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牛马闯入梦》一山思久

13、探望权之争（二） 见过张晓岚

　　见过张晓岚后，任千琳心里沉甸甸的。回家后，她再次给温教授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最后询问：“老师，您说，我该怎么帮她？”
　　温教授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而后真挚地说：“千琳，法律能提供规则和保护，但解决不了所有人情困境。你已经给出了合理建议，在“理”这里，你做的不错。只是，如果想进一步帮她的话，不妨试着从“情”出发呢？”
　　......
　　“从‘情’出发......”与温教授通完话后，任千琳思考着这句话。
　　这时，微信弹出陈玥的消息，两人约着明天傍晚带着果果一块儿在新开的甜品店见面。
　　等等，果果！对啊，为什么不从果果出发呢，爱情没了，亲情在场争执中说不定有用呢？只是，具体该怎么做呢？任千琳决定明天见了果果好好想想。
　　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任千琳再次见到了果果。她穿着干净的校服裙，低着头攥着一支粉色蜡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涂画。
　　任千琳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也没忘了昨天张晓岚说过的“跟果果提道‘爸爸’，她就会哭”的反应。
　　看着果果的画，任千琳想：或许可以通过果果的画了解她的内心。
　　于是在甜品店里，她和果果玩游戏，两人互送小礼物，果果的礼物就是自己最近画的几幅画。
　　陈玥明白任千琳做法背后的原因，格外上心，当天夜晚回家就把几幅画装好送到任千琳家：“表姐说麻烦你多费心了，果果这孩子最近确实不太对劲。”
　　深夜，任千琳把画作摊在书桌上，仔细观察起来。
　　画里大多是灰色和黑色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偶尔有几点粉色，她感觉像是眼泪。
　　其中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画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高大的人影像是在追赶一个矮小的人影，矮小的人影被一个圆圈圈住，像是在寻求保护，角落处还画了个小小的裙子图案。
　　这，是果果画的父母和自己吧。
　　盯着画作的瞬间，任千琳忽然想起了升级后的造梦能力——既然能通过照片锁定造梦对象，那画，是不是也可以？
　　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她先化身果果爸爸，进入果果的梦，摸清孩子的真实心理；再给刘成阳造梦，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行为对孩子的伤害，或许能让他放弃抢夺。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能在不越界、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帮到张晓岚和果果的办法了。
　　但愿自己的能力可以！
　　任千琳指尖轻轻触碰画纸上那个矮小的人影，锁定造梦对象，果果。然后，启动造梦。
　　成功了！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任千琳意识随即下沉。
　　梦境里的场景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墙上贴着卡通贴纸，书桌上放着果果的课本和蜡笔盒，果果正蜷缩在床角，小手紧紧抱着一个小熊玩偶，看到“刘成阳”走进来，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满是惊恐。
　　“刘成阳”朝着女孩儿开口：“果果，爸爸来看你了，给你带了积木。”
　　果果没有说话，不停摇头，声音颤抖：“不要......爸爸不要过来，我怕你把我抢走。”
　　她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紧了，“上次在学校门口，你拉我，我好害怕......”
