑道：“姜医生说的在理。燕子，走，姐带你去兜风。”

　　张泽远朝媳妇无奈的耸耸肩，只觉得资源浪费。

　　车子上路，姜以辰靠着车门，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顾谨谦见状，车窗半降，说道：“想抽就抽吧。”

　　姜以辰手指无意识地打开烟盒又合上，几次之后还是说道：“算了。我可是医生，当初劝你们要少抽烟，现在更要在你们面前以身作则。”

　　顾谨谦是个商人，平时难免应酬。虽然烟瘾不大，但有时也会抽几根。姜以辰以往没少用医生的身份劝诫他们。

　　车窗依旧没关，前面刚好有个红灯，顾谨谦慢慢踩下刹车。看着红灯一秒一秒地倒计时，他说道：“心情不好应该对身体的危害更大吧。”

　　红灯还剩几秒时，姜以辰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抽出一根烟点燃。看着窗外，烟雾缭绕之间模糊了他的眉眼。窗外吹过一阵风，带走了烟味，却带不走苦闷。

　　车子重新启动，眼看半支烟燃尽，顾谨谦还是没忍住问道：“以辰，还好吗？”

　　姜以辰回过神来，朝外吐出一口烟雾，指尖点了点，烟灰落下。

　　沉默了一瞬，姜以辰似是叹息般说道：“老顾，你说这世上还有比人更恶心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顾谨谦没有答案。他知道姜以辰也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老顾，医院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那里初生与死亡交接，既有痛苦哀嚎，也有欢声笑语。有诚心的祈祷，也有无可奈何的放弃。还有一些故意的遗弃，讹诈之类的，我当医生这几年，也算是见识到不少场面了。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姜以辰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指间的烟灰落到车把手上也没有发现。

　　顾谨谦安静地做个倾听者，听好友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

　　姜以辰抬手想要再吸口烟时，才发现手上的烟已经燃到烟尾。他反手摁灭烟头，语气沉沉地说道：“我们医院的罗医生，是国内顶尖神经外科专家。可以说在治疗脑出血脑肿瘤的诊治方面，国外也没几个能胜过他。他那双手不知道从阎王那里抢回多少生命。但就这样一个医生，现在躺在ICU里，就算能康复，以后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前方有人加塞车辆，车后灯红的晃眼，引起后方的车子喇叭声不停。噪音传入耳中，无端让人更加烦躁。天空黑沉沉，似乎有雨要来。

　　半晌，顾谨谦开口道：“以辰，要不你还是换个工作吧！”

　　姜以辰靠着椅背，懒散地笑了一下，摆摆手道：“不用劝我。你知道的，我从小立志做一个医生的。”

　　顾谨谦自然知道好友的志向，只是现在的医患关系实在紧张。他不再多劝，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记得以前上学时，你好像练过一段时间散打。我认识个散打俱乐部的教练，拿过国家级的奖杯，介绍你认识一下，你休息时再去跟着练练。”

　　姜以辰双手合十恳求道：“别，饶了我吧。我现在一有休息时间，都恨不得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哪有精力去练什么散打。”

　　顾谨谦置若罔闻，“就这么说定了，我之后把教练名片推给你。”

　　姜以辰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看着车后视镜里的景象，他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今天张胖子牵线的两位美女，你有意向吗？”

　　顾谨谦认真回道：“没感觉，不合适。”

　　姜以辰顿时笑了起来：“老顾，认识你到现在，都没看你身边有过人。说真的，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种事很正常，你不要讳疾忌医。我介绍医生给你认识。”

　　说着说着，姜以辰更是乐不可支起来，算是报了刚才被介绍散打教练的仇。

　　顾谨谦当做看不到好友的嘲笑，只淡淡地回道：“你呢，有看对眼的么？不要忘了，泽远可不是只给我介绍的，你也有份。”

　　姜以辰笑不出来了，他叹口气说道：“这张胖子自己好运早早结婚，现在闲着没事就想着给我们介绍，像是要发展下线似的。可惜自从我当了骨科医生之后，看人先关注的都是骨架。那位何美女，骨架高挑，不过盆骨有些前倾，一看就是平时穿高跟鞋，跷二郎腿等不良习惯导致的。另一个一看就是长时间伏案工作导致的颈椎骨有些毛病。对了，我看你也是长时间工作，平时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腰椎……”

　　顾谨谦闻言默默坐正身体，医生的职业习惯真可怕。

　　姜以辰说了一会，车子也接近了饭店。他感慨道：“张胖子这次做月老又失败了。等下我们可得好好吃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给我们牵线。”

　　顾谨谦摸了摸口袋里的优惠券，没有附和。

　　只是有时候有了地址和联系方式，两个人也不一定会碰上。

　　顾谨谦自从聚餐那天后就一直忙着公司的新项目，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天天加班。有次下班早一点，他特意绕路去“陶记”看看。但是隔着透明的玻璃门，他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

　　电话号码存在手机联系人名单里，但他总是迟疑，觉得唐突。毕竟在对方眼里，他们根本不认识，只是陌生人而已。这样的打扰实在是不礼貌。

　　这天，顾谨谦刚忙完手上的工作，收到母亲发来的信息，让早点他回家，原来是小姨家的表妹过来了。表妹孟玉谈了个男朋友，有好几年了，感情稳固。过年的时候就听说准备先订婚，这次过来就是确定订婚日期的事情。

　　顾谨谦想到那个记忆中脸蛋圆圆的表妹，小时候爱吃糖，一笑就露出缺口的大门牙。她还爱跟在自己后面，让自己给她买冰淇淋吃。一晃眼，小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刚好一天的工作完成，顾谨谦也不再迟疑，直接拿起外套下班。算是难得提前下个早班。

　　想到以前就爱吃糖的小姑娘，现在长大了，口味应该没变。于是本该回家的车子悄悄换了个方向。

　　车子停在路边，隔着玻璃窗，顾谨谦这次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