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螺，终于沉入海底》月下一树桃

8、落幕

　　无数个夜晚，李晴梦回小学课堂。李海屿为她撑腰，他爬树给她摘花，他把螺塞进她手心，他转学那天，无声落泪的模样。还有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友。醒来时枕巾微凉，她才惊觉，只有她一个人，困在过去不肯走。

　　初三那年，李海屿忽然通过共同的朋友联系李晴，让她帮他邀约小学同学周末一起去水库边野炊。她心里无比欣喜，接连几天都没心情听课，她想：就算做不成恋人，这样做朋友也好。

　　野炊那天，阳光正好，草地青绿，垂柳拂过水面。李海屿来时，身边跟着一个女生——是六年级时转校到李晴班上的，曾被很多男生喜欢的姑娘。

　　他帮她拎包，围着她忙前忙后，两人牵着手在水库边散步，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那笑容，李晴曾以为只属于自己。

　　周围同学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偷偷看向李晴，眼神里带着不言而喻的同情。

　　李晴不会打牌，却为了缓解尴尬硬加入他们一起玩，她故意大声说笑，装作毫不在意，再也没看去水库边。

　　她心里清楚，那点残存的念想，碎得彻底。

　　李海屿明明知道她喜欢他，却偏偏选在这天，在所有旧识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示他们的爱。

　　李晴忽然想起那颗粉色海螺。它曾被她视若珍宝，藏在文具盒底层，后来流言传到妈妈耳中，妈妈把她的海螺丢了。她为此跟妈妈大吵，为此挨过爸爸的巴掌。

　　牌局结束，李晴独自走到垂柳深处。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四年级那个下午，梧桐叶落在窗沿的声音。原来有些告别，从不需要说出口，心死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她看向他们，刚好看见李海屿侧过头，温柔地帮那个女生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恍惚间，李晴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这样，轻轻帮她整理过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时她以为，这份温柔，只属于她。

　　她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她这场长达八年的暗恋，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失望里，不知不觉，慢慢消散。