　　说到这里，果果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和妈妈在一起，也想爸爸陪我玩，但是爸爸不要抢我，不要吵架好不好？”
　　“刘成阳”心里一揪，顺着果果的话轻声回应：“爸爸不抢你，不吵架，就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刘成阳”蹲下身，把积木放在地上，没有再靠近。果果犹豫了一会儿，小手试探着伸向积木，眼睛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刘成阳”，直到确认他没有要靠近的意思，才小声说：“我想搭个大房子，有妈妈的房间，也有爸爸的房间，还有我的房间。”
　　这一刻，任千琳清晰地感受到，果果的恐惧是真实的，但对父爱的渴望也是真实的，她害怕的从来不是“爸爸”这个人，而是爸爸的抢夺行为。
　　意识从果果的梦里抽离，任千琳没有停歇，立刻调整造梦设定：锁定造梦对象，刘成阳。
　　她准备让刘成阳以“果果”的角色，体会被抢夺时的恐惧。那么，任千琳自己，就还是化身“刘成阳”吧。
　　指尖再次泛起暖意，意识快速沉入新的梦境。这，是刘成阳的梦。
　　梦境场景是暴雨夜的果果家门口。
　　“果果”（刘成阳）刚被妈妈拉着踏进楼道口，身后就传来急促又凶狠的脚步声——“刘成阳”（任千琳）浑身湿透地冲了过来，眼神发红，一把死死抓住了“果果”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果果！跟我走！你必须跟我走！”刘成阳蛮横地嘶吼，声音被雨声盖过一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的另一只手用力去拽护着“果果”的妈妈：“张晓岚，你别挡着！她是我的女儿，我想带她走就带她走！”
　　“果果”瞬间感受到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她”浑身剧烈发抖，瞬间崩溃大哭，声音绝望：“放开我！爸爸放开我！好疼！我不要跟你走！”
　　“果果”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小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
　　张晓岚也红着眼眶用力往回拉：“刘成阳你疯了！下雨天人多车杂，你会伤到孩子的！”
　　可“刘成阳”根本不听，猛地发力往马路方向拖拽。只是，“刘成阳”没注意到脚下的路不平，自己一个踉跄，让“果果”趁机挣脱他的手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射来，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小心！”张晓岚惊呼出声。
　　可“嘭”的一声闷响，车还是狠狠撞在了那道小身影上。
　　“果果”只觉得浑身剧痛，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随后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刘成阳的意识在剧痛与恐惧中僵住，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果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能“听到”张晓岚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自己，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果果！果果你醒醒！车，快叫救护车！”
　　路人们和邻居发现动静，纷纷过来帮忙，有人打急救电话，有人指着“刘成阳”（任千琳）指责：“都是你！要不是你抢孩子，能出这种事吗！”
　　“结束！”任千琳出了梦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刘成阳梦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却也感谢这只是个梦。他后怕急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抢夺行为给女儿带来的是怎样的恐惧与伤害。
　　“果果，对不起，爸爸错了，是爸爸害了你......”泪水悄然从脸上滑落。他盯着自己的手，终于看清那双抢孩子的手不是在表达爱，而是在制造毁灭。
　　第三天，任千琳再见张晓岚，把果果的画放在她面前，语气真切地说：“晓岚姐，我看了果果的画，也通过一些细节观察到，果果其实心里其实很矛盾，她既害怕你前夫的抢夺，又忍不住渴望父爱。你知道吗，她偷偷跟我说过，想搭一个有爸爸妈妈和她的大房子，只是怕爸爸再吓她。”
　　张晓岚沉默了，不久开口：“千琳，今天刘成阳早上托人给我带了话，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把孩子吓得不轻，很愧疚，意识到自己错了。”
　　看来是昨天的那个梦的作用，任千琳想。
　　“如果愿意尝试，不妨试着先从短时间的见面开始，比如在公园让他们见一面，你全程陪着。告诉果果，爸爸是来陪她玩的，不是来抢她的。也跟男方说清楚，见面的前提是不强迫、不争吵。说不定，这样能慢慢缓解果果的恐惧。”
　　任千琳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她无法代替张晓岚做决定，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推进任何法律程序，只能把孩子真实心声传递给她，寄希望于张晓岚能慢慢放下顾虑，为了果果尝试新的解决方式。
　　张晓岚答应回去好好考虑。
　　之后的日子里，她从陈玥那里得知张晓岚的近况：“表姐说没立刻安排见面，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提刘成阳了，偶尔会跟果果说爸爸想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玥找到任千琳，脸上少见地带着一丝轻松：“表姐同意在公园见一面了。刘成阳没抢孩子，给果果送了小熊玩偶，陪她玩了小车。果果虽然话不多，但没害怕，临走还跟他说了再见。”
　　陈玥看向任千琳，眼神真诚：“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表姐和果果还陷在麻烦里。”
　　任千琳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那一刻，陈玥和任千琳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